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松,叶枫做事虽然欠妥,不过他的小舅子汉生实在无辜。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修道之人,最讲究一个义字。素闻你义薄云天,治病救人分文不收。还是略施援手,救救汉生吧!”主考官眼见即将闹出人命,而自己又是始作俑者,自然逃不了干系,于是竭力劝说小六爸。
“是啊,梅兄,汉生平素与你关系也不错。眼前他有难,你怎能见死不救,忍心看着他活生生离开人世?”叶枫想到老婆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弟弟,如果因为自己出了意外,回来还不把自己给吃了?于是不顾自尊,再三恳求小六爸。
“好吧,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要再磨蹭了,还是赶紧先将汉生抬至厢房,以便想法施救。”小六爸心想,今天若不是汉生及时出现,破了定身术,只怕大家都走不脱。或许现在躺在地下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这么想来,汉生也算是大家的救命恩人,特别是我梅松的救命恩人。本就心慈手软的他,怎忍心撒手不管,抛下这个无辜的人一走了之?虽然,他对如何救回汉生,并无十分把握。
三人迅速行动,你抬胳膊他抬腿,将直挺挺倒在地上、全身僵硬的汉生抬到了叶枫家的厢房。
汉生双目紧闭,眼见将要魂游西天。叶枫打开天眼,看见汉生的魂魄正被一恶鬼挟持。急忙燃香请神,然而连点三次,香才点着。刚点上没多久,居然莫名其妙地断掉了。
“糟糕,此乃不祥之兆!”主考官看了看断香,说道。
“看来汉生凶多吉少啊!”小六爸也摇头叹道。
叶枫不语,发了狂似地,画符,烧符,念咒,然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对现在的汉生来说都无济于事。
“小道,你就不要再做这无用之功了。你既有胆滥用法术,就应该知道滥用法术的后果。你敢请来群蛇,也有本事驱散它们,你敢叫来我,也应该有本事制服我!否则,此人魂魄我要定了!”那恶鬼对叶枫说道。
“梅松兄弟,请你略施援手,救救汉生吧!他是个好人啊!”叶枫见小六爸袖手旁观,不由地暗暗着急。
“叶兄莫急,不是我不肯救汉生,而是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啊!”小六爸很恳切地说。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冤有头,债有主,此人与我结下的梁子,你解不了的!”恶鬼威胁小六爸道。
“可是,汉生是无辜的呀。你怎忍心掳走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小六爸说。
“这是公平交易,施术者自甘交换,你不要插手为好!”那恶鬼不甘示弱。
“他,可能不清楚后果……”主考官劝道,毕竟此事与他有一定关系。谁想背负一条无辜的性命?
“谁说他不清楚后果?他是故意想害人,只不过要害的人不是此人而已!”恶鬼说道。
小六爸心知,叶枫要害的人,就是自己。
“念在我是初次,你就高抬贵手,饶我一次吧!”叶枫看小舅子汉生身体越来越硬,再耽搁下去,恐怕无力回天,心中悔恨不迭。只有一边痛哭,一边跪地求饶。
“人有人道,天有天道,要想违背天道,那是休想!”恶鬼很不耐烦地说,“不要挡了我的去路,你们快快走吧!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伸手用力掐住了汉生的脖子。**的汉生脖子上赫然多了一道青紫的印记。
“阿弥陀佛!”一声清亮的佛号忽然在众人头顶响起。三人慌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团雾蒙蒙、白茫茫的气团,依稀是个面目慈祥的菩萨,于是慌忙跪拜。
“菩萨救命!菩萨慈悲!”
听着熟悉的声音,小六爸便知来人的身份,正是将自己从二黄手中救下,刚才又提醒自己稍安勿躁的那尊楠木菩萨。也许菩萨刚才一直都在某一个角落,悲悯地注视着这一切。只是众人看不到罢了。
“念在那叶枫已经知错,你就放过汉生的魂魄吧!”菩萨说。
“既然菩萨有言,我也不敢不尊。你且去吧!下次用术,小心点后果!”那恶鬼很不愿意地放开了汉生。眨眼间,恶鬼与菩萨形神俱遁。
**的汉生悠悠醒转,浑身喊痛,三人俱都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差点没闹出人命,真是多亏了那菩萨及时施救,否则就要白白损失汉生一条命。然而,这一切,汉生并不知晓。他傻愣愣地看着三人,说:“怎么我就进门时不小心绊了一跤,就摔成这样了?”
“可能你的脑袋刚才正好磕到了地上。”小六爸和颜悦色地安慰汉生说。
“记住,以后来家里,门关着肯定是有要紧事,不要硬闯进来!否则,你给我小心点!”叶枫一见汉生醒来,好端端地没事人一样,心想若不是他来得不是时候,自己除掉梅松的计划就实现了。再想到刚才因为这个妨事的小子所受的惊吓与委屈,于是摆起臭脸,厉声训斥道。
汉生还以为,是自己把门踹倒在地,才惹来姐夫怪怨,火气大发,于是连声道歉:“姐夫,我是真有急事啊!咱爸病危,我姐让我来请你去看看。真没想到,家门这么不经用!”没想到那扇烂门如此脆弱,竟被自己一脚给踹倒在地,汉生不由地脸红了一下。
“既然叶兄还有家事,梅松这就告辞了。”小六爸看看叶枫那鼻子都气歪了的模样,深知此人阴狠,此地不可久留,还是走为上计,于是赶紧告别,迈开大步匆匆回家了。他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要特别小心叶枫这个人。如果叶枫再来邀请,一定要找借口推辞,坚决不来,以免再落入圈套。
叶枫看看那扇倒在地上的破败的门,只气得浑身发抖。他望着小六爸绝尘而去的背影,恨恨地想:“别看我家现在和你家一样穷困潦倒,我叶枫的本事,岂是你梅松可以比的?三五年内,一定要改换门楣,让家人住上那豪华大院,高楼亭台!”
主考官看着叶枫的举动,并不明白叶枫的心思,还以为他没抢到风头,有点丧气。主考官心里反而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小伙子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跟年轻时的自己还蛮像的!
于是,他拍拍叶枫的肩膀,安慰道:“兄弟,你的本事,我今天也见识得差不多了。果然非同一般!只要你愿意,易经协会随时欢迎你的加入!不过,看那梅松倒也是一等一的人才,我今天就破个例,同时吸收你们两个入会!”
叶枫乍听此言,不由欣喜若狂。但他却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谦虚道:“多谢主考抬举,叶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易经协会威望甚高,以叶枫之才,本不敢高攀。既然主考抬爱,大力邀请,叶枫岂有不从之理?从此后,定当和梅松一道,与协会共存亡,为协会倾尽所学,以效犬马之劳!”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只听得主考官微微颔首。心中暗叹:此人真是个见过世面的,不像那迂腐的梅松,竟敢不顾及我的脸面,直言不讳地指出自己所调的那家风水的弊端。不过易经协会以吸收奇人异士为要务,自己心里那点不痛快,还是暂且按下吧。毕竟,这些能人将来都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不过,叶枫在术法上还有许多不及主考和梅松兄的地方,以后定当多下苦功,好好研磨,以利精进术法!”叶枫又巧妙地拍了一把主考的马屁,同时也想为刚才的失策找个合理的台阶下。
“这个无妨,今后大家到了一起,可以相互学习借鉴,取长补短,共同进步!”主考看看表,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有家事,我就先回去了。”
叶枫送走易经协会的主考官,便与小舅子汉生赶往丈人家救助老丈人。不过,听了主考官那番打算同时吸收他和梅松入会的话,他心里并不满意。他在想,这梅松要是入会了,以后与自己平起平坐,平分秋色,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抢了自己的风头,挡了自己的财路。
所以,梅松从此就成了叶枫眼中的刺。他要使计逼得梅松主动放弃加入易经协会,并退隐江湖,不问世事,把这方圆百里的天地让给自己才肯罢休。
不过,对于小六爸来说,退隐已经是若干年前的决定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看风水致富,也从来不曾收受过任何人的钱财。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管的阴阳事太多,而折损后辈的福分。
如果加入易经协会,势必要身不由己,为他人所驱使,不想用法术,也得迫不得已地用。经过叶枫家的那几件事情,他更是觉得术法不能随便滥用,否则必遭反啮。所以,从踏出叶枫家门的那一刻起,小六爸便抱定了放弃入会的主意。
尽管小六爸的想法正中叶枫下怀,但叶枫仍然不放心,屡次找到小六爸试探其真实想法,并时不时在小六家的风水上动动手脚,以便让梅松从内心真正服气,从而敬畏自己的法术高超,自觉放弃入会,退隐江湖。
最终,叶枫如愿以偿。小六爸梅松果然没有加入易经协会,自甘当一个心性淡泊的庄稼汉、农民工,每日与妻子儿女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有人来找他看事,他很谦虚地就把来人介绍到叶枫门下。而叶枫,则很快顺利成为易经协会的一员。
由于他争强好胜、不甘平庸的个性,不久就成为协会中首屈一指的风水大师。加之他为了展示法术高超,不达目的不罢休,亦正亦邪的都敢用,不到一年功夫,叶枫在当地已经名声大噪。找他看风水的达官贵人越来越多,家门口经常摆满了一长串的小轿车。叶枫的名头渐大,竟成了当地响当当的大人物。就连那些达官贵人见了他,都要敬畏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