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好了,端着水去叫北冥起床的时候,我觉得我不曾如此憋屈过。连珞瑜我都没伺候得这般小心翼翼,他倒好,明知道我要的东西,偏偏还掉我的胃口,这种人,最可恶了!走过隔间的时候,我见一旁的花瓶里插着鸢尾,便恶从胆边生,上前把花瓶里的水倒进了茶水里。再喜滋滋地端了水进去。“北冥”抬头见他已经醒了,正穿着单薄的里衣,目光慵懒地坐在床边。我有些心虚,方才在隔间里的举措,应该没被他看到吧。他淡淡地觑了我一眼,似乎已经明白了其中缘由,抬眸便道:“先过来替我穿衣。”我任劳任怨地把东西放下,拿起他叠放在床头的衣衫一件一件往他身上套。套完了我才发现,他的神色很是不好,盯着我替他打结的手看了半天,道:“把方才穿的衣服全部都脱掉。”我一惊,扭扭捏捏着衣角道:“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脱掉?”“一句话,脱还是不脱?”他凝视我,横眉问。乍一听这般暧昧的话,饶是脸皮厚如我,也不由得面红耳赤了一番,嗫嚅道:“脱,我帮你脱。”说罢我便伸手又去将他一身衣物都解了下来,只剩下那一件单薄的里衣。里衣松松垮垮,露出他白皙而极富线条的胸膛,哎,想不到看脸觉得他身板儿应该不算强壮,胸膛倒似很有料一般,真想戳一戳,试试有没有弹性。“你在看哪里?”
他眯起眼眸,露出极为危险的神色。我恍然回过神来,眼神四处乱瞟,胡乱应道:“没,没看哪儿看了会长针眼”听到没有怒斥我几句,我忙偷偷打量他的脸色,却不料,方才盯着那白皙的胸膛遐想多了,现下眼里只看得见那片胸膛,哪里还顾得上他的脸色好看不好看。要是能摸一摸,该有多好。不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愣是伸到胸前,将那散开的衣襟拨正,掩去了一片大好风光。真是扫兴!不满抬头瞪他,恰好对上他分外漠然的视线,我只好咽了咽口水,重新上前给他穿衣。大约是心里还在想着方才所见,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衣服被他一夺,我一个不慎,竟因为这股力气,而往前一跌,撞进了结实却也温暖的胸膛。正挣扎着准备起身,忽然醒悟到这就是刚刚看到那片风光,居然恋恋不舍,忘了挣扎。“你就这般想对我投怀送抱?”他寒着一张脸,语气森然。
我忙不迭从他怀里起来,正正经经站好,只觉莫名其妙,发什么火?该发火的明明是我好不?明知道我心里有人,还敢故意露出胸膛色诱我!这才是无耻。“名岑,想爬我床的,没有一个逊于你。你该明白,自己这等姿色,让你做我的贴身侍女都是对你的抬举。你若不识好歹,休怪我无情。”我霎时无语。我只能说,我见过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但是我没见过,还有谁比他翻脸还翻得快的!气得我暗自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从他手上咬下一块肉来。死变态!明明是话里话外透露着要我来讨好你的意思,如今还好意思
怪我!愤愤不平之间,我瞅到了搁在一旁的茶,便忍着心中不耐,伺候他冷着一张脸洗漱完。见他面色稍霁,我背过身去,暗暗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盏递了过去。他看都不看我,接过去,揭开杯盖儿便饮。我心中警觉,撒腿就跑。眼看着就能逃出生天,房门毫无预兆地合在一起。“嘭”的一声,愣是震得我心发慌。哆哆嗦嗦转过身来,见他端着茶盏,一步一步朝我淡定至极地迈过来。我害怕极了,想必是这厮察觉到了味道不对,要找我算账呢。千算万算我完了,他也是个高深莫测的。眨眼功夫,便将我堵在了门口。
他朝我扯出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看向我的眼神极为轻柔,只是冰蓝色的眸子,似乎颜色比平时稍稍深了几分。这明明就是要摆出一副迷惑我的假象,好让我放松警惕,然后任他宰割嘛!“今早的表现,很是不错。”末尾微微上扬的语调霎时令我惊觉不妥,瑟瑟发抖之间,我恍然以为,站在我面前的,是活生生的珞瑜。他也一惯爱用这般看似平常实则充满无限危险的语气同我说话。我张了张嘴,那一个名字就要从嘴里蹦出来。“所以,为了奖励你,我喝剩下的茶水,你一口饮尽吧。”这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只觉得头一回人变得如此呆怔了。在无尘殿里这么久了,我头一遭发现,北冥的声音,同珞瑜极为相似。没来由地心里发慌,我这是,把他当做珞瑜了么?这样熟悉的语气,这样熟悉的声音,都是因为我思念过重,产生的错觉么?可是入目是他雪白的长发,以及冰蓝色的双眸,他岂会是珞瑜我隐隐哀叹了一声,心思还有些没有收回来,顺势接过他递来的茶水便喝。满嘴的涩味顿时令我神志清醒,下意识地一口就喷了出来。北冥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躲闪得分外及时。站在离我几丈远之处,透出一股慵懒之意来。
“不曾想这露水泡出来的茶,味道竟然如此苦涩啊。”我讪笑着打马虎眼儿。北冥看了看我手中还没来得及丢掉的茶盏,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深,很是意味深长。“这茶难得泡出来,你若是想让我高兴,便全喝了罢。”握着茶盏的手登时一抖,我眼睁睁地看着茶水都洒了出来,杯盏落地,入耳的是清脆的碎裂声。他挑了挑眉,倒似对我这惊恐之下的“失手”并不诧异,一甩袖子打我身旁走过,道:“屋子里不收拾干净,后果,你应该能猜到的。”身后大门一开,我被风吹得打颤,盯着地上一堆水渍和瓷器碎片,不由愁得头都大了。这便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安分了不到两天,思及灵骨,便又蠢蠢欲动。不过,这回我没有那么傻了。想讨好他,我实在做不来,但是要整他,貌似也没那么容易。如何能让他在察觉到自己被整之时,应接不暇,没有腾出来对付我的空隙?我苦苦思索了一天多,终于想到了。趁他沐浴时,把衣服全都藏起来,这会儿下手,我还不信他好意思光着身子
出来撵我!下定决心我便去找那两只小猫妖。因为去送茶结果送得把屋子仔细打扫了一遍,猫妖们还是很敬佩我的。见我来了,很兴奋。“名岑姐姐,你是不是又来问我们北冥大人的喜好啊?”我点了点头,道:“晚间我要去伺候他沐浴。我想往里面加些东西,不知道,什么东西,他不喜欢,或者是他不能接受?”“不能加好像北冥大人没有特别不喜欢的东西吧,只是纯粹不加什么。”小猫妖摇摇头,想了半天,仍是这么个结果。我虽然有些气馁,但我思忖着,这北冥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害怕的。“我倒是记得,北冥大人好像很是讨厌有女子近身伺候他沐浴。既然北冥大人能让名岑姐姐去伺候,想必姐姐加的什么,大人都喜欢呢。”
望着那绿莹莹的猫儿眼,我顿时觉得,若是再听她们说下去,这件事一定会升级为。“姐姐,要不你爬上大人的床讨好他吧”,所以,趁着事态还没发展到那么严重之前,我果断开溜。不喜欢女子近身么?我若有所思。夜色很快笼罩了整个妖界。我率先在北冥沐浴用的水里面加了点东西,他的神智如果太清醒,保不准我刚有要动手的趋势,他就一把捏死我了。思及此,我往水中加料的手不禁抖了一抖,些许粉末洒在了地上,我慌忙那袖子去擦,左右这袖子的颜色较深,沾上粉末,再随意弄点儿水沾湿了袖子,便看不出来了。为了怕北冥察觉出端倪,我愣是绕了一圈,跑出屋子,等他出现,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去。回头关门的时候,我瞥见两只小猫妖躲在院子里的大树后面,朝我兴奋地挥了挥手。虽然她们脸上的暧昧神色我极为不喜,不过我此时心情大好,倒也没跟她们计较,反而笑眯眯地朝她们挥了挥手。待我进去,北冥竟然已经脱光了衣服,在浴桶里泡着了。我很自觉地拿了帕子去伺候他,手一下轻一下重地给他擦着,心里却是有些着急,这厮怎么还没四肢乏力呢。明明我搜罗了整个无尘殿里为数不多的这几种药,其中明明有一种是对付妖软香药啊。居然对他没有效果么?我心下疑虑更甚,但是思及他那高深莫测的实力,我便忐忑起来,手上使的力也就重了些许。
“再重一些。”他趴在浴桶上懒洋洋道。我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起来。只得放轻了力道。一般这样说,应该是在警告我,所以说的反话吧。过了许久,热气熏得我眼睛都花了,我只觉得看不清楚他的脸。“名岑,今晚的水泡得很是舒服。你往里面加了些什么?”这忽如其来的声音,教我吓了一大跳,稳住神回味他所说的话,我立即心惊肉跳起来。“没、没加什么。”我对上他忽然转过来的视线,竟然分外不争气地结巴了一下。“是么?”他不再看我,只是说:“到我面前来吧。”我估计他或许已经晓得了一些什么,但是还不确定,在等我自己招出来,所以,只要我一口咬定,什么都没加,不就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