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彻低沉道:“原来还有这么凄美的一段故事,那公主还真是可怜。”瑶丝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情爱总是要有代价的!”傅彻搂紧她,道:“我绝不会是那个浪子的!”瑶丝道:“瑶丝知道你不是的!”傅彻心中感慨万千,暗想人的一生有个真心爱惜自己的人那是多么幸福的事,那个浪子太不是人了,否则又怎能那般负情薄幸。瑶丝见他若有所思,问道:“你想什么呢?”傅彻淡笑道:“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从死亡古城逃出去。”
瑶丝道:“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找到的,我们现在就去找。”两人携手转了一个多时辰却又绕回原处,好不丧气。瑶丝气馁道:“也许我们真不该跑到这来躲避,在外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在这却只有等死了,不是渴死就是饿死!”傅彻心中暗叹,他吃食黄参果后,可以不吃不喝,瑶丝可如何能熬住。他安慰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出路的。”瑶丝萧然坐在地上,道:“那么多人都已困死在这里,我们何能幸免!”傅彻坐到她身边,道:“也许老天爷就是要眷顾我们呢!”
瑶丝美目戚然望着天际,双手抱膝,叹道:“我们死在这里也不错,只是要苦了你姐姐了!”想起梁絮,傅彻有点惶然。瑶丝道:“你抱我吧!我想死在你怀里!”傅彻轻轻搂住她,道:“我们才找了一遍,时间还有的是,我们再找,一定能找到出路的。”瑶丝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是死定了。”傅彻知她脾气倔,自己认定的事理绝不会因他人劝说而改变,便不说话,陪她一同看天。
如此过了一ri,瑶丝一天多滴水未进,jing神已经有些恍惚。傅彻心中疼痛,抱着她四处奔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瑶丝绝不能死,可惜还是无路可走。他颓然坐倒,瑶丝道:“这里根本没出路,我是要先你死的,你一直都没吻过我,在我死前吻吻我吧!”傅彻道:“你不会死的,你想这城也是人建的,怎么可能就把人都困死了,相信我很快能找到出路的!”瑶丝道:“可这本来就不是一座城池,而是作战的一个大阵,你想一支军队都被困死了,何况我们就两个人!”
傅彻无语,抬头望天。瑶丝道:“你为什么不吻我了?”傅彻爱怜看着她,道:“人只要还有遗憾,便多了一股活下去的勇气,我怕我吻你后,你会觉得生无可恋。”瑶丝微笑道:“你太傻了,难道我们还能活么?吻我吧!”傅彻内心一声叹息,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娇唇。瑶丝双臂环搂住他的脖颈,两人唇舌紧紧接合。这一刻他们忘却了生与死、苦和痛,天地间只有两颗炽热的心在无休止地跳动,瞬间真的可以是永恒。
“好一对痴情男女,恋jiān情热还能置生死于肚外了!”蓝关良那不冷不热、充满敌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傅彻瑶丝从心醉神迷中惊醒,见蓝关良蔡元通宝树三人已将自己围住。傅彻暗叹自己意乱情迷,竟没发现三人怎么靠近的。两人站起来,横目扫视蓝关良三人。瑶丝气怒道:“蓝关良,你想干么?”蓝关良道:“瑶丝,你是堂堂龟兹公主,怎能钟情一个中原小子。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今天之事我可以不计较,还饶他小命。”
瑶丝冷蔑道:“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的。”蓝关良威胁道:“那我就先杀他,瑶丝你想清楚是不是想他死。”瑶丝道:“你有能耐就杀了他,反正我也不活了。”蓝关良凶光一闪,缓步靠近二人。蔡元通宝树跟着接近。傅彻暗道:他们一定认为我重伤在身不能出手,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又见宝树气sè不佳,知是昨晚和自己对掌吃亏,伤势未愈。看准对方弱点,他淡然一笑,抱住瑶丝,飞掌击向宝树。
宝树急yu报昨夜一掌之仇,正蓄势待发,见他攻来,连环回击三掌,可惜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傅彻无心伤敌,只想带瑶丝摆脱三人纠缠,出手留有余地。饶是如此,三招之后,宝树已气力不支。傅彻加紧又是一掌,将他逼退,携着瑶丝飞驰而去。他由于服食黄参果,身体几乎没有重量,天踪步法实已臻至前无古人之境,像蓝蔡之辈自是望尘莫及,此时虽携有一人,速度却不减分毫。
傅彻瑶丝进了一条巷道,这条道狭窄曲长,两侧是高近十丈石墙。两人沿道而走,曲曲折折绕了半个时辰,又迷失其中。瑶丝靠在傅彻身上,已经懒得说话。傅彻目光四顾,见前方有个水井,心下一喜,道:“瑶丝,有水井!”抱着她赶过去,低眼下望,却是一口枯井,哪有半点水。瑶丝道:“别费心机了,死吧!”傅彻道:“我们到井下去,我掘地三尺也要挖到水给你喝。”这枯井有两丈深,却难不倒傅彻。
两人落到井底见底部泥土都已干裂,傅彻力贯双手迅速刨挖,一寸一寸深入。瑶丝见他双手血流,心中悲痛难抑,抱住他哭道:“别挖了,你挖不到水的!”傅彻笑道:“很快就有的。”瑶丝紧抱住他道:“别挖,你知道看你手流血,我的心也在流血吗?”傅彻道:“我血多,没事的。你乖乖坐着看我挖,再深一点就有水了。”瑶丝痛苦摇头,道:“我死也不愿看到你受苦。”傅彻心情激荡,反抱紧她,道:“难道我不一样吗?”瑶丝道:“那我们死在这多好,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两人拥坐,不知过了多久。瑶丝忽道:“你看,这井壁上怎么有块大铜片呢?”傅彻起身细看,发现铜片还能移动,顺手移开,铜片后现出一条秘道。两人相顾生趣,傅彻道:“难道这里面还别有洞天。”瑶丝道:“说不定就是出口呢?”两人看到生的希望,欣然入了秘道。这秘道尽头竟是一座地下宫殿,规模不大,玉石结构,富丽堂皇。两人游绕一圈,见只居中那宫室未设门窗,当下走了进去。正对入口,居高处有一金玉宝座,宝座两旁各有一只金铸神鸟,雌雄相应,栩栩如生振翮yu飞;宝座前方两侧是玉石凳子。想必这宫室就是议事之处。触目惊心的是宝座上有两具相拥的骨骸,他们上方悬着一柄三尺之剑。瑶丝道:“他们一定是对恩爱的情侣,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傅彻道:“可惜太久了,已无从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瑶丝叹道:“是啊,连上面的死亡古城都已不知是何时建造的,何况这深埋地下的宫殿。”二人没有考据癖好,当然不会有兴趣去探寻这不为人知的尘封往事。
傅彻习武练剑,难免向往神兵利刃,见那高悬的三尺剑,心生好奇,飞身取下。那剑入手轻重适宜,缓慢拔出,霜锋隐然,寒气逼人,料是柄宝剑。他有意试其锋芒,手腕轻抖,剑击石凳,干净利落切下一小块,剑刃分毫未损,笑道:“削铁如泥想来也不过如此了!”瑶丝道:“都要死了,你得了宝剑又有什么用。”傅彻道:“这里曾有人居住,肯定不是绝路,我们再找找定然还有出路。”
瑶丝见他信心十足,便跟着他绕到宫室后边,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两人大喜,偱声奔去,见前方有个地下泉眼,泉水汩汩而出。瑶丝掬水在手猛喝一气,顿时神清气爽,喜道:“我们真不会死的!”傅彻笑道:“我就说我们不会死,相信我没错吧!”瑶丝扑到他怀里笑道:“我不是一直都信你的吗?”
两人回到刚才那宫室见蓝关良蔡元通宝树也找到此处,却不知他们三人也是迷失在那狭道上,口渴难耐时发现有井,跃下汲水,见到被傅彻打开的秘道口,便顺道而进。蓝关良见傅彻瑶丝携手而行,神态亲昵,妒火又生。蔡元通宝树知其意,又成三合之势,将他们困在中间。傅彻从腰间轻拔宝剑,一剑劈在石凳上,石凳被切下一大块,光滑平整,笑道:“你们谁想试试这剑的锋锐了!”
蓝蔡宝树三人见他宝剑锋利如斯,心底一寒,暗想这剑若劈上自己那就有生命之虞了,俱后退三步。蔡元通见宝起心,问道:“小子,你这剑从哪来的?”傅彻笑道:“就是刚从这拿的,可惜你来迟一步。”蔡元通道:“你别得意,这里没出路,咱们都要死。”说着率先出了宫室,蓝关良宝树跟着离开。三人一样心思,这地宫肯定还有宝物。瑶丝道:“他说的很对,这里没出路,虽有水,我们还是会饿死的!”
傅彻道:“你不是说相信我的嘛,怎么又说要死了?”瑶丝轻靠在他肩上,道:“我当然信你的。这宝剑真厉害,一挥就把他们吓跑了!”傅彻笑道:“如此神剑,我们得为它取个名号,你说叫什么好呢?”瑶丝笑道:“叫遥思吧,这剑带在你身上就像我伴随着你一样,等你回中原后,对着它就想起在遥远的地方我在思念你,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