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后杜频又从北京回到了S城,这次去的时间很短,因为事情办理的很顺利,所以提前回来了。
走进公寓时,他很习惯地走到信箱旁去打开了门。
里面除了一些报刊外还躺着一封信,一看笔迹就知道是白澄的。
他没有告诉对方回来的消息,只想给她一个惊喜!这次北京之行,他还给她买来了礼物,他想她见到后一定会很喜欢的。
捏着这封信他感到纳闷,这些日子他们常见面,为何今天却用信函的方式?在沙发上坐定,带着蹊跷他打开了信笺,读着读着却脸色大变,苍白无血色,信函的大体内容是这样的:“事到如今,我觉得再不说出事实的真相对你就更不公平了!话也说回来,一切结束了,是应该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其实你充其量不过是我利用伍伶俐来报复她和她表姐侮辱我的工具,是我的战利品!这就是我上次离开你后,再次接近你的真正原因。
如今我赢了,我让对你一片痴心的伍小姐痛不欲生,目的也达到了,因此你也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我也不请求你的原谅,只想告诉你事实!你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你完全可以恨我!但你必须佩服我这滴水不漏的演技!……”信笺突然从手指中滑落在地,好似晴天里的一个猝不棘手的霹雳!把个僵尸般的杜频给劈倒在沙发上,他无法相信信中的话就是事实!老天哪!为什么他真心付出的却得到这样报复性的回报?他就这样坐着,很快就夜幕降临,黑夜笼罩着整个房间,让他感到恐惧。
突然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就直向门外冲去,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外面的世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儿,而且越下越大。
仰望着漫天的雨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对天长啸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待我?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对我这么残忍?我什么地方做错了,你惩罚我就是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惩罚?他就这样在雨中走走停停了几个小时,早已忘记了饥饿,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那家他们最初相识时常去的夜排挡。
老板已认识了他,马上走了过来,“先生,今天怎么一个人来?那位小姐呢?”“警告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冷酷无情的人,拿酒来!”老板一看情势不对,马上知趣的离开去拿酒了。
他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因为一想到白澄说的话,他的心就在滴血,只有用酒精来使自己麻醉了。
最后只感到头颅炸裂般疼痛,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起来。
杜频回来时,虽然没告诉公司里的几个朋友,但有个人却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舅舅杨明远。
夜晚他想把杜频叫到医院来具体谈谈去北京的情况,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手机也打不通。
于是他以为杜频会直接去公司就打电话过去,正好伍伶俐还在并接了电话。
这时伍伶俐才知道他已回来,就瞒着说她知道他在哪儿,现在就去找他。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白澄的住处找他,可是房东告诉她,两个女孩在前两天就搬走了。
听到这,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白澄兑现自己的承诺,那杜频又在哪儿?这么晚了或许回家了!于是她又去他家找他,家中没人。
门卫师傅告诉她,几个小时前他亲眼目睹杜频一个人冲出了出去。
茫茫大雨中,他象个无头的苍蝇,毫无择路到处乱闯。
这瓢泼的大雨使他触景生情地脑中回荡齐秦的歌:无情的雨,轻轻打我的心,让我的泪与雨水一样冰。
无情的你不再怀念过去,让我的情也从此被否定。
什么原因让我俩在一起?……是啊!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在一起?是那些共同的聊也聊不完的话题与原本就有的默契和那些喜好。
尤其是和她在一起让他感到幸福的那种轻松。
漫天的雨还在缠人地下着,伍伶俐突然意识到杜频肯定是知道了白澄要与他分手的事,就谢了门卫,也冲进了雨中。
叫了一辆出租车,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起来!她不知找了多少条马路,也不知找了多长的时间,时间就在她的寻找中慢慢流过,终于在一家露天的夜排挡里,让她找到了喝得酩酊大醉的他。
和司机两个人费了好一番周折总算把他给架进了车子。
杜频感冒了,而且烧得很厉害,烧到四十度。
阿惠得知情况,马上急的赶回家,强行把他送进医院,吊了两天的盐水,他的高烧才退。
醒来后,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儿子,别想不开,现在你能认清她的真面目还不晚。
我早该猜到那个臭丫头并不是真心爱你。
肯定是有企图,有目的的!”杜频的床边,阿惠义愤填膺在痛诉着白澄的“预谋”。
“怪只怪你被她迷的丧失理智,也不知她用了何种妖术?把你给迷得神志不清!万幸的是,她还没有骗走你的财产。
但话也说回来,你对她那么痴情,为她付出那么多,她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一字一句对白澄的指责,斥诉听来是那么逆耳。
他霍地从**坐起来,准备下床。
“你干什么去?”阿惠紧张地问。
“留一片更大更清静的空间让你发泄岂不更好?”说罢他已下了床。
就往外走。
他无法忍受母亲的唠叨,尤其是在骂白澄。
虽然他恨对方的无情,这样对待他!但他还是不希望有人侮辱、指责她!“臭小子!,你给我回来!”阿惠气得直跺脚,和伍伶俐两人互望了一眼,“她把你折磨成这样,还不许我说她!”虽然儿子被白澄气的生病,不吃不喝象傻子似的。
人整整瘦了一圈,黑了许多。
但阿惠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她相信儿子有了这次教训后,肯定会很快恢复过来,和伍伶俐在一起的。
她不也如愿以偿了!杜频被母亲的那些话气得跑出家门。
很快,伍伶俐不放心就追上去。
却看见他从车库开出车上了路。
一路上,他边开边还想着这已发生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切。
想着开着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已把车开到去往小木屋路,于是就不由自主向那边开去。
旧地重游,如今物是人非,更是一番酸楚滋味在心头。
这里曾留下他们俩很多美好的回忆。
他俩在这里嬉戏,促膝长谈。
谈人生、谈生活、谈理想、谈抱负,谈所有的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他还在这里辅导她课程,她听得是多么的认真,一直虔诚地尊他为老师。
瞬间,这一切的美好就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被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睹物思情,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留有她的指纹。
突然他的目光被那一盆盆花给锁定,一直放在郁金香旁边的那盆兰花不见了!这使他猛然意识到她来过这里。
肯定是她把那盘兰花带走了。
兰花不见了,他心目中的兰花也再次离他而去。
心酸的泪水不知不觉在眼眶里打转。
她在哪?他在心里不断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正当他还沉浸其中时,伍伶俐不放心追了过来。
缓缓地陪着他看黄昏美景。
“夕阳真美!”伍伶俐由衷道,她已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自然了。
“是啊真美!可惜是短暂的,转眼又是黑夜!”“不要悲观,我们每天都能看到这些美丽。”
她劝慰他,这次他没有接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脑中很快跳出那句词: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她不就是那夕阳吗?留给他短暂的美丽,一切依旧,惟独没有她。
两人默默地瞧着那西边天,一直把夕阳送回家!“回去吧!惠姨会担心的!”伍伶俐不想让他再在这里想起那个伤他们心的人。
“你先回去叫我妈不要担心,我还想再呆一会。”
“能不能不要再逃避?是不是还梦想哪一天醒来,一切又回到从前?”伍伶俐被他完全激怒了。
这一刻杜频只想清静,不想理睬她。
“这人真是不可琢磨,想不透,放着爱他的人不爱。
非得为爱的人痛苦!”她还在悲酸地说着,要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还是一动不动,不想说话。
她见他对这些话没有任何反应,就知趣又痛心地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道:“你若想去找她,能不能事先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不,我再也不会去找她!”他终于又开口了,语气异常坚定。
听后,她的心空这才骤然开起了太阳,“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刹那,太阳又被最后的一句给赶走了。
当沈海潮挂着笑容站在她面前时,方丽真是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白澄呢?”她问。
这是她约对方出来见面的主要原因,只见对方摇摇头。
“你到哪里去了?找你这么久找不着,手机也一直关着?”“还用问?这不是在躲避杜频吗?害得我这些日子手机不敢开,有家不能归。
还要帮她请房东骗杜频我们已搬走,又和经理请了假说是老家有事。
整天躲在丽丽那儿睡大觉,不敢出来,象个逃犯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力告诉我时,我还不相信,气的杜频发疯般满大街找她?被大雨淋病了,还发了高烧。”
这些情况都是方丽真从许力那儿听来的。
“我哪知道,只是帮着她撒谎、欺骗罢了。”
沈海潮一脸的委屈。
“真得一点也不知道?”方丽真不相信。
“真不知道。
就是那天晚上,我在家里刚打开电视机,因为等一会就有一部生活片开始播放了,白澄也喜欢看。
当时她还扭头叫我到时叫她一声。
可后来她接了一只电话,就匆匆对我说了一句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我赶紧跑到窗口有看,昏暗的灯光下有个女孩正在路边等她。
她和对方说了两句,就跑开了。
回到家后,她整个人就变了。
那神情在告诉人们似乎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至于她俩说了些什么我就不得而知。”
听到这方丽真似乎也明白了,但事实真相只有白澄和那个女孩清楚。
“你不认识那个女孩?”“不认识,再说夜晚的灯光也暗,她又低着头,连脸都没看见。
但我相信杜频肯定认识她。”
“废话!那是肯定的了。
那你真不知白澄在哪?”“我想她有可能在她姑妈家。”
沈海潮猜得不错,这会儿白澄正在她姑妈家。
这些日子她又想了很多很多,每次与杜频分手后,慢慢地她都会安抚好自己的心,让心情平静下来!但这次不同,她告诉她只是把他当赌注,把他当成她报复别人的工具,因此她难以释怀。
她宁愿对方忘记她也不愿把她当作骗子恨她!然,想叫对方不恨也难,不恨就意味着不死心,还会来找她!这几天她去应聘了好几家公司,都是悻悻而归,本来她还想再休息两天去找工作。
可是当姑妈那天晚上跟她谈起她的家庭时,使她本来沉重的心情更加负载,几乎难以承受。
因为每次来逗留的时间都很短,没有时间去关系她的家庭。
原来姑妈的烦心事都在儿子身上,难怪她常常羡慕说爸爸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真幸福!姑妈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大表哥嗜赌成性,年轻就爱赌,把妻子气跑后就一直未再娶。
倒是天天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几乎每隔两三年就换一个女人。
这女人吃喝都在家里,是一分钱的伙食都不拿出来。
二表哥忠厚老实,当时家中住房困难,因此谈一个吹一个。
都快五十的人了,至今单身一人。
三表哥倒是结过婚,遗憾地是妻子英年早逝,留下一个只有几岁的女儿。
为了女儿,三表哥几乎和丈母娘闹翻,女儿就扔给姑妈。
他每天和女儿吃住也在这里,同样一毛不拔。
姑妈夫妇的退休工资本来就少,总共不过一千多元。
所以,年近七旬的姑父只得再到外面去挣几个可怜的小钱来补贴家里。
因为这一家七张嘴巴那点工资哪里够?还是二表哥体贴父母每月贴三百元。
难怪她每次去总难得见姑父一面,每次姑妈都说他出去了。
这次因为住了几天,她不仅见到三个表哥,还见到白发苍苍的姑父。
这一家大小七人就睡总共不过二十几个平方面积的房子里。
老夫妇睡下铺,老二就睡上铺,另外两小间一间是大表哥与外面的女人睡。
另一间就是三表哥和女儿的。
家里也没有更多的家具。
就连走路还要碰撞。
这次她来得还算巧,大表哥刚刚与一个女人分手。
本来他不喜欢二表哥跟他同床,见是让床铺是为了白澄也就同意了。
因为白澄小时候时大表哥曾去过乡下,听说她那时在几个堂兄妹中读书最好也就最喜欢她,至此她才有幸住下来。
姑妈原来是处在这样的一种生活下,难怪整天看不到她笑容,而且还听说两个表哥因为饭菜不好还经常谩骂他们。
当姑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向她倒出实情时!她震撼、愤怒!陪着她流泪,家乡人都把S城的姑妈生活想象的多么好、多么幸福!以前叫姑妈回乡一直不肯回去,一是没有钱,再说小孙女要她照顾。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家乡的兄弟姐妹知道她生活的辛酸!那天晚上,姑妈和她坐在巷口一边纳凉一边讲述,一直讲到午夜十二点!那晚,她失眠了,想到姑妈的不幸生活,心酸得直掉泪把枕头都打湿一半。
她告诉自己等安定下来一定要把姑妈的家庭故事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