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一个人跌跌撞撞从店里撞了过来,凌云伸手扶住,刚要发怒,只见那人抬起头来,双目血红,凌云一愣,心下大惊,连忙喊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酒鬼师父微微嗯了一声,意识似乎涣散,模糊着说道:“我们快走,走的越远越好,远离这场风声。”
凌云几乎要哭了,哽咽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师父你告诉我啊。”
酒鬼师父定了定神,看着凌云,说道:“凌云,我们快点走,蝴蝶谷是是非之地,去不得了,师父现在才想明白,那里去不得。”
凌云连忙劝慰附和道:“好,师父说不去就不去,我们就不去了。”
酒鬼师父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神情里多了悲伤无奈之意,过了半会,才说道:“凌云,师父做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怪师父。”
凌云说道:“师父,凌云怎么会怪你。”
酒鬼师父点了点头,眼中竟有些许的泪光,顿了顿,才说道:“好小子,我们走吧。”
酒鬼师父却迈步向蝴蝶谷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眼神却坚定起来。
凌云追着问道:“师父,这不是向蝴蝶谷走吗?”
酒鬼师父说道:“对,就是要去蝴蝶谷,有些事师父也左右不了,有些事不管痛苦还是无奈,你必定要去面对,师父不能瞒你一生,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凌云愣在那儿,左右人群穿梭如飞,流水般远去,酒鬼师父一步一步向前面坚定地走去,坚定到让人心疼,一步步仿佛踩在心上,前面埋藏着多少秘密,究竟为何这般的无奈,举步让人心痛,凌云只觉心里凉飕飕的,像是一座坍圮的破庙,冷风吹过来,无法躲避,只能空空地,承受。
凌云站在那儿,感觉时光漫长到了极点,仿佛没有了尽头,最后的最后,凌云举步追了上去,前面有一个人待他太好,他怎么也不能放下。
那个可以酒囊饭袋般丢掉的,那个左一句右一句臭小子,那个喝着闷酒,那个一根红玉仗打人的,那个一睡鼾声震天动地,那个刚才流泪却要坚持去不愿去的蝴蝶谷的--酒鬼师父。
那个温暖的背影。
高高的屋檐之上,站着一个米黄色衣衫的少女,看着人群中疯一般追上前去的凌云,柳眉紧蹙,喃喃道:“他们也要去蝴蝶谷,凭他们的本事,难道也要去抢逍遥古剑吗?”
旁边的灰衣男子轻声问道:“小姐,你也要去吗?”
那女子却不答话,抬起头,看着天空,让满天的苍穹之色跌入眼帘,仿
佛有一两点冷雨落在脸上,女子眨了眨眼睛说道:“你看,甲申,要下雨了。”
甲申抬眼向天空看去,彤云密布,黑沉沉的,忽然一道闪电霍地劈亮天空,轰鸣的雷声电光火石般地朝耳朵砸来。
凌云刚追上酒鬼师父,就见街上的人纷纷疾跑起来,不知向哪里跑去,凌云还没来得及问,酒鬼师父便说道:“下雨了。”
凌云抬眼向天空看去,几点零星的雨落了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凌云拉过酒鬼师父躲在就近的屋檐下,伸手拍打着衣服,抛干净落在衣服上的水滴,酒鬼师父看着雨丝斜斜飘打着落下,半晌无语。
凌云见酒鬼师父盯着雨幕发呆,便问道:“师父,你看什么呢?”
酒鬼师父说道:“凌云,把你的那块祥龙玉佩拿出来。”
凌云伸手从怀中取了出来,递给酒鬼师父,问道:“师父,你要这块玉佩做什么?”
酒鬼师父颤巍巍的接在手里,抚了一下,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看着雨幕说道:“魔煞兄,看来是老天执意如此啊,为兄我纵使使尽全力,也怕是鞭长莫及,什么也改变不了,此次蝴蝶谷一行,这一步险棋,还望你在天之灵护佑,倘若为兄我不死,还要给你坟前多祭奠纸钱,倘若为兄我命运不济,就去幽冥地府,陪你去了。”
凌云问道:“师父,魔煞兄是谁啊?”
酒鬼师父将玉佩放在凌云手里,说道:“魔煞,你日后自会知道,现在你只需知道他是我的朋友,真真的朋友,这个玉佩你可要收好了,它关乎你的身世。”
凌云点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渴望,问道:“他是不是?”
酒鬼师父神色痛苦,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是他交托给我的,这块玉佩是你唯一可以找到自己的东西,你的身世,魔煞兄没让我知道一星点,所以你还要自己去弄明白。”
凌云问道:“师父,蝴蝶谷真的那么美吗,怎么听起来到让人恐惧,蝴蝶谷真的有那么重要?”
酒鬼师父道:“你会明白的,那儿不仅有你的秘密,也欠我一个回答。”
凌云眼中的眼睛起了光,紧紧攥着那块祥龙玉佩,眼前的雨丝仿佛斜了一斜,飘进屋檐下,落在凌云已有些松散的衣服肩头上,竟显得些许单薄。
忽然,一柄长剑从雨幕中刺来,凌云一惊,闪身躲过,长剑翻了一个剑花,蓦然停下,剑尖已递到酒鬼师父喉咙,酒鬼师父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一剑,神色很是惊奇,凌云想要做什么,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缓
缓从雨幕中走到屋檐下,那是一个白衣道士,眉目*,眼神却极是凶厉,咄咄*人,开口便问道:“你是谁,怎么认识魔煞,”顿了半会,打量了一番酒鬼师父,说道,“你是妖界的?”
此人正是萧玉的师哥萧百川,当日萧百川和萧玉刚进金江城,萧百川便借其他理由去买镜子梳子给师妹,原来萧百川自从领了师命见着萧玉后,便对萧玉心生爱慕,只是生性粗莽,苦于说不出口,谁知买好镜子梳子去送给师妹,师妹却已经睡了,不方便进去,萧百川只好回房休息,半夜醒来忽然听到古松妖将萧玉送回来的动静,便起身追着古松妖,紧追不放,后来追到眼前的小镇,居然跟丢了,萧百川一路寻找,却下起了雨,躲在对面的屋檐下,恰好听到有声音说魔煞,便反应过来,扬剑刺了过来。
酒鬼师父看着眼前的白衣道士,打量了一番,说道:“看来是凝神境高阶的蜀山弟子啊。”
萧百川一惊,忙收下剑,剑光一闪,飞回袖中,作揖问道:“请前辈恕罪,是弟子鲁莽,还请教前辈道号。”
酒鬼师父也不回礼,说道:“我的道号岂能容你知道?”
萧百川一听,知道得罪了前辈,连忙作揖道:“弟子鲁莽,还望前辈海涵,弟子此来还有师父交代的任务尚未完成,这就告退。”
酒鬼师父看也不看,只是望着雨帘默不作声。
萧百川一愣,也不知该退还是不该退,索性立在一旁,等待发话。
酒鬼师父见他为难,轻声说道:“这次,可是去蝴蝶谷。”
萧百川心中更是惊奇:“前辈怎么知道?此事除了我,连我师妹都不知晓。”
酒鬼师父冷哼一声,“所有凝神境高阶以上的弟子都去了,你师妹,中阶的也要去。”
萧百川答道:“师父本来不让高阶以下的去,可是却特地恩准了萧玉师妹,不过却没有告诉她,只让我带着去。”
凌云心里奇道:“萧玉,是那个萧玉吗,她也要去吗?”
酒鬼师父说道:“你不用去找她了,她已经去了。”
萧百川还想问为什么,看着酒鬼师父,却没有再问出来,作揖道:“那弟子就先去蝴蝶谷和众师兄会合了”
酒鬼师父摆了摆手道:“去吧。”
萧百川看看天,雨已经小了,零零星星的,便走出屋檐,默念剑诀,袖中紫光一闪,萧百川祭起刚才那柄长剑,搜的一声飞上天空,御剑而去。
凌云看着酒鬼师父,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问道:“师父,你究竟是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