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难却-----第十一章 一枕黄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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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枕黄梁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关内除直隶、河南、山东、甘肃四省宣布效忠清廷外,其余十四省均脱离清廷宣布独立,其中就有白永和要去莅任的贵州。直至此时,白永和还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不去吧,耗费心血、耗费银钱换来的功名付之东流,成了为人不齿的笑柄;去吧,革命党人连大清国都不屑一顾,大清国派出的七品芝麻官又算个甚?还不是一只丧家之犬,自投罗网?度日如年的煎熬深深折磨着他,这样的煎熬他不知经过多少。为婚姻煎熬,为应试煎熬,为捐官煎熬,为不能履职煎熬,即使履职,还要为接踵而来的烦心事煎熬。看来,上了科举的独木桥,注定要与煎熬打一辈子交道。

就在这时,剩下的两个长随见前景黯淡,就向白永和要了两月的佣金,回北方去了。来时的班底彻底散了伙,白永和的踌躇满志荡然无存。他不得不蜷缩在客栈里,日复一日地苦苦等待着。

为打探消息,白永和再次来到夏口厅衙门。

客厅坐着不少人,个个长袍马褂,人人无精打采。白永和近前问候,原来,都是从云贵川下来的朝廷命官,革命党人一造反,就把他们赶了出来。

遵义府通判刘大人说:“真是树倒猢狲散,一听说人家宣布独立,衙门里的头头尾尾撅起屁股没命地跑。好端端的衙门,霎时就成了空壳。哎!”

成都府同知马大人说:“大清国离寿终正寝不远,我们没得官做了,不如回家种地去吧,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娃娃热炕头。再不用千里做官,讨这口饭吃了。”

有位被剪了辫子的丧气地说:“我跑得慢了一步,还被革命党人剪了辫子,回去怎么向家人交代呀!”

有一位取笑说:“皮之不存,毛将焉

附?内人如要问起,你就说,革条辫子算是便宜了我,人家还要革我的命哩!”

座中有一位好像才想起白永和的存在,疑惑地问白永和:“我们跑的跑了,散的散了,你老兄还有胆量上任去?人家不赏你一刀才怪呢!”

白永和听了,脸上发烧。只能“是是是,对对对”地敷衍了几句。看来,再打听消息也无济于事,就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

白永和买了几个包子,独自一人坐在冷清的饭摊上吃着。过来一只狗,一只被火烧得毛焦皮烂的狗,呆呆地卧在那里,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准确点说,看着他手里的包子。他举起手,做出要赶走它的架势,狗站起来退了两步。他继续吃他的包子,狗又返回身来靠近他。他骂了声“丧家之犬”,扬起手用力一掷,竟把一只包子摔了出去。那狗见了,扑过去从空里逮了个正着,兴冲冲地走了。这情景好像应了一句俗语:“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肉包子是回不来了,可那只丧家之犬,吞完包子就又返了回来。他笑了笑,心里一阵酸楚。同是丧家之犬,同是流离失所,他的处境甚至还不如这只不堪入目的狗。这只畜牲没有抱负,就没有压力;没有亲情,也少了牵挂。它目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填饱肚子。那么自己呢?他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牵有挂有志有为的白永和,是黄河畔走出来的白举人,怎么也竟沦落到丧家之犬的地步呢?

想到这里,肉包子再也吃不下去。索性一个个扔了过去,狗吓愣了,以为是打它,不敢去吃。但它很快明白过来,这不是打,而是恩施;不是恨,而是怜悯。就不客气地一个个吞了下去,吃完,舔了舔嘴,向施舍者摇了摇尾巴,走了。

入夜,不只是人累了,连枪炮声也累了。白永和百无聊赖地踱到江边,

面对滚滚东去的江水,艰难地捋着纷乱如麻的思绪。

眼下,大清国气数眼看就要完了,他的功名美梦也跟着走到尽头。他检讨了从业儒到科举,从科举到捐纳的蹉跎之路。这条路是用白银铺就,用家人的心血浇铸,以他半生的宝贵年华为代价换来的,而土崩瓦解则在转瞬之间,全然没给他留下思考和转身的机会。他想起了洞明世事的王先生。与先生比,一样的进取,两样的结果;先生是识时务的俊杰,而自己则是一条道上走到黑的庸人。佛经里不是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吗?如果把宦海比作苦海,那么,自己确实到了回头的时候。再不回头,还不落个“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不只是形势逼迫,金钱也在催命。就在昨天,北京给他借贷银两的那家票号,见时局逆变,又得知他没有到任,就通过汉口分号催他还贷。人还未到任,钱就让几个师爷和长随花去大半,叫他用什么还那三千两白银?平生不曾赊欠别人的白永和,感到空前的恐慌和无奈。孔夫子说三十而立,自己年过三十,却身无缚鸡之力,行无功名之耀,室无贤妻相伴,家无儿女绕膝。三十年的人生历程,不幸多于幸运,失败多于成功。白永和呀白永和,你是半生劳瘁无一回报,空负了天生八尺躯呀!想到这里,把刚刚一闪而过的“回头是岸”早忘到脑后,无情的现实像催命鬼一样,催着他步步走近无情的深渊。他无限留恋地看了看身后的万家灯火,以及漫漫夜幕中的遥远的永和关,心想,随滚滚长江去了吧,眼睛一闭,身子便朝着黑咕隆咚的江水里栽了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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