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惨胜
大军往来纵横，在北凉骑兵中穿插。
而就在此时，蓝宇埋伏的另外支生力军突然杀出，再次将北凉大军分割开来。
这时候，北凉骑兵已经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小块，不断地被蚕食消灭！
君莫怜暗中控制着修罗刀，化作一道黑影，不断收割着北凉骑兵的生命。
北凉骑兵不断被杀，尽管他们异常英勇，但已经中了蓝宇的计谋，回天乏术，挡不住蓝宇大军的冲杀！
几个回合下来，北凉大军已经死了一大半。再加上君莫怜修罗刀诡异的吞噬，北凉骑兵更加抵挡不住。
人头飞起，尸体倒地，鲜血飚溅，战马哀鸣。
有人杀红了眼，被人砍掉了一条胳膊，却依旧扑了上去，两人在地上翻滚，最终都被马蹄踏为肉泥。
有人的头已经被砍掉了，但是身体却继续往前冲，最终翻倒在地！
战场上是残酷的，没有任何讲究。唯一的讲究就是如何杀掉对手，自己如何活下来。
双方人马全都不要命了，有些人已经死了，但是杀他的人还在拼命的砍杀。
有人的刀都被砍断了，直接扑上去，用牙咬，用拳砸，用脚踢，能用的方法全部都用上了。
杀杀杀杀杀杀！
北凉骑兵越来越少，但是大夏军队这边，也是死伤无数！
君莫怜手中的长剑左砍右劈，也不管有没有杀死对手，独孤十三剑的杀威在此刻全然显现！
剑魔没有这样的遭遇，因此剑魔就算是将独孤十三剑用到了巅峰，也没有君莫怜身上的这股子杀气！
白色的杀气卷着长剑，触者即死，势不可挡！
刚才叫嚣着杀掉君莫怜的那名将军，已经被君莫怜杀死。
这一场厮杀，从中午持续到黄昏，最终以北凉骑兵的全灭而收场。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哭着仰天大吼，有些人缺了一只胳膊，有些人断了一条腿。
有的人失去了耳朵，还有的人失去了眼睛！
此刻，唯有惨烈才能形容！
惨胜，只能算是惨胜！
两万大夏骑兵，与一万北凉骑兵相互冲杀，虽然北凉骑兵全灭，但蓝宇这边也是伤亡无数。
“赢了，终于赢了！”
蓝宇看着惨不忍睹的下属，身边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能够站起来的人，也没有几个了。活着的人，没有受伤的寥寥无几！
“检查一下多少兄弟伤亡！”蓝宇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刀插在地上，但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亡了八千，重伤一万，剩下两千，全部轻伤！”很快，就有人统计出了伤亡人数！
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哀鸣的战马，被鲜血染红的地面，蓝宇久久没有说话。
赢了吗？
赢了！
但是，赢得很惨！
君莫怜浑身鲜血，俊朗的面容变得十分狰狞，紧绷着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
这就是战场！
最后站着的，是活人，才能称之为胜利者！
这就是战场！
赢了的人，才有资格活下来！
这就是战场！
尸横遍野，尸体纵横交错，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这，就是战场！
君莫怜心里仿佛堵着什么东西，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唐元也是同样的心情，没有上战场之前十分渴望战场上的厮杀，带着十万大军，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但是，当真正经历了这样一场战斗之后，唐元突然发现，这，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战场！
自己想象中的战场，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将军大吼一声，手下的人随即冲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可是，现在他所面对的战场，是一个惨烈的地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自己想象中的战场，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将领大吼一声：“谁敢战我！”
而后对方战阵之中冲出一人，同样吼道：“我来战你！”
然后两人厮杀在一起，尽显英雄风姿！
可是，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战场不是想象中那个样子。根本不会讲什么光明正大，冲杀之前，双方根本也不会叫阵！
厮杀，在悄然中进行！
唐元忍不住抱头大哭，他身边的人，全部都不见了，连尸首都找不到。唯一找到的一人，却缺了两只胳膊。
平日里把酒言欢的兄弟，转眼间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昨天，他还踢了一名十夫长一脚，可是今天，那名十夫长就死在了他的眼前！
没错，是打了胜仗，可是兄弟们都不见了！
平日里上擂台比武的兄弟，此刻连尸体都找不到！
君莫怜走过来，默默地坐在了唐远身边，道：“汤圆，这就是战场啊，与我们之前想象中的战场根本不一样。以前，我以为战场上都是双方将领先打斗一番，然后将一人斩落马下，在带兵冲阵！但是，现在我发现，那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根本就不是战场。”
“昨天吴钊还跟我说，这一次回去，他要讨一个老婆，生一堆娃。可是，现在却连他的尸首都找不到。狗子跟我说，他父亲的腿经常会痛，这次回去要给父亲找一个好一点儿的郎中治一治！但是，我亲眼看着他被人砍掉了脑袋！武云说，他来的时候，家里的婆娘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回去了，让我给他的儿子去一个名字，可是我看着他被马他成了肉泥！这就是战场啊！汤圆，这就是战场啊！”
君莫怜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终于，俩兄弟抱在一起埋头大哭，很多人都在大哭！
战胜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找不到一个全尸，都在大哭。
战马哀鸣，冷风呼啸。哭声直上干云霄！
蓝宇走过来，拍了拍君莫怜和唐元的肩膀，道：“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这才刚刚开始，当日我们兄弟五十人投军，到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有时候我想，我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可是，到现在我都没有想明白。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哭完了，就继续拿起刀，保护我们身后的百姓！”
蓝宇没有阻止，大约一刻钟之后，再次组织大军！
“千夫长，我们的兄弟只剩下两百人了，重伤八十人，轻伤一百二人！”包成龙低着头不说话，他虽然也上了几次战场，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惨烈的景象！
马忠看着战场不说话，身上的鲜血已经结了痂。他也受了伤，左臂中了一刀。
也就只有君莫怜和唐元没有受伤，他们两人都是武功高手，保证自己不受伤还是能做到的。
“启程吧！”
大军集结，两万人只剩下一万两千残军，还有一万重伤员！这一万人，回去之后都会退役，无法再继续留在军中。
也就是说，能够留在军中的，只剩下两千人！
与一万人对战，最后只剩下两千人还算完整，这样的战果，实在是很惨烈。
两万人对战一万人，竟然惨胜。君莫怜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以前只是听说北凉骑兵凶悍，今日才真正领教！
凶悍如北凉骑兵，大夏前途渺茫啊。更何况，现在的大夏机构臃肿，冗官众多，要想和如日中天的北凉硬撼，根本不可能！
不上战场，不知道大夏的弊病！如今，君莫怜终于知道，大夏为何会出现刘温那样迂腐不化的人。
如果所有人都像刘温一样，纵然都是忠臣，可又有什么用呢？让他们上战场吗？上了战场恐怕连刀都拿不起来！
那帮人只会在朝中大放厥词，只会整天让让，弹劾这个，弹劾那个，一点实事都不做，只是风闻奏事！
“一千人，只剩下两百人，还有八十人是重伤员，剩下一百二十人轻伤。这，是我们要的结果吗？”
十名百夫长，只剩下马忠、包成龙、唐元三人没有战死，剩下的那几人全都死了。
一百名十夫长，死得只剩下十人。
基本上，他这个千夫长就成了光杆司令！
这样的军队，是不能在作战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将会全军覆灭。
大军的气氛很压抑，但是压抑中，所有人胸中却憋着一口气！
雁门关，当守城官员看到这样一支残军时，吓了一跳，连忙通报了大将军！
蓝宇的战报已经上呈，看完战报的周亚夫，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竟然和狼军相遇了，而且还取得了胜利，好，好，好！”
周亚夫连说了三个好字，带上头盔，亲自出城迎接蓝宇等人！
“大将军！”
蓝宇跪在地上，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只有君莫怜和唐元没有下跪，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周亚夫没有在意，亲手扶起蓝宇，道：“欢迎先锋军凯旋！”
“欢迎先锋军凯旋！”
所有人都在大喝！
“大将军，我们……”蓝宇哽咽，说不出话来，这是他打过的最窝囊的一仗！
“兄弟们，你们都是英雄。你们知道被你们全歼的是那支军队吗？是匈奴的狼军！以两万人全歼匈奴一万狼军，这样的战果，谁敢不服！”
“狼军？”
蓝宇愣住了，他只知道那支军队是要去偷袭蔡进的，但是没想到竟然是狼军！
匈奴大军中，最精锐的一支部队被称之为狼军，总共有二十万人！可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他碰上！
“不错！”周亚夫说道，“之前，你们全歼琅琊王五万大军，耶律齐便派出了一万狼君报仇，没想到竟然被你们全歼了！兄弟们，你们才是真正的勇士！”
青州铁甲是大夏的精锐，但是狼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可谁也没有想到，被他们全歼的，竟然是狼军！
以两万人全歼一万狼军，这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可这一次，他们先锋军做到了！
“竟然是狼军，我们全歼了一万狼军！”
“我们遇到的，竟然是北凉狼军！”
“万胜！”
“万胜！”
所有人都大吼起来，这一仗，打得不窝囊！虽然是惨胜，但也是荣耀！
“难怪那么凶悍，竟然是狼军。”君莫怜心中暗道，“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恐怕这一次被全歼的，就是我们了吧！这一战，还真是危险之极。若不是蓝宇指挥有度，恐怕我们根本不能活着回来。”
虽然知道对方是狼军，但是死了那么多战友，没有人能高兴得起来。
先锋军进了雁门关，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所有伤员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重伤员更是被重点照顾。
“与狼军对上，我们还能活着回来，实乃万幸！现在想想，真是太幸运了！”包成龙皱眉说道，“我们虎营死了这么多兄弟，这一次能留下的，只有一百二十人！”
君莫怜点头，这一点他已经想到。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补充兵力。
“这一次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我们与狼军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这一次我们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宜，但是这样的机会不多。终有一天，我们必然会正面面对狼军，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做好准备！”
通过这一场战斗，君莫怜已经想到了以后。大夏与北凉之间不可能和解，要么就是大夏吃掉北凉，要么就是北凉吃掉大夏，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所以，一旦大战爆发，雁门关首当其冲。
君莫怜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否还在军中，但是他不想看着大夏就这样被北凉吃掉。不管怎么说，大夏是他的祖国。
“千夫长，我们和狼军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一直战无不胜的军队不是凭空出现的，需要经历过无数战斗的磨砺。你有什么想法？”马忠问道，与狼军接触过之后，才知道狼军有多么恐怖。
君莫怜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一次狼军没有准备，所以才吃了亏。我们要对付狼军，就必须早做准备。不管怎样，都要建立这样一支军队！如何练军，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我们虎营，现在虽然比较弱小，但迟早有一天，一定会吃掉狼军！我有这个信心，你们有吗？”
包成龙与马忠相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深知狼军的恐怖，不是有信心就能战胜的。
“怎么，你们对自己都没有信心？”
“千夫长，我们不是没有信心，而是狼军太过于恐怖，比我们大夏的近卫军、青州铁甲还要恐怖！”
“没关系，一次不行，那就两次。狼军是人，我们虎营也是人，不就是谁比谁狠吗？”
君莫怜冷笑，他没有知难而退的习惯，越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越想要挑战！
他的脑海中存了那么多武学秘籍，将整个听雨楼都搬空了，就不信练不出一支比狼军还强悍的军队！
“你们两个注意补充兵员，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君莫怜道。
包成龙与马忠点头答应，开始去编造花名册。
唐元心情一直很低落，兄弟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君莫怜拿着一大坛子酒过来，直接倒了一碗给唐元，道：“喝酒！”
两人一饮而尽！
“兄弟，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战争吗？”唐元怔怔的问道。
“我们不杀他们，我们就要死！虽然损失惨重，但我们毕竟赢了。当了兵，我们没有选择，因为我们的身后，便是父母兄弟。只要我们一退，北凉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为今之计，只有重新组织大军，吃掉北凉，才不会有后顾之忧。更何况，还有大宛、吐蕃等国虎视眈眈，我们大夏实则危机重重。和平，都是用生命换来的。想要让大夏永久和平，就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来。”
“我知道的，但我心里面难受，只要一闭上眼睛，他们的就会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很迷茫，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想当大侠，可不是这种啊。”
“汤圆，面对现实吧，让我们兄弟一起联手，打造一支最强大的军队出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不相信，我们大夏会打不过北凉！”
唐元转过头看着君莫怜，道：“为了父母兄弟，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