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本不必这般委屈自己。”
“我知道。只是我感觉,拜剑阁,似乎是我最终的归宿。用另一个身份将自己隐藏,虽不是长久之计,却能让我暂时安心。”若蘩眉间萦绕着淡淡愁绪,回望一眼帝都城墙,隐约瞧见城头一抹孤清的身影。
“你父王终是舍不得你的。”瞳淡淡说道。
若蘩闻声回头,对着远处城楼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眨了眨眼,最终看着他与帝都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直至淡出她的视线。
傍晚时分,队伍已出了帝都,进入了拜剑阁地界。车马辚辚,踏过路边新长出的荠菜和苜蓿,越过浅浅的沟渠,终于抵达了驿站。
送亲的使者对驿站的官吏吩咐了几句,官吏一听是若蘩郡主莲驾,即刻命人去准备,生怕此地简陋怠慢了这位身份尊贵的郡主。打点已毕,郡主由贴身侍女搀扶着入了房间。
官吏识相地离开,在退去瞬间,瞥见被侍女扶下车的郡主,面纱下露出秀丽的下颌,双唇娇艳欲滴,盈盈欲语,只是短短一瞥,却如惊鸿掠影,那绝世的容颜仿佛月光一样夺去了人的心魄。
然而,那个声势显赫的郡主却非常容易伺候,既没有对驿站里粗陋的晚膳表示不满,也没有嫌弃此处的清冷破败,在内室简单地用餐后立即休息。
掌灯时分,若蘩仍在瞳的房间逗留:“公主,舟车劳顿,今夜您早些休息,明日再赶一天的路,黄昏时分就能到拜剑阁了。”
瞳淡漠地应了一声,随即取出一幅卷轴,道:“郡主,素闻拜剑阁聂公子武功高强,品貌出众,与郡主倒是良配。”
若蘩道:“我对拜剑山庄的人没兴趣,父王让我嫁过去,无非是为了监视他们罢了。”
“郡主不妨看看,权作消解旅途烦闷。”说罢瞳展开卷轴,画卷之上,一个翩翩潇洒的美少年跃然纸上,青衣白剑,卓然轻举,难掩顾盼之际的风流万端。“郡主,此人便是聂公子的画像,可还满意?”
若蘩有些出神地凝望着那幅画像,画上的少年,的确是英俊无俦,神采飞扬,只是那俊朗的面庞,却让她心中一悸——那张脸,为何那般熟悉?
仿佛是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人
,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一种冰冷的感觉霎时间如同疯长的藤蔓,蜿蜒而来,紧缚她的身心,若蘩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微微摇头。
瞳合拢画卷,急忙往香炉里洒了一把醍醐香,馥郁的芳香立刻充盈一室,驱散了疼痛。若蘩松了一口气,道:“这老毛病还是没有好,也不知要跟到我什么时候。”
她转头往向瞳,道:“父王说我十岁时掉进了水里,脑袋撞到了石头,自此失忆。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的记忆,好像是被谁凭空抹掉了。”
“不妨事的,说不定明ri你便能记起一切。”瞳起身告辞,走出门外。
若蘩故作轻松说笑,随即有些困了,吹熄了灯,刚要睡下,却陡然闻到一股异样的香气在黑暗的房间里弥散开来。
她有所警觉,即刻封闭了五蕴六识,紧紧盯着床板,驿站的地板下发出了簌簌的声响,木板在轻轻震动,似乎有某种夜行动物潜行经过。
下一刻,一道银光忽然从地板下透出,将卧榻断为两截。
与此同时,房外响起了械斗和厮杀的声音,兵刃交击之声分外刺耳。
若蘩衣袖一卷,室内帘幕无风自动,真力的波旋犹如澎涌鼓荡的潮水,将室内的迷香一扫而尽。若蘩纤指一弹,室内重新亮起了烛火,地板下仿佛蛰伏了一条巨蛇,匆匆向外逃窜,她微微冷笑,骈指一划,剑光如蛟龙出匣,一闪即逝,地板上却爆开一团血花,一个黑衣闷哼一声,马上断了气。
若蘩朗声道:“何必藏头露尾,都出来吧,本郡主没空陪你们玩捉迷藏。”
风在刹那间凝定,无数暗器从黑暗里发出,急袭而来。冷光明灭,眨眼间锐风扑面而来,凌厉迅捷。
若蘩随手扯下衣裙上的一条缎带,随意抖了几下,空中便如同拉开了一道七色宝幢,美轮美奂,犹如绚丽的极光,遍洒而下。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所有暗器被丝带打中,力道抽空,落了一地。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杀手气急败坏地一跃而出,将若蘩团团围住。
“郡主好厉害的身手。”其中一个握剑的黑衣人眼神亮如鹰隼,直视着那个美丽而高傲的少女,情不自禁地
紧握剑柄,“不过郡主孤掌难鸣,可不要指望有人会来接应你。”
若蘩歪头笑了笑:“我可从来没打算让那些侍卫们帮我,对付你们,并非难事。”
黑衣人冷喝道:“你找死!”他一剑刺出,快若流星,交睫之间,剑光迸发,若蘩手无兵刃,只拔下头上的金簪对上来人的利剑,宝剑比金簪长出数倍,黑衣人已占了优势,只要他的宝剑再挺进数寸,便可刺到若蘩的咽喉。
岂料若蘩的金簪突然脱手,犹如一条灵活的小金蛇绕着宝剑蜿蜒而行,打了几个转,发出珑璁的金属碰撞之声。
黑衣人大惊失色——那根簪子似乎具有某种魔力,将宝剑上的力道尽数消去,他那一剑剑势已衰,此刻徒具其势,若蘩纤手一引,劲气带动金簪游走不休,簪子在黑衣人手腕啄了一下,黑衣人痛呼一声,鲜血已如珊瑚珠子般落了一地。
若蘩衣袖一卷,已将那把剑拿在手里,微笑着把玩:“这把剑乃千年寒铁所铸,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倒是一件宝物,好像只有拜剑阁才能造得出呢。”
黑衣人眼神一紧,忽然摆手,周围那十多个黑衣人猝然发动了猛烈的狙杀,动作整齐划一,从各个方向步步bi近。兵刃上微弱的冷光渐渐从黑暗里浮凸出来,杀气在夜中凝结。
刀剑一齐斩落,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若蘩生生困死。若蘩手执长剑,回环转身,一招“望月九弦”凌空激射,霎时间剑光幻然,立刻破了杀手们的剑网,室内的空气也被这凌厉的剑气摧逼得闪回了几下。
“望月九弦”一招使过,尚有八种变换繁复的后招,此刻若蘩俨如穿花白蝶,蜻蜓点水,身姿飘逸有致,将八种后招一一施展。长剑犹如龙吟秋水,震颤不休,仿佛只是一片柔弱的翅膀轻轻颤抖了一下,下一刻,那些杀手们便成了死人。
那黑衣首领眼见若蘩剑法高明,自知不是对手,立刻开溜,若蘩立刻将那把剑抛了出去,长剑在室内滑过一道灿烂的光弧,一闪即逝,洞穿了那人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墙上。
若蘩厌恶地看了一眼满室狼藉,挥袖而出,外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那些大内侍卫们根本不是这群杀手的对手,伤亡惨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