第304章 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以为他把自己的灵魂拿去救另一个人已经够残忍，可是真相揭开，那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这个人，真可怕。
墨离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她只知道，要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浑身颤抖着转身，不想听，不想看，也不想去想，只要离他远远的，怎么样都好。
嗯，怎么样都好。
滂沱大雨如盆泼，打在脸上格外的疼。
疼的她浑身**起来，扑嗵一声扑倒在地，溅起的水花里，倒映出她的狼狈。
这他么真是个噩梦。
她不知道墨离是谁，也不想知道他是谁了，从她看到密宫里凤途的画像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绝望了。
一个把所有人玩弄于手掌心的人，她只是其中一个小棋子而已，也许在墨离心里，无所谓她或喜或怒或悲或怨，对付起她来，简直就像逗弄一个蝼蚁，偏偏不巧，她这个蝼蚁最后被他养的稍微大了点，居然在这里跟他撒火。
就是这个人，把她活着的一切证明都变得不值得，变成一个大笑话。
她觉得可笑，哆嗦着爬起来时候，她笑得像个傻逼，笑得声嘶力竭。
墨离将她抱住，一个劲儿的唤她的名字，但是凤三只是笑，像疯了一样。
她不听不看不回应，把自己彻底的封闭了起来。
墨离能把一切掌控在手心里，却无法掌控近在咫尺的这个人，这一颗心。
“很快就结束了，再等等，再等一等好吗？”他低三下四，却唤不来她的一句回应。
凤三忽然不笑了，安静的连呼吸都似乎静止了一般。
“黑妹。”她忽然开口，墨离并无喜悦，只感到透心的凉意。
“求你了，放过我吧。”
墨离眼睫轻颤着，雨滴落在他眼角，像极了滑落的泪水。
凤三目光空洞的望着他，眼睛里倒映出的他的模样被雨水冲散，“求你放过我，行吗？”
不会再可笑的找他报仇，不会再一头热的追求他……他愿意跟谁好跟谁好，只要别再看到他，只求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渴望如此明显，哪怕不用读心术，他也清楚的知道她所求所愿。
如果他不同意，她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她的疯狂与决绝，他永远不敢挑衅。
“……好。”他说。
他松开了她，凤三身子晃了下，却咧开嘴笑着点头：“啊，那真是谢谢你。”
然后她便转身，背脊挺直的消失在雨幕里。
从最初的硝烟熊熊，到最后寂静无声，就好像她和他之间的相遇，迈过了千难万险，最后像是谦谦温和的君子，相交如淡水，彼此一点头，一转身，从此天各一方。
可笑不可笑。
凤三没有回头，没有瞬移也没有御空飞行，她一步一步，体味着脚踏实地的感觉……这才是真实的。
踩着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路。
如果当初她肯安心的待在北邙山那个小沟沟里，她会一步一步走的稳稳当当，纵然缓慢，但会踏实。
不像现在，浮华尽去，她回望过去，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
却失去了所有。
雨停风静，天空明净。
被雨水洗过的大地处处透着清新干净的气息，树叶上的雨水汇成一滴滴水珠，啪嗒啪嗒为这场大雨落下休止符。
墨离一直站在原地，如松柏般的身躯不再挺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肩头，令他忍不住耷了肩，露出些许萧瑟寂寥。
雨水顺着了他白的似冰晶般的脸颊滚到那毫无血色的唇角时，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水滴一颤，顺着下颌滚落。
求他。
她居然求他。
把最后一点自尊扔下，只为求他放过她……
墨离满心满脑，都是她的模样。
开心的，哭泣的，调皮的，可爱的，绝望的，愤怒的……可就是不愿想起她离开时那样无所谓的空洞的表情。
这次，她不会回来了。
可他还是抱着那一点点火星似的期待，哪怕她回来只是因为想要杀他也好。
恨着他，证明她会记着他，不是么。
“您……为什么不和她解释呢？”
凤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墨离不答。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可他想解释的对象，根本不想知道为什么。
除了她，他不想和任何人解释他的为什么。
除了凤三。
只是他在雨里说的口干舌燥，她给他的答案，就是一句求他放过。
“您得到了想要的么？”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喜欢聊天的对象，从前是，一直都是。他大概是在做凤途时候的记忆太清晰了，才会在这时候多嘴。
如果是以前……以前的墨离，从来都是淡淡的，脸上眼底，从无情绪。
他正想离开，忽听墨离道：“有些人，终究是得不到的。”
凤途大惊失色！
“您……”
“回去吧，”墨离一步踏出，身上衣发速干，那份颓然似乎也随着雨水一并消失，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惯常冷淡，“她不会再回来了。”
……
一个人如果故意想要藏起来，别人很难找到。
尤其是凤三这样的人。
她如今的修为，已是站在修炼界顶端，她一旦想要藏起来，会藏的仿佛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次凤三说要离开半年，但是半年后她并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凤流云找了凤三很久，久到从炎炎夏日，到了寒冷严冬，从一个春暖花开，再到一个遍地金黄。
光阴荏苒，树轮绕了一圈又一圈。
人类的世界继续混乱着。
大妖们想要占领人类的世界，恶鬼们亦是如此，修炼者们拼尽全力守护着自己的家园，各自为营，相互倾轧。等到修炼者们发现妖怪恶鬼样的占领势不可挡时，他们才感到穷途末路势单力薄的绝望。
而这恶果，全是他们亲手所种下。
这一场混乱是前所未有的，也是迅猛而激烈的，异族抢占不了人类的地盘，修炼者也赶不走这些入侵者，等他们斗的几败俱伤精疲力竭的时候，一个墨离带着一群卫道夫杀了个措手不及。
直到此时，他们方知，最大的敌人不在眼前，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