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第一篇 朝太阳奔驰的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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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朝太阳奔驰的马(中)

第四章口哨声。

口哨声。

我正在去城里见哈梅尔执事的途中。

我已经做好了一百根蜡烛,但那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知道实际上要用多少。

我当然没办法无条件继续做下去,所以我一定要去见哈梅尔执事,或是素未谋面的“作战指挥官”。

但我不敢鲁莽直接跑去找作战指挥官,所以还是叫哈梅尔执事代我去问他比较好。

口哨声。

口哨声。

而且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爸爸的刺枪术才练习了两天,就倒卧在床了,这件事也要向他们报告。

这绝对不是我把他打成这样的!是因为爸爸太努力练习,所以四肢开始酸痛。

我根本没想过要说些话安慰他。

口哨声。

口哨声。

好像我每次来到村中大路,这里的气氛就会改变一样,这次我看到很多车辆在往来。

除了我做的蜡烛之外,战争需要准备的物品应该还有很多种吧。

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说到:杰彭的士兵因为没有准备汤匙跟小刀,所以饿死了。

当然我想在杰彭一定也流传着这个故事,只不过是把主角的名字改成拜索斯的士兵。

世界上哪有这么白痴的军队。

口哨声。

口哨声。

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但大概所有事情里头最麻烦的就是准备卡赛普莱的食物了。

依照城里传出来的消息,卡赛普莱一餐要吃五头黄牛。

真是胡说八道。

我们领主所有的牛也不过只有十头。

如果真这种吃法,那我们村里的牛大概已经绝种了。

看看往来的车辆,应该载了许多肉吧。

而加到肉里头的薄荷也是多不胜数吧?嘻嘻。

口哨声。

惨叫。

“怎,怎么回事?”因为突然传来的惨叫声,我只好停下来不吹口哨。

惨叫是从后方传来的。

我连忙转过了头。

我看到人们急急忙忙跑来,后头有一个受重伤的女子,正由男人们搀扶,跌跌撞撞向前跑着。

本来扶着女子的其中一个男人发现这样还是不行,所以背起了女人开始跑,其馀三个男人则赶紧向后转。

我小心翼翼走过去看。

但其中一个男人还是看到了我。

“喂,你还在干嘛!快点走开,用跑的!”“怎么回事?”“没时间跟你罗唆了,快走!对了,你帮忙去叫士兵过来吧!”那个男人又再度转过身去。

这一瞬间,我猜到了怎么回事,也领悟到这些男人已经有赴死的心理准备了。

我回身冲进旁边的店里。

“去他的!带着这个!”我从旁边的打铁店里拿出了耙子、十字镐等等,向他们那边抛了过去。

那些农具落到上弹起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男人们笑着捡起了那些家伙。

每当这种情况时,我们村里的人常常会喊出一句话,我也照例喊了。

“有没有什么遗言?”听到自己说的话,我打了一个寒噤。

其实我是第一次对人这样喊。

这几个人一副很想称赞我的表情,带着微笑对我说:“我已经说过了,所以不用了!刚才背过去的女人是我老婆!”“请你对苏菲亚说,很抱歉,我没办法遵守跟她之间的约定了。”

“跟杰克说,按照先前约好的,拜托他照顾我妈妈。”

男人们很快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跑开了。

应该是有怪物入侵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呢?啊,差点忘光了!跟苏菲亚说,没办法守约,很抱歉。

跟杰克说,按照约定将妈妈托给他。

那个男的大概先前跟杰克约定好,如果有谁先死了,剩下的那一个就要照顾对方的妈妈。

我突然想起,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不过没关系。

等到事件结束,如果到时候我还没死的话,我就会不断听见他们的名字,听到烦的步。

我现在也不想看到这些人的家人放声高呼他们名字的模样。

该死!阿姆塔特,这全都要怪你,阿姆塔特,这全都要怪你!什么,你说不正是因为阿姆塔特,所以这边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较强的人?可恶,别开玩笑了!你说因为已经有随时死亡的心理准备,所以在最后一刻还能笑得出来,这就是坚强?这根本是一文不值!“呃啊!”我差点因为背后传来的临死惨叫而放慢了脚步,甚至到了膝后发麻跑不动的步。

但是不行。

不跑就死定了。

我几乎是扶着面往前跑。

就在这个时候;“躲开,修奇!”我眼前看到了某种东西。

搞不清楚。

是因为眼泪的关系吗?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杉森!”我身体向旁边一闪。

杉森的手抬到了后面,朝我这个方向奔来,接着投出了标枪。

我很清楚看见他因为冲力过猛,还继续往前摇摇晃晃跑了几步。

标枪用可怕的速度向前飞去。

传来了声响。

穿过东西的声响。

标枪穿过血肉的声响。

“嘎勒勒勒!”怪异的惨叫。

那不是人。

我坐在下回头张望,看到了巨大的躯体,但马上就被挡住了。

杉森向那个躯体跑了过去,拿长剑往它肚子插了进去。

在杉森肩膀的上方,我看见了宽阔的肩膀跟怪异的头盔,还有高举的可怕石斧。

那是巨魔。

巨魔的嘴角虽然已经流血,但举起的手臂仍然猛力下击。

可是用石斧再怎么样也砍不到已经贴近他胸前的杉森,所以巨魔的动作变得很可笑。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个才紧贴在一起,而杉森还继续往前推进。

“呀啊啊啊啊啊!”杉森将长剑插入巨魔体内,继续往前冲。

巨魔的石斧掉在上,继续被往后猛推。

将剑插在怪物身上还继续前进的杉森,此刻给我的感觉真的跟食人魔没两样。

前进了20肘之后,杉森用手臂猛力往前一推。

由于刚才跑动的加速度,所以巨魔身上的剑被拔了下来,它往后滚到了上。

杉森为了让巨魔无法再生,所以又砍了它的脖子好几下,接着赶紧将脸上的肉块跟血擦掉,然后注视着我。

“到底有几只?”“我也不知道!”“那快点躲起来!”我起身变成半蹲的姿态望着杉森。

杉森已经只看着前方了。

为什么他一个人来?部下们在干嘛?就我这么想之时,有一群人蜂拥跑到我面前。

那是一群士兵,他们的出现似乎是为了反驳我刚才的想法。

那六个士兵一起站到杉森的旁边。

杉森很快说:“是巨魔。

还剩一只……妈的!还有!”前方又出现了许多巨魔。

其中有几只拿的不是石斧。

十字镐,铲子,耙子。

不就是我丢给那些男人的东西吗?可恶!我粗鲁揉了揉眼睛。

出现的巨魔总共有九只。

它们一看到前面出现士兵,就马上停止往前跑,在原排成一行。

暂时进入对峙状态之后,杉森似乎很烦恼。

要开始打混战吗?双方的数字是9比7。

数字有些不利,但还是值得一试。

然而也没有必要非这么做不可。

“全员后退!”士兵们向后转,头也不回开始跑。

哇咧!我也只好赶快起身逃跑。

我可以理解杉森的想法。

赢是可以赢,但铁定会折损不少人马。

而我们村庄的士兵人数经常不足,一旦死了再要补充可是非常的困难。

所以他打算引诱那些家伙,直到跟城里来的士兵会合为止。

巨魔们虽然有点手足无措,但是一看到眼前的人类逃跑,它们也照着本能开始追了起来。

“嘎勒勒勒!唧啊!”我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开始拼命往前跑。

后头士兵们的脚步声以及巨魔们的高喊声几乎快要把我逼疯了,顿时胸中烫得像火烧。

但手指尖却失去了感觉,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脚踩在上。

奇怪的是腿却开始动了。

“唉唷!”我撞上了某个东西,在上滚了好一阵子。

真是的,到底这家伙是在看哪里,这种状况下居然不逃,还跟我撞在一起?我认识的人当中就只有一个这么愚蠢。

那就是……“杰米妮!”杰米妮好像根本没发现自己摔倒了。

她尖叫完之后,就只是呆呆看着巨魔们冲过来。

嗝,嗝。

什么?在打嗝?杰米妮一面打嗝,一面茫然坐在那里。

喀!“快起来!喂,你这丫头,打起精神来!”我强制将杰米妮扶起来。

天啊,她有这么重吗?杰米妮全身都失去了力量,要将这种已经瘫在那里的人拉起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我差点就往前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把杰米妮扶了起来。

这一瞬间,我跟杉森的眼神交会了。

我很悲壮说:“杰米妮就拜托你了。

我的遗言是,虽然从我一生下来你就欺负我,可是……”啪!唉唷,我的头啊!杉森向巨魔直冲,一面喊着:“小小年纪,干嘛模仿这种事!”啪!啪!啪!啪!啪!啪!我看我不是被巨魔,是被他们打死的……其馀六个士兵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也都轮番打了我的头。

士兵们全都跑向巨魔。

跑就跑嘛,干嘛要打人呢?因为被扁得很惨,所以我手臂的力气自然放松,杰米妮也轻轻滑了下去。

我很惊慌,再次把杰米妮扶起来。

我们的面前正在演出白刃战,她怎么能这样虐待我?这分明就是种虐待。

我哼哼叫着,想把杰米妮背到背上,但这只是让我领悟到,要独自把一个17岁、全身软瘫的女孩子背起来,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那时突然有某人从后面帮忙抬杰米妮,他摸了摸我的背,然后将杰米妮正确抬到了适当的位子。

“啊,谢谢……啊!”一点都不好笑的是,抬起杰米妮的居然是穿着黑袍、身上到处是纹身的那个人。

也就是名叫泰班的巫师。

他的眼睛根本看不见,怎么可能帮忙抬杰米妮?啊,他之前是摸了一下我的背。

泰班的白色眼球转来转去,一面很快说:“是巨魔吗?”“是的!你,你是巫师吧?那你赶快让那些怪物都飞走!”“这个声音我有听过。

你就是上次那个睁眼瞎子年轻人吧?喂,修奇,你要知道,一定要眼睛看得见,才能让那些怪物飞走什么的。”

“该死!这种巫师有什么用……”“不然你当我的眼睛吧。”

我不想让杰米妮掉下去,所以摇摇晃晃想办法站稳,然后说:“你说什么?”“距离与方向。

快一点!”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可是那时候又传来了惨叫声。

“喀呃!”其中一个士兵的腿被铁耙打中而摔倒了。

那是酿酒厂四兄弟中的长男透纳。

打中他的巨魔将铁耙高高举了起来。

在旁边用长剑挡住别只巨魔棍子的杉森立刻将长剑一滑,刺进了拿铁耙那只巨魔的肩膀。

透纳趁着巨魔痛得乱动的时候站了起来。

他再次抓起长剑,大声喊着说:“我透纳的一条性命,要用你们三只的命来换!”我一时慌了,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泰班说了:“方向我已经抓到了。

听来状况很糟糕。

距离呢?”“三,三十肘左右。

但是敌我双方的人混在一起……”“行了!”泰班正确朝向巨魔以及士兵混战的方向举起了一只手。

这一瞬间,他手臂上的纹身都发出光来。

这是怎么回事?纹身的光越来越强,过了一阵子之后,连他脖子跟脸颊上的纹身也都开始发光了。

泰班笑了笑,说:“我把咒文刻在身上,用我自己的身体当作魔法书。

你也算是看到了难得一见的事情了。”

“什么,什么?”泰班并没有回答,反而开始喃喃念起我所无法了解的奇怪字句。

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话,但他念得真的很快。

这样难道不会咬到舌头吗?他突然将往前伸直的那只手向上一挥,然后大喊:“DetectMetal,ProtectfromMagic,ReverseGravity!”(侦测金属,防护魔法效果,重力反转!)“呜啊啊啊!”“嘎勒勒勒?!”拜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上之赐,杰米妮也摔了下去。

连士兵们也一副慌张的样子,那么直接中了法术的巨魔们,该是多么慌张呢?巨魔们突然向上飘了起来。

士兵们则完全没有浮起。

泰班连看也看不见,到底是如何办到的?然而巨魔当中还是有三只没有浮起来。

那几只巨魔们用慌张的表情(大概是吧,说实话,我没有自信说自己能够正确形容巨魔的表情)望着自己飞上天空的伙伴。

杉森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虽然他的这个表情还是没消除,但他仍然开始冲向剩下的那三只巨魔。

巨魔们想用手上的铲子跟十字镐挡住杉森,但是那些根本不是武器,所以速度有些慢。

杉森的长剑巧妙弹开了铲子,让铲子挡住了十字镐,杉森趁着这个机会砍了拿十字镐的怪物肚子一剑。

那时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士兵们也全都跑去加入战局。

其馀的巨魔还在不断往上飞……拿铁耙的巨魔同时被四把长剑刺中,喷血倒。

士兵们不断继续往下戳那些一副恶鬼模样,已经倒的巨魔。

血跟肉块拼命向上飞溅,沾上了士兵们的脸庞。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恨意,而是因为攻击这些会再生的巨魔,必须一直持续到它们完全断气为止。

这时泰班的那只手还是举得高高的。

他带着惊慌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失败了吗?为什么还继续听到打斗的声音?”我继续坐在上说:“啊,大部分都飞起来了,只是有三只没飞起来。”

“三只?它们手上拿的是什么?”“咦?啊,十字镐、耙子、铲子……”这时我也懂了。

拿金属武器的怪物没有飞起来,飞起来的都是拿巨魔专用的武器石斧的。

而士兵们都拿着剑、穿着盔甲,所以拿的也都是金属武器。

泰班用没举起来的另一只手打了自己的头一下,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一提起巨魔,我就以为它们拿的都是石斧。

现在怎么样?剩下那三只呢?”“全,全部倒在上了。”

“那就没事了。

各位士兵,请退到后面来。”

士兵们带着害怕的表情往后退,接着泰班就把他那只举着的手放了下来。

这时飞到高空的巨魔们也开始正常往下掉了。

在我跟泰班说话的那时,巨魔们其实已经飞到看不见的高度了,所以要掉下来也要花不少时间。

“嘎勒勒勒!吱,吱吱!”啪!啪啪啪,啪!我实在不太想描述那时的情景。

我自己在惊慌中,好不容易才遮住杰米妮的眼睛。

所以就没办法遮自己的了。

真愚蠢!只要闭上眼睛不就好了吗?但我想到这件事时,那些巨魔摔碎后的肢体已经乱弹得到处都是了。

如果摔得这么支离破碎,那再生的能力也没有用了。

泰班笑了出来。

“这声音还真响啊。

哈。

有时看不见东西也是件好事。”

杉森带着敬畏的表情走过来向他打招呼。

杉森发现泰班是瞎子,然而还是老实对他一鞠躬。

讲话的声音也有点发抖。

“我,我是杉森·费西佛。

我是贺坦特城的警,警备队长。

这位巫师是……”“泰班。

我是流浪者。

事情结束了吗?”“咦,咦?”“还有没有怪物?”“啊!”杉森赶紧转过了头说:“去搜查还有没有入侵的巨魔!应该是在粮仓!赶快去村中的仓库看看,检查郊外的农家!还有海利,照顾一下透纳。”

士兵们都开始跑,海利则是扶着脚受伤的透纳。

透纳大概是紧张感消失了,这时才开始发出呻吟。

泰班说了:“有士兵受伤了吗?带来给我看看。”

杉森虽然一副迷惘的表情,还是乖乖将透纳带了过来。

泰班让透纳坐下之后,开始用手在他身上摸索。

他手很快速游移,最后在透纳腿上伤口那边停了下来。

“这里吧。”

泰班只是这么说。

但是片刻之后,泰班的手闪了一下光芒,接着透纳伤口流的血就止住了。

将血擦乾净一看,透纳的腿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

杉森用半惊叹半害怕,反正就是很稀奇的表情望着泰班。

“啊,谢,谢谢你,泰班。”

“不用谢。

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用不着放在心上。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几天之内还是要避免激烈的动作。”

“啊,是的。

真是太感激了……”“怎么说不听呢!我已经帮忙医好了他,你们怎么还不快去执行任务!还在这里做什么?你们难道想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市民被巨魔杀光?”“是的!”慌张的杉森对他行了个举手礼。

士兵们火速四散跑开。

“喂,我们也去看看吧?请带我去粮仓。”

泰班好像想跟着士兵们过去。

我紧抓住泰班。

“这个嘛,泰班。

这个丫头好像怪怪的。”

“嗯?”我指着被我放到上之后还不断坐在那,只是带着茫然的表情不断打嗝的杰米妮。

但是我马上就想起泰班眼睛看不见,所以改用语言向他说明。

“不久之前她看见巨魔冲过来,结果就开始呆坐在那边,只是不断打嗝。

好像她的魂已经不知飞到哪去了。”

泰班噗哧笑了出来。

“你很清楚嘛?没错。

她的魂已经跑掉了。”

“那要怎么办?”泰班伸出手,摸了摸杰米妮的脸。

但是她好像没有感觉,仍然呆坐在那里,我已经担心到没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泰班说:“是你的情人吗?”“别问一些没用的问题,你能不能帮忙解决?”“如果是你的情人,那就好办了。”

“咦?”“传统上不是有一种方法,可以唤醒昏过去的姑娘?”“……你说的不是睡着的姑娘?”“昏过去或睡着都可以。”

泰班把我弄得开始很烦恼。

“我非得亲吻杰米妮不可吗?虽然泰班的眼睛看不见……”然而他嘻嘻笑了几声之后,就把手指移到杰米妮眼前弹了几下。

杰米妮停止打嗝,开始发出呻吟。

“嗯……啊!是巨魔!”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是,杰米妮怎么能巧妙绕过挡在面前的泰班,投进了我的怀抱。

侵入粮仓的巨魔其实没有几只。

巨魔们之前算是展开了两面作战。

他们将比较强的编为攻击组,去将士兵引开,比较弱的就趁着这个时候跑去掠夺粮食。

但是因为泰班的插手,使得他们的攻击组全军覆没,所以士兵们轻轻松松就将粮仓里的那些怪物全赶了出去。

事情平静之后,按照以往固定的顺序,哭声开始传来。

我按照那些男人们的付托,跑去找他们的遗族传话。

叫做苏菲亚的女孩子根本连假装听我的话也不假装,只是嚎啕大哭着,但是叫杰克的男人则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谢谢你。

你做得很好。”

这次的死者是那三个男人跟他们背着的那个女人。

女的好像因为伤口太大,在背回来的途中就已经死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那个女的连变成寡妇的机会都没有,应该会跟丈夫两人在天上相逢吧。

但是他们的孩子们现在……妈的!士兵们正尽力收拾散布在大路上的三具尸体。

巨魔把他们的身体打得支离破碎。

但是他们身边也倒着一只巨魔。

男人们的反抗似乎很彻底,也由于他们所争取的时间,士兵们也才能在怪物伤及更多无辜之前出动。

士兵们将他们的尸体运回各自的家,然后收拾巨魔的尸体。

我偷偷从那里溜出来,跟杉森一起去找杰米妮。

泰班正带着杰米妮,在“散特雷拉之歌”酒馆里面等着。

杉森跟我一进入酒馆,马上就听到差点让人血液冷却的笑声。

“咿嘻嘻嘻,嘻嘻!”杉森差点拔出长剑,我也变成稍早之前杰米妮那样的呆滞状态。

杰米妮发现了我,就好像跳舞似举起手来对我笑。

什么,对我笑?“啊,是修奇?快来……嘻嘻嘻!”我摇摇晃晃走,好不容易才走近他们两人坐着的桌子那边。

泰班听见我坐在椅子上的声音,就噗哧笑了,转过头来对我说:“是修奇吗?你居然拥有笑声如此有魅力的情人。

真是幸福啊!”“胡,胡说八道!”“哈哈哈哈!”这一瞬间,我突然实际感受到“想死”是什么样的心情。

因为不久之前的事件,许多人来到酒馆散心,他们用力捶着桌子,发出“匡匡”的声音,并且正在笑着。

特别是杉森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夸张大笑。

杰米妮看了,不知她在高兴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我瞪着杰米妮瞧。

惊讶的是,那个穆洛凯……什么的酒瓶放在桌上,泰班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一半,而杰米妮的却已经完全喝干了。

“喂,你打算做什么,居然让她喝酒,泰班!”“酒是万古以来的灵药。

让人忘记一切的忧虑、烦恼、不安。

看吧。

对这个笑声很有魅力的小女孩来说,这东西比我的魔法有效多了吧?”“醉了的人总是认为自己口中说出的话都是对的。”

我呼吸急促弹了一下手指。

“海娜阿姨!这里要点东西!”“你这小子,想干嘛?”“不是我,是杉森!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太早闻到酒味的小鬼吗?”海娜阿姨笑了笑,杉森则是点了啤酒。

他坐下之后对泰班说:“感谢您的帮助。

我一定会向领主大人报告的。

领主大人必定会大大向您致上谢礼。”

“谢礼?算了吧。

你们现在忙着养卡赛普莱,也要筹出征的经费。

还是要给我?呵呵呵。

给我整片大陆上最贱价的?”泰班好像在几天当中,就非常了解我们领主了。

事实上,我们领主真的穷到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本来这里的庄园都是属于领主的,而村里的人都是领主的佃农,跟其他的庄园没有两样。

但是每当有人被怪物杀死,领主就会给他的遗族土,让他们能够糊口。

遗族们到最后还是会把土卖回给这里唯一能买的人,就是我们领主,然后再度成为佃农。

我有时会想,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何不直接给钱就算了,还比较省事。

但是依照卡尔的说法,土本来就是属于我们领主的,可以随心所欲给,但是货币是属于国王的,要在国王承认的情况下才能流通。

也就是说,物质上的货币金属片本身无条件是属于国王的,国民们所使用的只是货币的价值。

虽然越说越头痛,总之从神龙王那个时代之后,所谓的钱就是这样的东西,所以个性耿直的我们领主还是遵守着这个原则,不给钱而给土,最后再用钱把土买回来。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样给又买回,当然不会剩下什么钱。

所以现在不管领主给多少,我们村庄的居民都是用百分之一赛尔卖回给他。

如果不是这样,我们领主老早就破产了。

领主对这件事很生气,但是我们觉得自己想接受多少就接受,爱卖多少就多少,需要他说什么废话?所以才会出现“大陆上最贱价的”这句玩笑话。

杉森红着脸回答:“您说得有点夸张。”

“有说错吗?你们听听看。

我说这些话是不带任何感情的。

那是你的领主,又不是我的领主。”

“嗯,搞不好领主会请您当顾问,何况……”“当官?我才不要。

已经到了这把年纪,早上还要去请安,那可累了。”

杉森搔了搔头。

“啊,这个,我也搞不太清楚。

反正我会报告上去,让领主大人想出对他既适当,又能让您满意的谢礼。”

“我不会阻止你报告,但能不能请你在开头的时候,先跟他说我什么都不要?”“啊,好的。”

“那现在该我说话了。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无妨吧?”“啊,尽管问好了。”

泰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这个村子的气氛,从领主开始一直到城里的警备队长,还有这个睁眼瞎子少年,全都让我很不知所措。

真的很有趣。”

“您的意思是?”“你们忘记悲剧的速度真的很快耶?现在酒馆里的气氛也是如此。”

“我们习惯了。”

这句回答虽然很简单,但是杉森这句简单的回答包含的却又是无限的沉重。

我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我们常常遭到祸害,又很快遗忘。

如果不是这样,搞不好早就疯了。

我们很喜欢开玩笑。

我们过得很快活。

但其实我们并不幸福。

“这样嘛。

嗯。

我这么说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想,但是我对这个村子很感兴趣。

这一类的事常常发生吗?”“是的,常常发生。”

这个答案有点可笑,但的确是杉森式的回答。

泰班想得到的答案应该是一年会发生几次,或者是一个月会发生几次。

泰班微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方式问。

“你总共战斗过多少次?”“这个嘛……我算算看。

查尔斯死掉,我变成警备队长那时是第22次。

嗯。

所以大概已经是第三十五六次了。”

我看见泰班突然作出奇怪的表情。

“第三十五、六次?”杉森搔了搔头,急急忙忙说:“嗯,正确的数字我也不知道。

虽然我们拿剑的人把精神花在这上面是很可笑的事,但是因为有种感觉,觉得经历越多战斗,下次死亡的机率也越高,所以才故意不算的。

我的前任查尔斯就是战斗超过一百次,得到领主嘉奖之后不久就死了。

因为看过这些事……如果问城里的史官,应该会有正确的纪录。

今天报告的时候去问就可以知道了,可是……”“嗯。

我能理解。

你这么忙,还抓着你问东问西,真是抱歉。

你快走吧。”

“是的。

可是巫师先生您现在住哪里?”“我住卡尔家。”

杉森用惊讶的表情说:“咦?你跟卡尔本来就互相认识吗?”“没这回事。

他说他自己一个人住,所以欢迎我找到房子住之前,都可以住他那里。”

“啊,是的。

那我先告辞了。”

杉森从位子上起来,再次向看不见的泰班鞠了个躬,然后走出了酒馆。

现在我又有别的事要烦恼了。

杰米妮不知何时把手臂放到桌上,然后把头钻了进去,好像趴着睡着了。

看来我是非把她带回家不可了。

但是几天之前她才因为喝酒被打得很惨,现在如果又这样红着脸,傻笑着回到家里,我开始担心她的屁股会再次遭殃。

这时泰班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句:“他说三十五六次?”“咦?”“啊,没事。

对不起,修奇。

这是瞎子的习惯。

平常讲话的时候也看不见听话的人,不就像是自言自语吗?所以随时都有可能自言自语。”

“有这种习惯很累吧。

你的意思是说可以随心所欲说出内心话吗?”“像你这种年纪的人如果有这种习惯,那可能是如此,但是到了我这种年纪,所谓内心跟外心就已经没有差别了。

没什么好累的。”

“外心?你说的话还真有趣。

对了,泰班老爷子。

拖你的福,杰米妮已经完全醉倒了,你打算要怎么解决呢?”这时杰米妮突然抬起了头。

“我没没没醉!呜嘻嘻嘻!”哇,我真吓了一跳。

这个死丫头!我还以为她已经昏迷过去了。

当然我嘴里开始说出一大堆难听的话,而杰米妮哼了几声,就一副好像觉得很吵的样子,把耳朵蒙住,又趴到桌上去了。

我不想管她了!干脆跑去她家里把她妈妈请来这边算了。

咦!我到底在想什么?泰班说了:“要我怎么办呢?”“你不能用魔法让她酒醒吗?”泰班嘻嘻笑了起来。

“让她酒醒。

这害我想起某个巫师的故事。

那个巫师太喜欢喝酒了,所以既没时间研究练习魔法,也没办法维持清醒的精神状态。

所以有一天他下定决心开始滴酒不沾,然后全心全意创造出醒酒的魔法。

连魔法的名字都取得很不错,叫做CureDrunken(治疗酒醉)。

你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吗?因为他想尽情喝完酒之后,再用这招魔法,就算是有在练习魔法了。”

“这不是很聪明吗?”“你说啥?聪明?别开玩笑了。

这个CureDrunken再怎么说也是种魔法。

在酒醉的精神状态下是无法施法的。

所以如果他想施法,就得等酒醒之后。

那还有什么用?”“咦?天啊……还真愚蠢!”我嗤嗤笑了出来。

泰班也露出微笑,拨了拨自己长长的白发。

“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巫师到最后还是没办法练习魔法吗?”“不是。

那巫师发现自己做错之后,把自己的弟子叫来,将魔法教给了他。

弟子学得滚瓜烂熟。

然后他自己放心喝酒,叫弟子帮他施法。

你猜结果怎么了?结果弟子变得很清醒。

因为打从一开始发明的时候,这就是在自己身上作用的魔法,而不是以别人当对象的魔法!”“噗哈哈哈!”“所以气得七窍生烟的巫师跟弟子连续熬了几夜,开始研究怎样把这个CureDrunken改成对象用的魔法。

你猜到结果了吗?”“怎么样了?”“还不简单。

跟酒鬼师父在一起好几天的徒弟,到头来也变成酒鬼了。”

“噗哈哈哈,哈哈!”第五章排列在村前平原上的士兵们的模样非常壮观。

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热病?这些人只是拿着刀枪,整整齐齐排在那里,然而我看着他们,心却怦怦跳。

因为兴奋,我很想对他们乱喊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他们的紧张感也传染了我们,这种紧张感是不是在人群中更加放大,引起共鸣了呢?部队的前方是首都来的骑士们,穿着半身铠甲,长剑斜插腰间,骑在马上。

他们都各自拿着附有旗子的戟,用那旗子当作各部队的标志。

五个骑士各自负责一支部队。

最前面的是跟骑士一起从首都来的重装步兵,他们穿着锁子甲,装备着长剑以及塔盾。

排第二的是轻装步兵,也就是我们城里的警备队员。

他们各自穿着硬皮甲,手拿长剑,但是他们身上的武装算是比较自由的。

我们城里警备队的装备本来就不太统一。

排第三的则是长枪队,他们穿着轻皮甲,手拿斩矛。

排第四的是弓箭队,装备着轻皮甲与短弓。

排第五的是支援队、医疗队跟工兵队等等其他补助性质的部队。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才是真正最重要的部队。

队员是一个人跟两只动物(?)。

那就是龙魂使哈修泰尔大人、他骑的马,以及比整个军队的威容加起来还壮观的白龙卡赛普莱。

说起来,其余的部队都不是要用来应付阿姆塔特,而是要应付灰色山脉成群出没的怪物们。

而且因为只是预备部队,所以组织也很简单。

阿姆塔特由卡赛普莱去对付,而阿姆塔特的那些部下怪物——部下?这种说法有也可笑。

其实它们都更像是阿姆塔特的食物,但是因为阿姆塔特强烈魔力造成的恐怖,使它们无法离开灰色山脉,并且会攻击接近它们的人类——则是由人的部队来负责。

当然我不懂什么战略之类的东西,但只要有常识,大概谁也可以猜到是这样。

阿姆塔特跟卡赛普莱打起来的时候,其余那些薄弱的部队能帮上什么忙呢?部队前方站着第九次阿姆塔特征讨军的作战司令官,也就是修利哲伯爵,他身着铁锁,骑着穿有马甲的马,旁边就是我们领主贺坦特大人,身穿有贺坦特家家徽的半身铠甲,乘着战车。

所谓战车……我再怎么看,也觉得那不过是运干草的车,但是它到处都有补强,车边上还竖起了几枝长枪。

会把它叫做战车的惟一原因就是我们领主在上面,如果放到其他方,不管是谁都一定会认为那不过是辆奇形怪状的干草车而已。

杰米妮拉了拉我的肩膀。

“我找到了,就在那里!”说起找人,杰米妮可是比我厉害得多了。

直到杰米妮指出来之后,我才看出我爸爸在哪里。

爸爸是属于长枪队。

因为头盔和前面那个人的肩膀,所以我看不见爸爸的表情。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呢?昨夜爸爸带着很平静的表情,像平常一样与我互相说着那些介于恶言与玩笑之间的话。

我跟爸爸说,你有什么遗产,赶快跟我说了再走。

爸爸则是说他从小把我养大的费用,要好好敲一笔然后才能走。

“养大的费用?我可没钱。

你觉得我有什么钱?”“如果你还有脑袋的话,就好好想想我会有什么遗产。”

“应该连一分钱也没有吧。”

“还好你知道。

如果我有什么遗产可以给你,你这家伙大概会祈祷我早点挂掉吧。

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到现在还能维持笃实的父子关系,应该要感谢我们的穷困吧。”

“我们这么穷,我太感激了!”而今天早上,爸爸也是带着平静的表情出门。

“我去去就回来。

木材我已经向杰米妮他爸爸拜托过了,等一下你去找他。”

我一面擦锅子一面头也不回说:“早去早回。”

爸爸就这样走了。

我们两个人虽然没有约好,但都决定把这件事当成毫无危险,好像去村子里见见朋友一样的事。

如果我对爸爸说请保重,难道他就安全了吗?如果爸爸叫我别担心,难道我就不会担心了吗?但我还是把家里的事丢下不做,被杰米妮拉来这里看征讨军出发的情景。

周围虽然也有很多村人跑来看热闹,但我真的不想来。

我也不想来送这些人走;反正我不想做任何带有“送别”意义的事情。

“哼,为什么不赶快出发?还在那里做什么?搞不好还没见到阿姆塔特,他们就已经中暑倒下了。”

听着领主的演说,我如此喃喃自语着。

杰米妮哈哈大笑。

“中暑?秋天耶?”我们领主演说的内容说道,阿姆塔特不需要任何理由,无条件十恶不赦,而派出卡赛普莱的国王不需要任何理由,应当无条件受到赞扬。

真是场感动的演说。

当然感动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而已。

第七、第八次征讨军都没办法跟去,到了第九次总算能参与的我们领主,分明非常激动。

修利哲伯爵也是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他很不耐烦望着天。

领主好不容易在半眼泪半高喊的粉饰下结束了演说,大家的拍手持续了好一阵子,总算轮到修利哲伯爵讲话了。

他稍微低了一下头,接着说:“第九次阿姆塔特征讨军出发!”他的手一举,作出了出发讯号。

依照骑士们的口令以及覆诵,军队从第一部队开始按顺序出发。

村人们错失了向修利哲伯爵拍手的时机,大家都慌了,但那拍手很巧妙转为对出发士兵们的鼓励。

士兵们就在这些掌声中出发了。

虽然我想要继续不断望着爸爸,但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在拍手,或是把手抬起来,所以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一转头,结果杰米妮伸出的手打到了我的鼻梁。

杰米妮好像不知道似的,还继续挥着手欢呼。

周围的人全都是这样。

这次跟我从小到大看过的征讨军出发时的阴郁气氛,痛苦而沉重的气氛完全不同。

这应该都是因为走在队伍最后面,既美丽却又同样恐怖,既傲慢却又同样伟大的卡赛普莱的关系。

“卡赛普莱万岁!征讨军万岁!愿优比涅保佑他们!”“诅咒阿姆塔特!以贺加涅斯之名诅咒他!”与市民们平常的言行全然不相关,他们居然开始祈求神的庇佑和诅咒了。

如果我是神,我也不太想帮他们。

可是爸爸呢?爸爸在哪里?部队一开始动,我就已经无法掌握爸爸的所在位置。

“杰米妮,杰米妮!”我在半狂乱的状态下抓住了杰米妮的肩膀,问她我爸爸的位署。

杰米妮用手一指。

那时刚好第四部队开始经过我面前,所以我能够看到爸爸。

要叫他吗?可是又有什么理由叫他?何况他又听不见。

“爸爸!你一定要回来喔!”我自己都无法制止我自己。

可恶。

爸爸则是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就这样冷硬向前走着。

我呆呆看着他前进的样子。

就在那时——爸爸的头转了过来。

他正确看到了夹在骚乱群众缝中的我。

我虽然吃了一惊,但还是焦急希望自己的脸上所显出的是希望与喜悦。

爸爸笑了笑,又转过头去,只看着前方走着。

接着我就开始烦恼爸爸眼角在闪烁的是什么了。

在这样凉爽的秋天,那会是汗吗?难道是天上突然只落下一滴雨,刚好落在爸爸的眼角吗?因为部队的阵容并不庞大,所以队伍很快就走完了。

村人一直拍手,直到卡赛普莱巨大的身影消失在平线的另一边,他们才慢慢散去。

“修奇?该走了!”杰米妮正想跟村人一起回去,却看见我呆立在那里,所以这样对我说。

我有一种受妨碍的感觉。

跟其他人无关,跟阿姆塔特或卡赛普莱也无关,只是我跟我爸爸两人必须长久离别,这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妨碍。

但是这句话说来有点莫名其妙,所以我也不能对杰米妮生气。

“嗯,走吧。”

我转过身去。

杰米妮点了点头,转身之后低声说:“哎呀,是卡尔。”

我随着杰米妮的视线望过去。

卡尔跟泰班站在平原一角的树下。

他们望着部队消失的方向,正在谈一些事情。

我想就这样回村子去,钻到家里,但是杰米妮已经一溜烟往他们那里跑了过去。

哼。

我嘀咕了一下,还是跟在她后面走过去。

“卡尔你好!上次受到你的殷勤款待,真的非常感谢。”

“不客气,史麦塔格小姐。

你光临寒舍,我才感到荣幸之至呢。”

啊啊……鸡皮疙瘩,鸡皮疙瘩!我看到他们两人打招呼的样子,作出了看不下去的表情,卡尔身边的泰班虽然眼睛闭着,但也是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

“你好,卡尔。”

“啊,尼德法老弟。

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说什么原谅。

那时候我跟你大小声,真的很对不起。

你来看军队出发吗?”这几天存在于我们之间的芥蒂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卡尔说:“其实我是带泰班来的。

我自己是不怎么想看啦。”

我的嘴噘了起来。

“泰班,您来这里能够‘看’到什么吗?”泰班嘻嘻笑了。

“我还是有自己的办法可以感受这边的情况。

我听这里的声音,然后想象发生的情景,这也很有趣。”

“有趣?”“嗯。

这里的气氛非常棒。

不太像要出发去跟龙作战的士兵。”

不知怎,泰班虽然年纪比卡尔大上许多(我猜大概是两倍吧。

卡尔还不到四十岁,但泰班看来已经超过七十了。

),但是泰班的语气却亲切多了。

因为两人并肩站着,所以才能够切实比较。

卡尔是不是有些怪?“你是很厉害的巫师,不是吗?修利哲伯爵没开口要你帮忙吗?”“你还真有常识。

哼,我拒绝了。”

“理由呢?”发出质问的我表情非常尖锐。

但是只有卡尔跟杰米妮看得到我的表情。

泰班很平静说:“有好几个问题。

这有点像是回头反咬师父一口。

心情上则是觉得麻烦。”

“师父?”“我不是说过了?魔法本来是属于龙的东西,所以对龙使用魔法,就好像是冒犯祖师爷一样。

这不是很可笑吗?”“啊,只因为这种理由……”“你这样问,我也不会生气。

但如果你对魔法有一点了解,或者退一步说,只要对骑士道有一点了解的话,我早就把你的头给打爆了。”

因为他的语气太平静了,所以我的愤怒也来得很慢。

我虽然想要发火,但还是悄悄忍住了。

支离破碎的巨魔在我脑海的记忆中还是很鲜明。

泰班继续用一副觉得麻烦的语气说:“哼。

我学习魔法一直到现在,所会做的事情就只是破坏、杀生一类的,想到此,其实也很过意不去。

我觉得自己不怎么样。

如果用你能理解的理由来说的话,就是我不想死。

一个瞎子巫师想跟修练了几百年魔法的龙战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你虽然是瞎子,还不是简单解决了那些巨魔?”“喂!巨魔会用魔法吗?哈哈哈。

卡赛普莱才能当阿姆塔特的对手。

修利哲伯爵也这样想,所以他也不太热中拉我去。

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第九次阿姆塔特征讨军,而是第一次阿姆塔特跟卡赛普莱的大对决。

这不是轮到我这种人类巫师插手的事情。”

“说起来也没错。

其他那些士兵都只是去看好戏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不,一定要是这样才行。

其他士兵最好只在旁边看好戏。

我才不希望爸爸高举起斩矛,对着阿姆塔特冲锋。

泰班笑了笑,说:“嗯。

但我答应要做别的事。”

“别的事?”“而且我有权选择做这件事的助手。”

“等一下,等一下。

你说什么别的事?”“啊,对了,你要不要当我的助手?”到了这步,我胸膛真的无法不气炸。

“去你的!所以我不是一直问你什么事吗?”“守卫贺坦特领。

警备队都离开这里了,这不是个大问题吗?特别是这样的秋天,怪物们都会蜂拥而至。”

啊,这件事啊。

几天前出现的巨魔是为了准备过冬的粮食,所以跑来袭击粮仓。

它们大概误以为我们由春到夏辛苦做农忙,都是为了它们。

好像一到了秋天,它们就要来收税似的。

可恶!再加上警备队都离开了,它们一定会高兴得全都跑来。

当然村人在这段期间会组织自卫队,但由于我的年纪还不到征集下限,所以根本进不去。

但是泰班负责守卫整个村子?还找我当助手?我的语气马上和缓了下来。

“嗯,听起来很不错耶。

助手的薪水多少啊?”“每天请你到散特雷拉之歌喝一杯酒。

怎么样?”“我不要酒,我要可以放到口袋里的东西。”

“这老弟好像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比钱更棒的东西。

如果要起用你当助手,那还要教你一些人生的道理。

你要钱?嗯,好。”

让我惶恐的是,从泰班手中抛过来的竟是一百赛尔的金币!“你,你难道除了一百赛尔的金币,就没有别的钱了吗?”金币被冲上来的杰米妮抢走之后,我这么说。

“傻瓜!那个也包含了准备的费用!你用这些钱去打理一下你的武器装备。

就一个月的短期雇用来说,这报酬是太高了点,怎么样?”“赞成!毫无异议!以优比涅跟贺加涅斯之名向你保证!”“那好。

我的办公室就是散特雷拉之歌,你每天早上记得来找我。”

杰米妮看着从我那里抢去的金币,一面流着口水,当金币被我抢回来之后,她就跑来插嘴了。

“那个,巫师大人,你还需不需要另一个助手?”“不需要。”

杰米妮马上一副哭丧的表情。

泰班用有些不耐烦的表情说:“你担心什么?修奇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修奇的钱吗?真正伟大的恋爱关系当中,金钱应该要这样处理才对。

钱无条件都算是女孩子的。”

“泰班!”我跟杰米妮同时喊了出来。

※※※杰米妮到了最后还一直跟着我。

她的表情就是一副想看我怎么用这些钱的样子。

但是对我而言,这种钜款一拿在手上,我眼前就一片黑暗。

平常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都很多,但是一旦真的有了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武器装备,武器装备……对了,买把刀!”我平常就很想有把好刀。

在我这种年纪,没有这种欲望的男孩子,要到哪里才找得到?可是令我快发狂的是,到了这时候却想不起要到哪里买刀。

“你要去打铁铺吗?”卡兰贝勒啊!您总算做成了一件事!您所保佑的纯洁少女中,最不会想事情的一个,居然也有一语中的之时!但是我的想法却不是这样。

“不是。

我们应该去酒店。

要去打铁铺订做的话,太花时间了……到酒店去的话,那里有剑被当作酒钱押在那里,很快就可以弄到手了。”

其实我是把念头放在“散特雷拉之歌”海娜阿姨的那把巨剑上面。

现在她把那把剑当作无用之物来对待,但是,她当初怎么会想叫打铁铺把它做成酒杯!幸好杉森的爸爸,也就是打铁铺老板乔伊斯当场让她碰了根钉子,跟她说这种钢铁没办法做杯子。

结果她喃喃抱怨说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收了这种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东西来抵酒钱,然后不知道把它乱放到哪里去了。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猜谁也没把它拿走,所以应该还是在那里。

城里的警备队员每个人都有很棒的武器了(战死者的武器),所以不会去动那个东西,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会去拿呢?※※※“你说什么?”海娜阿姨眼睛睁得大大说。

我耸了耸肩回答:“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我说我会付你一笔大钱,请你将那把剑给我。”

旁边的杰米妮用赞叹的眼神看着我。

杰米妮因为怕自己的妈妈,所以在年纪相仿的中年女人面前老是畏畏缩缩的。

我竟然敢这么威风跟海娜阿姨交易,她马上就用无限尊敬的表情望着我。

“那东西是还在……你要拿去做什么用?”“你把钱收下就是了。

要拿去做什么用,是我的事情吧?”看吧,杰米妮,我就是个如此的男子汉。

我是个威风凛凛的可畏男人。

虽然你很有眼光,居然敢打我的主意,但对你而言,我就像是棵高耸到无法攀爬的树。

是的,修奇。

我太愚蠢了。

不懂事的少女不了解眼前的东西是落到上的太阳,想要拿手去碰,当然一定会受伤。

我的心很痛,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行为所致。

请原谅我吧,呜呜。

不。

可怜的少女啊。

我命中注定会不断让像你一样的少女受伤。

真的对不起。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一切都只能怪我太帅了。

“你张着嘴在干嘛?”呜,怎么会这样。

我想得太远了。

海娜阿姨用一副担心的表情看着我和她抱在怀里的那把巨剑。

我一伸出手,海娜阿姨就打了我那只手一下。

“唉唷!”“你这家伙!本来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东西给你这种淘气小鬼,但是你现在应该也会想保护自己,如果不想靠做蜡烛过日子的话,这对你搞不好也有用。”

“你到底卖不卖?”“我不打算卖。

拿去吧。

反正我也想过要给你,没想到你自己跑来要了。

拿去吧。”

海娜阿姨一面说着,一面就将那把巨剑递给了我。

我用惊讶的眼神望了望她,然后说:“习武之人应该为自己的武器付出适当的代价,所以……”啪!唉唷,我的头啊。

这东西还真麻烦。

我想把剑插在腰际,但是我的腰带上既没有插剑用的刀环之类的,而且又很脆弱。

如此不只常常会碰到刀锋,万一掉到上就惨了,所以我也知道拴剑鞘的腰带一定要用很坚固的才行。

真是没办法。

我只好用左手拿着剑到处跑。

即使知道我的这些情况,杰米妮还是用近乎尊敬的眼光看着我。

我意识到了她的视线,所以腰挺得更直,得意洋洋前进着。

杰米妮不敢随便靠近我身边,所以在离我一段距离之处走着,她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望着我。

“嗯,嗯,修奇,你去哪?”“去磨剑。”

“那,那,你是要去打铁铺吗?”“当然喽。”

杰米妮听到我既简短又冷淡的回答,好像有点畏缩。

啊,真爽。

我抬起下巴,故意看也不看杰米妮,就这样走着。

大概是我的下巴抬得太高了。

匡当!唉唷,该死!到底是哪匹马,竟敢在战士要经过的路上拉屎?要是被我发现,我马上把它……不,不,首先观察一下它的主人是谁,再把它……杰米妮抱着肚子笑,然后跑来扶我。

我满脸羞红,抓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然后我接过杰米妮笑着拿来的干草,用来擦了擦裤子。

我第一次佩剑的历史性大日子,为什么却是这个样子?周围的村人全都嗤嗤笑了起来。

杰米妮红着脸说:“不要笑!有什么好笑的?”杰米妮居然帮我说话,真是令人感激,好,我决定了。

杰米妮,我牺牲一下好了。

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愚蠢的男人会要你跟他走,如果我早点讨个老婆,世界上的其余男人也才会安心,所以我认真考虑看看跟你结婚的事好了……天啊,我好像疯了。

铁匠乔伊斯看到一个十七岁的小男孩跑来,用很酷的表情对他说:“帮我磨剑”,他将所感觉到的困惑用一句简单的话就表现出来了。

“你帮谁跑腿?”“这把剑是我的!”“……如果是你要用的,那比起你这把,那个怎么样?”我看了看杉森的么弟以前玩的那把木刀,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想出了一个简单的方法解决。

乔伊斯看见我掏出的一百赛尔金币,搔了搔头。

“该死。

光是要找钱给你,可能就要花一整天了。”

咦,这个大叔看到这么宝贵的金币,居然反应只有这样?我什么话都不再说了,坐到了旁边的木筒上。

杰米妮看到火花四溅,声音变得很吵,所以不想靠过去,只是站在我后方看。

乔伊斯嘀嘀咕咕观察着那把刀。

突然他的眼神放出异样的光彩。

“这个是幻想中的剑。”

我咕嘟吞了口口水。

乔伊斯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刀锋说:“如果这可以算是剑的话,那鸟枪就可以算是攻城用的兵器了。”

杰米妮爆笑了出来,往下捶了我肩膀一下。

我半难过,半生气,灰心说:“真的这么差吗?”“开玩笑的。”

“……”这很有趣吗?乔伊斯对我眨了眨眼,杰米妮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海娜的那把剑吧?这是一把已经被长期使用的剑。

如果要处理这种东西,是比较麻烦。

因为硬梆梆的。

而且好像也没有好好保管,就那样随便放着。

如果一把剑想要好好长期使用,那每天都得保养。”

然后乔伊斯就言不发拿出了锤子,将剑握把上的大头钉拔了下来。

接着他把我的剑夹到火炉里。

这样一塞之后,乔伊斯又马上拿起别的材料,开始敲敲打打制造别的物品了。

啊,啊,这样下去,我的剑会全融掉!我虽然很着急,但还是坐在原不动。

因为已经有人代替我喊了出来。

杰米妮惊讶说:“这样放着不会有问题吗?”听到杰米妮的问题,乔伊斯点了点头。

他花了好一阵子打出了一把镰刀,我急得五脏六腑都快要打结了,乔伊斯才瞄了一眼火炉,然后慢慢戴上手套,用铁钳把巨剑夹了出来。

我讶异注视着那把剑。

巨剑已经炽热发出白光,就像是一团剑形的火焰一样。

黑暗的打铁铺中,夹着光剑的乔伊斯,看来就像路坦尼欧大王一样。

其他的铁匠也赞叹看着乔伊斯所拿的剑。

乔伊斯微笑着说:“还不错。

如果不这样搞一下,那这把剑可是没办法用的。”

乔伊斯喃喃说出我听不懂的话,然后把剑放到铁钻上开始敲打。

叮铿,当!叮铿!当!咦,怎么回事?怎么一副重做的样子?“没有韧性。

表面也很不平。

卡笋也有点歪了。”

乔伊斯适当打了几下,把表面弄平,将歪掉的卡笋敲回原位,然后将剑夹到水桶里面。

淬火吗?但是乔伊斯并不像平常淬火一样泡那么多次水,只泡了两次就结束了。

他跟我说:“现在是最后的步骤。

不需要再淬火了。”

“咦……咦?”乔伊斯拿出磨刀石,开始“沙沙”磨起刀来,一面说:“其实本来已经完成的剑是不可以再放到火里的。

但是这把太久没有保养,已经钝了,想用磨刀石磨出原来的刀锋是不太可能的。

而且没有韧性。

这铁是杰彭出的钢铁。

杰彭那里的武器当初淬火都有些不够,所以剑不太会弯。

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常挥的话,铁就会失去韧性,有时砍到骨头或是对方的盔甲,运气不好的话根本不会弯掉,而是直接碎裂。

要好好淬火,钢铁才会变得耐用。”

乔伊斯的说明配合着沙沙的磨刀声,听来很有节奏感。

杰米妮听到砍骨头那一句的时候吓到,抓住了我的肩膀,但是我关心的却是别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用这把剑的人,拿着这把剑用了很久喽?”“嗯。

所以已经用得很趁手了。

当初保养得还不错。”

乔伊斯好像开玩笑似的把我的剑磨了几下,将握把夹上去,然后用钉子固定住。

乔伊斯把剑插入剑鞘中,然后递给了我。

“拔拔看!”我吞了口口水,然后握住了剑把。

嘶铃!呜,呜哇。

天啊,我的心脏呀。

手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之前拔出时发出柔和声音的剑,给乔伊斯这样弄了三两下,现在一拔,就发出了刺激心脏的响声。

杰米妮干脆贴在我的后肩上,只露出眼睛望着我肩膀前方,一面吁吁气喘着。

她把我后颈弄得很痒,同时又妨碍了我拔剑的动作。

我将剑完全拔了出来,这时乔伊斯很担心对我说:“不要模仿那些战士用拇指摸刀锋。

因为现在这把刀已经利得可以刮胡子了。”

唉唷,我吓了一跳。

因为那时我的手正伸出去要摸刀锋。

我很尴尬拿着剑东看西看。

刀刃发出的寒光让人心头一凉,闪亮的剑身甚至已经可以映照出我的脸庞了。

乔伊斯将一条手巾跟一块磨刀石递给了我。

“我虽然不知道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但是不管是谁,只要弄坏了一把剑就会学到教训,所以没关系。

你要每天定下时间来磨剑。

现在也不用磨很多下,磨个一两下就可以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经过,可能需要越磨越多。”

然后乔伊斯喘了口气,就跑去打铁铺的一角,找出自己的钱包,开始叽叽喳喳算钱。

他大概是在数要找多少钱给我。

一阵子之后,其他铁匠也跑了过去,那些打着赤膊的、因汗水而满身油亮的大汉们数钱的样子似乎让杰米妮觉得很有趣。

“喀喀喀……”但是我没有多余的心力把视线投到那个方向去。

我整个精神都集中在我那把巨剑上面。

真是帅毙了。

以战斗为目的而制作,符合机能性的剑身,锐利,够长,而且很光滑。

围绕在四周的剑锋,目的就是伤害敌人的肉体。

嗡嗡响着的嗜血剑锋把我迷得失魂落魄。

然后是护手的隔片以及剑把。

剑把上缠绕着年代久远的皮革,似乎紧紧贴着我的手。

这些皮要换掉吗?不,不。

好像现在换了这上面任何一样东西,就会把它搞坏似的。

我将剑插回剑鞘当中。

但是跟之前有些不同的是,由于锐利得可怕,一想起左手中握的是嗜血的东西,手掌就开始痒了。

我的肩膀稍微缩了起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然后用我所能作出最诚恳的表情望着天。

优比涅啊,请看!今天又诞生了一个剑士,想要在这块土上实践贺加涅斯的律法。

我的手实践这律法,但它只是我灵魂的奴隶。

所以我将我的灵魂奉献给您。

请看!这是我。

请别忘记,优比涅!嗯嗯……不知为什么,似乎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修奇,赶快把磨刀石跟手巾收好。”

该死……这该死,该死,该死的丫头!居然破坏了我这伟大的一刻!我虽然嘀嘀咕咕的,但还是把那些东西收了起来。

我将磨刀石包在手巾里面,然后放到口袋中,这时乔伊斯叹了口气,走了过来。

“再怎么算也不够找你。

你需不需要一件盔甲?”呜。

差点忘了。

盔甲?当然好啦。

我一点头,乔伊斯就一副“我老早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表情,笑了笑,然后走到打铁铺的一角开始翻找。

他选了一件跟我体格相似的硬皮甲,然后拿了过来。

我虽然更想要旁边的那件锁子甲,但是那件贵得要命,而且我也没有勇气穿着它在村子里面跑来跑去,所以还是算了。

“你是做蜡烛的吧?知道如何处理油脂吗?”“当然!”对于铁做的铠甲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湿气。

但是铁是很强韧的材料。

比较起来,皮甲就算鞣皮处理做得很好,也还是很容易受损伤。

如果有人说甲胄上长霉,那一定是皮甲。

但是常常擦油的皮甲可以毫无负担使用很久。

而且说到处理油脂,还有人比我更行吗?我不就是用蜂腊跟油脂做蜡烛的蜡烛匠吗?我可以用油将剑涂得整把都滑滑的。

要不要干脆整个上一层腊,让它滴水不侵?由于硬皮甲就像衣服一样柔软,可以直接套头,所以我很轻松就穿上了。

脖子底下往两边分开,两边有附铰钉的洞。

当然那是穿绳子的方。

我从乔伊斯那边接过了绳子,笨手笨脚开始穿。

杰米妮咯咯笑了起来。

“让我来穿。

这样到时候才解得开。”

我乖乖把绳子给了杰米妮。

她靠在我胸前,开始穿绳子。

“嘘!嘘!”怎么回事?那些铁匠看着我们,开始对着我们吹口哨。

杰米妮的脸红了起来。

哼,这样一看,原来我也很像是传说中的路坦尼欧大王。

我威风挺腰站着,杰米妮则窝在我胸前忙着穿绳子。

这不就像是国王跟侍女吗?乔伊斯微笑着说:“看起来就像故事中的高贵仕女跟骑士学徒一样。”

什,什,什么!不管怎样,我长靴也买了,还买了手套。

我的心情就像飞上了天,所以变得很亲切大方,还买了一套衣服送给杰米妮。

我好像被冲昏了头,一百赛尔瞬间就不见了。

无论如何,杰米妮高兴得开始蹦蹦跳跳,看到她这样,我的心情也不差。

第六章过了好几天。

我的日常作息变得很有趣。

早上很早起来,吃过饭之后,我就会全副武装,跑去散特雷拉之歌。

泰班坐在桌边喝牛奶,一听见我进去就会对我打招呼。

真是妙透了。

我有一次拜托路过的一个小孩走在我的前方,我紧跟在后,但是泰班绝对不会搞错。

他能听得出我的脚步声。

然后我就会带着泰班进到城里。

城里剩下的那些警备队员会报告昨天晚上的事,还会聊一些其他的东西,但都跟我无关,所以大部分的情况下,我都在练兵场等待。

这时我会拔出剑来耍。

做完晨操,吃完早饭的警备队员们每天一定会坐在练兵场旁边休息,看着我练剑然后拍手,有时会取笑我,有时也会给我建议。

“虎口不要握那么紧!就当作自己握着杰米妮的手!”这算什么建议啊!这只会埋葬一个前途大有可为的青年!有时他们也会跑来示范动作给我看。

我为了模仿透纳转身三次,连击九次的动作,接连摔倒了好几次。

透纳因为跟巨魔作战那时的伤,所以没办法参加征讨军。

虽然泰班帮他治疗过,但腿好像还是没办法运作得很顺畅。

然而他还是用纯熟的动作展示给我看他精妙的技术。

可是士兵们却嘻嘻笑了。

“透纳这家伙,腿受伤以后就不行了。”

“混帐,下次你的腿也被铁耙刺中看看!”士兵们互相开着玩笑,并且对我加以指导。

但是他们教的东西真的很难。

“你回家以后做做伏挺身,砍砍柴什么的,练一下臂力吧。

这小子每天只是熬制蜡烛,所以身体才跟蜡烛一样脆弱!”砍柴……这个没有必要去做。

我们家里常要烧火,不像其他人家每天自己劈柴,都是直接跑去买木柴。

所以我开始练伏挺身。

过了几天之后,手臂开始酸痛,连拿面包来吃都十分痛苦。

不管怎样,城里的业务结束之后,泰班会出去巡察。

有时在村庄四周,泰班会仔细询问我当形,然后点点头,停了下来。

“这么说来,这里很适合当做进入村庄的路径。”

换句话说,意思就是怪物会从这里入侵。

他会要我在树木或上、岩石上画上一些奇怪的图形,然后对着那些图形施法。

我没有必要去问那些是什么。

为了确认我画得对不对,泰班常常把我抓去当实验对象。

然后我就会被看不见的蜘蛛网缠住,浮在半空中,或者是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结果摔在上,甚至有时我的头都被火给熏黑了。

“泰班!救命啊!”在我眼前有五头龙,互相郑重讨论着要把我烤来吃、煮来吃,或者是生吃。

在这样的幻象中,我吓得尖叫救命。

这种经验会把人吓得脊椎直竖,但是泰班却高兴得嗤嗤笑,真够可恶。

哼!下次帮这个瞎子带路时,要不要干脆直接把他带到悬崖边去?我必须完整记住我们处理过的方。

也必须画成图,告知城里的警备队员,而且泰班说每天都要到那些方去走一遭,来更新魔法。

他跟我说:“这是因为自然力会拒绝魔力不正常集中在某一个方。”

这一类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

结果魔法陷阱真的成功钓到了东西。

有一天早上,我们跑去看设置了魔法陷阱的方,结果听到了吓得我毛发直竖的尖叫声。

泰班跟我都吓得胆战心惊,怀疑那会不会是食人魔或者石像怪,从那声音推测,也有可能是女妖精……我们两个互相交换意见,小心翼翼走过去一看,看到杰米妮拼命想逃走的样子。

但是她再怎么跑,也离不开半径十肘的一个圆圈,只是在里头绕***。

杰米妮一被救出,她就用一副气得要死的表情,瞪着捧腹大笑的我们两个。

我按着额头说:“杰米妮,你到底跑到这里来干嘛?”“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泰班喃喃说着:“好奇心虽然是通向发现的捷径,也是葬送身子的捷径。”

之类的怪话,让杰米妮加入了我们的巡逻队伍。

到了下午,我们走进了散特雷拉之歌。

泰班讲了许多个冒险故事,连一次都没有重复,在村中小孩跟酒徒之间已经开始大受欢迎。

所以一到了下午,小孩们会围在他身边,傍晚则是洒徒围了上来。

因为我的助理业务已经做完,所以下午我就会做一些诸如到村里分送蜡烛这类的日常事务,或是跑去练剑。

虽然“练剑”讲起来好听,但其实跟我爸爸“练枪”也没什么大差别。

有一天,我们结束了巡逻,正准备回村里进行下午的任务。

雷声?天啊。

我吓了一大跳,朝着传来尖叫声的方望去。

那是村子东边荒山的方向。

我马上想起在那里设置过魔法陷阱。

如果经过附近,那里就会喷出火来。

泰班神色凝重说:“杰米妮在这里吗?”“……是的。”

杰米妮生气回答。

“那就不是杰米妮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中了我的魔法呢?”“真的很像鬼怪。

它们怎么会想从那里进来?”“我不是说过了。

我是设想怪物进村的路线之后,才在那里设陷阱的。

我们过去看看吧。

杰米妮?我们两个人先去看状况,你赶快到城里去叫他们派警备队过来支援我们。

但是它们有可能兵分两路,所以叫自卫队不要过来,而是好好守住村庄。”

“你讲的太长了啦!”“叫警备队去荒山,叫自卫队别动,待在村子里。”

“知道了!”杰米妮马上跑了出去,速度快得连裙子都飞起来了。

我想往传来尖叫声的方向跑去,但是泰班阻止了我。

“你到底在想什么?想缔造瞎子巫师跟菜鸟战士壮烈成仁的英勇传说吗?小心慢慢前进吧。

最好让警备队员跟在后面。”

“但是如果让它们进了村子……”“这很困难吧?”我正想反问他什么意思,但就在这时,远处的荒山冒起了火光。

不,是闪光。

反正有一种强烈到让人眼睛都凸出来的光在不断闪烁着。

我闭上了眼睛,但是泰班本来就看不到,泰班很满意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家伙,但它们大概很想回头逃跑吧?它们不知道,我的专长就是魔法的连结。”

“这是什么意思……啊!”天啊!望着天空的我无法再继续讲下去了。

云全部都涌到荒山的方向了。

这样难道不会打雷吗?轰隆!嗯,果然打雷了。

“那里大概会被烧成一片焦黑吧。

如果不是特别厉害的怪物,大概已经昏过去了。”

但是这次泰班搞错了。

我们还是听见了粗哑的咆哮声。

“好像真的是特别厉害的怪物。

快过去吧,修奇!”“是的!请抓住这个!”我伸出了单手巨剑,泰班一抓住,我就开始带着泰班跑。

说是跑没错,但以泰班一个瞎子,能跑多快呢?所以我们简直就是在慢跑。

我们一出了村子,就感觉咆哮声更近了。

似乎这段期间,那些家伙也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跑。

它们大概打算奇袭这个村子,但是因为中了泰班的陷阱,计划失败,所以开始用全速往这里跑,我已经可以远远看见那些家伙的样子。

怎么了,我的腿居然动不了了!“是哪种怪物?”“头是黄牛的头,身体是人的身体,身高超过七肘。”

“天啊,难道是牛头人?有几只?”“十……二!十二只!”“拜托!这到底是什么鸟村子啊!出现牛头人也就算了,还不是一只,而是十二只!”牛头人一发现了我们,就举起巨大的战斧,咆哮着冲了过来。

虽然讲起来有点丢脸,但我瞬时间感觉**有点湿湿热热的。

面震动的响声传了过来。

那些战斧的宽度跟我的胸膛一样,长度则跟我的身高差不多。

如果人拿来用,大概会把它们称作巨斧,但是拿在牛头人手上,就只能算是战斧。

我的天啊!它们是用单手挥着大斧头,一面往这里冲。

它们因为中了泰班的魔法,所以遍体鳞伤,有一只大概是中了闪电术,所以全身焦黑,但还是气势汹汹往这里跑来。

“距离跟方向!”我马上抓起泰班的右手,让他得知方向。

“三百五十肘,不,三百三十肘,不不,三百肘……”可恶!它们不断跑来,所以距离也不断改变。

泰班嗤嗤笑着说:“可恶,眼睛看不见,连魔法飞弹这种最初级的魔法也没办法用。”

泰班身上的纹身开始发光。

牛头人虽然吃了一惊,但是更加疯狂朝向这边跑来。

它们大概想在施法过程完成之前先对我们出手。

我真的好想丢下泰班,一个人自己往回跑。

我开始羡慕什么都看不见的泰班。

泰班开始吟颂咒语,然后将两手向前一伸。

“既然我眼睛看不到,就用其他的眼睛来代替!”就在这时,有一只牛头人发现自己应该是无法及时跑到了,于是投出了手中的战斧。

可怕的是,那把沉甸甸的战斧竟朝泰班那边直直飞去。

“我跟你拼了!”我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我拔出单手巨剑,将剑鞘一丢,拿剑往下一戳。

当!唉唷,我的手腕啊!我好不容易把战斧的路线打偏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简直是奇迹。

但是我去打这么沉重又高速飞来的东西,一时之间感觉好像整条手臂都快要断掉了。

泰班的眼睛连眨(他看得到什么!),总算完成了施法的过程。

“把敌人都消灭掉,炎魔!”这是什么呀!一个身长十肘,身上黑得发亮的庞然大物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一屁股坐在上,看着身边弥漫着硫磺味的黑烟,身高十肘的人形怪物。

它的头上有着连牛头人看了都得叫它大哥,长约一肘的大角。

仔细一看,那其实是它头盔上的角。

他全身都是漆黑的装甲。

由于他太黑了,我连它的轮廓都没办法看清,所以我分不出那到底是它的皮肤还是甲胄。

这个叫做炎魔的家伙左手拿着双刃大砍刀,右手拿着巨大的多头鞭,他用的这种鞭子是“九尾猫”,处处都加上了尖锐的金属钉。

万一被打到,铁定皮开肉绽。

我正庆幸那个炎魔是用背对着我,它就把头转了过来。

天啊!它没有脸!头盔底下,我所能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里。

我偶尔在梦中看见的那片无限大的漆黑。

“敌人是?”炎魔似乎是在询问泰班,但它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听到空中传来的声音,所以恐慌了起来。

泰班用力大喊:“哎,真愚蠢!不是那些牛头人还是谁?”“用什么方式?”“灭绝!”炎魔回过了头,慢慢开始飞过去……咦?飞过去?它是在飞没错。

它背后突然张开了漆黑的翅膀,飞了起来。

我估计它翅膀至少也有十二肘长。

它优雅往上飞了四肘,然后就开始向着牛头人冲去。

它划过空气的时候,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哄~!”牛头人一面咆哮,一面挥动着战斧。

但是炎魔用轻巧的动作落到上,马上就挥动起鞭子,将牛头人握着斧头的手臂卷了起来。

然后它用力一拉。

咯叽!咯叽叽!牛头人的手臂被它硬生生拔了下来。

它再次挥动右手的鞭子,左手则是往反方向挥。

左手的大砍刀一刀就把牛头人给劈成了两半,右手的鞭子又卷住了另一个牛头人的脖子。

炎魔开始将被缠住的整个牛头人甩动了起来。

“咕呜!”炎魔并没有发出高喊声。

它就像顽童玩弄青蛙的时候一样,将这个挂在鞭子上的牛头人甩来甩去,周围的牛头人纷纷跳开。

炎魔开始继续前进。

它把右手缠住的那个牛头人当作流星锤挥来挥去,一旦打倒了其他的牛头人,就会用脚去踩,然后拿大砍刀往躺在上的牛头人身上戳。

要用壮观形容这一幕光景,却又太过恐怖了。

但是这场仗打得真爽……“那是什么?”这不是我的声音。

不知何时,赶来的警备队员已经都来到我们身后了。

警备队员看到这奇怪的场面,也不敢随便跑过去。

所以我赶紧跟他们解释。

“那只黑黑的家伙是泰班召唤来的啦!跟我们是同一国的!”警备队员中的透纳一脸迷糊说:“是吗?真的是跟我们同一国的吗?我还不想跟它同一国呢。

那不是炎魔吗?”“咦?透纳,你知道这种东西?”警备队员们也望着透纳。

透纳注视着泰班说:“巫师先生,我看了觉得那是炎魔吧?看它的鞭子就知道了,对不对?”“对。”

“那为什么深渊魔域的炎魔会帮助我们呢?”“修奇不是说过了,是我召唤它来的啊!”透纳的嘴巴张了开来。

其余的警备队员跟我都作出好奇得快疯了的表情,但是透纳却一副对我们视若无睹的样子,继续跟泰班说:“可是你招来的不是妖精,而是恶魔呀!”“呵呵,你还不赖嘛。

也知道精灵们的妖精召唤。”

“这不过是常识……但你怎么会叫它来?它不是能够召唤来的东西吧?它不就像是人一样存在的吗?”“你说的对。

我是暂时把它从深渊魔域的迷宫中移动到这里。

这不算是召唤,只能算是空间移动。”

“那它凭什么要帮你作战?”“因为它跟我的约定。”

“什,什么约定?”“这很简单。

它跟我约好,要帮我消灭我想消灭的人。

换个角度说,就是我为他提供鲜血。

它现在应该正在汲取鲜血吧。”

不知不觉间,炎魔已经把牛头人完全消灭了。

虽然也有几个想逃走,但它却按照泰班的话,做到把它们全都“灭绝”为止。

就算几十个人可能也打不过的强悍牛头人,就这样简简单单被解决掉了。

最后一只牛头人彻底爆发出惨叫和鲜血,接着炎魔就转过了头来。

那样子就像对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毫不关心。

它噼啪张开翅膀,向这里飞来。

好像连天色都暗了下来。

士兵们发出惊慌的叫声向后退,纷纷拔出长剑。

我虽然也想逃,但腿就是不听使唤。

炎魔降落在泰班面前,然后将头转向后面的士兵。

空中再次传来它的说话声。

“这些人也要吗?”我听懂了它的话,立刻尖叫出来,但士兵们却是歪着头。

泰班慌张说:“什么?你这家伙,不要!”“那把我送回去。”

“怎么了?有急事吗?”“有一些冒险者进了我的迷宫。

我正要消灭他们,你这家伙就把我叫来了。”

“这样啊?!嗯……我突然想不起空间弯曲传送术。”

炎魔突然举起了沾满牛头人血的鞭子,我喊出了近乎窒息的惨叫。

炎魔虽然还是以一副要打泰班的样子站着,但是眼睛看不见的泰班仍然在嘻嘻笑着。

炎魔举着手臂站在那里,而士兵们看来则似乎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想要直接冲上去。

但是过一阵子之后,炎魔却把鞭子放了下来。

“快给我想起来!”“听你的声音,你大概一回去,就会把那些冒险者打得粉身碎骨吧?”炎魔暂时无言俯视着泰班,然后阴沉说:“听着,泰班。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泰班了。

巫师的眼睛瞎了,那就跟死了没两样。

我也很讶异你怎么还活着。”

炎魔说话的声音好像有形体的东西擦过皮肤似的,把我跟士兵们都弄得很痛。

但是泰班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说:“所以呢?”“我以前跟你约定的时候,是因为无可奈何。

用血换暴力,这个契约定得也不差。

但是就凭现在的你,我只要出一根手指头,就能轻轻松松把你宰掉。”

“那又怎么样?”“快把我送回去。

我到现在还遵守跟你的约定,所以你也要用名誉的方式对待我。”

泰班微笑着,开始念诵咒语,摇了摇手臂,说:“下去吧,倒霉的恶魔。

那些冒险者大概已经全跑光了。”

炎魔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在黑烟的环绕中消失了。

它那里再度发出了呛人的硫磺味。

一直等到炎魔消失,我们所在的平原才好像恢复了正常,又重新有了太阳普照的感觉。

炎魔在的时候,虽然太阳还是发出光芒,但就是有种黑夜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等到它消失,我才安了心,我想要直接躺到上,但是泰班又马上叫了我。

“走吧,助手。

要去收拾掉牛头人的尸体才行。

它们中魔法的方,也要再重新施一次法。”

“泰班,我现在腿软得不能动。”

“看看,我居然有这么不诚实的助手。

是不是要换个人呢?”“你说什么?到底是因为谁你才活到现在的?”“嗯?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你在施法的时候,牛头人把斧头抛了过来!要不是我挡了下来,你现在大概已经被人丢到水沟里去了!”泰班瞬间一副惊讶的表情。

他问士兵们说:“你们看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战斧?”“是有一把。”

透纳如此说完,就跑去拿起我所挡下的战斧。

他的表情变得很困惑。

“重得不得了耶?”泰班嗤嗤笑了笑,然后说:“这么说起来,原来修奇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好!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我帮你达成。”

“真的吗?”“但是搞不好你会说一些荒唐的愿望,所以慢慢想好了。

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会因为随尸体蜂拥而来的东西,不只是苍蝇而已。”

我们走到炎魔造成的惨剧现场,将牛头人的尸体收集起来焚烧,也收拾了它们的武器。

牛头人的战斧如果要给人类用,有点太大了,所以大概只会留几把当作战利品放着作纪念,其他的会丢到熔矿炉中重新利用。

牛头人的尸堆非常大,火烧了好一阵子,等到几乎每个村人都来参观过一遍之后,火才完全熄灭。

说起来有件很不错的事:我成了村中少年心目中的英雄。

我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反正我变成了泰班在念诵咒语,毫无防备能力之时,冒着生命危险守卫着他的战士。

有什么关系,这说得也没错啦。

但是就算太阳打从西边出来,我也不可能挡住如雨飞来的十把战斧吧,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难道我有十条手臂?)可是听的人都相信这番话。

杰米妮突然进入了紧急状态。

少女们不分时刻想要接近我,所以杰米妮老是哭丧着脸,一直跟在我后面。

但其实我根本没有闲工夫可以花在周围的那些女孩子身上。

“要叫泰班做什么好呢?叫他做出一台魔法蜡烛制造机吗?”“修奇……那个太逊了吧?”杰米妮说得对。

哎,这还真是个问题。

虽然泰班说要帮我实现愿望,但我到底要跟他要求什么愿望呢?杰米妮提出了她的意见。

“别想得太复杂,要点钱怎么样?”“要钱吗?不。

这样听起来不够帅气。

哪有救出公主的勇士会开口要钱的?”“那只是故事吧。”

“还是不要。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他在我的剑上加上魔法吗?”“那也是以前的故事。

你拿着一把魔法剑要干嘛?”“咦?是这样吗?”我想了想,就算我有了魔法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可以做的事。

我只不过是贺坦特领未来的蜡烛匠,大概会接下爸爸的位子,继续缴纳蜡烛给领主还有他的子孙。

如果运气不好,搞不好就会跟杰米妮结婚,以后再教我的孩子做蜡烛,就这样过了一生。

无论如何,这里面根本没有魔法剑存在的余。

“啊!不知道。

干脆叫他把我的力气变大吧!”杰米妮用困惑的表情望着我。

我耸耸肩,说:“如果力气大,不是很方便吗?不管是搬东西或者运蜡烛都很方便,应该没有一点坏处吧?就算不是这样,我也已经觉得做伏挺身很烦了。”

“可是……这好像太动物性了。”

“这样吗?那又怎么样。

你不是动物吗?”“你什么意思啊?”我觉得再想下去很烦人,既然已经想出了这个还算不错的点子,我就开始觉得很高兴。

于是我跟杰米妮顺路跑去散特雷拉之歌,找正在闲着没事做的泰班。

泰班听到我的愿望,先是笑了好一阵子。

“理由是什么?”“搬东西方便,做事也方便。”

泰班听了我的理由,又笑了好一阵子。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泰班笑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才叫我把他的袋子拿过来。

我一把袋子拿给了他,他就直接打开,在里面开始翻找。

泰班只是靠着指尖的触觉,还是很轻松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把这个拿去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放到桌上的东西是一双长得奇形怪状的手套。

这是啥?我还以为他会给我什么神奇的药,怎么会给我手套?那手套是用黑色的皮制成,手背的上方部分跟手掌的那一面用银色的金属环连结在一起,将表面毫无缝隙包住。

除了金属环连结的手背及手掌,这以外的部分都可以自由活动,看来不会像骑士的铁手套那样不方便活动。

周围的人都用充满好奇心的眼光看着的同时,我将手套戴到了双手上。

我并没感觉到任何的不同。

我试着将拳头握紧再放松,但除了戴着手套的奇怪感觉之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我问泰班说:“这是什么?戴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啊?”泰班呵呵笑了,要杰米妮拿一根堆在酒馆角落的木柴来。

杰米妮把柴递给泰班,泰班就马上递给我,说:“你往两边扯扯看。”

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是叫我劈,居然叫我扯。

我搞不清状况,将柴接了过来,往两边一拉。

柴居然立刻断成两截。

“嘻?”海娜阿姨赞叹说。

我不相信这是我自己所做的事,所以轮流注视着两只手上所拿的柴。

“这,这,这怎么回事?”“嘿嘿,现在你两手用力看看。”

泰班这么说。

我迷迷糊糊在手上用了力。

啪喳!木柴瞬间碎得跟牙签一样。

那些小柴棒都是我捏碎的。

“咦?”杰米妮赞叹说。

周围的人都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跑来看那些小柴棒。

酒徒中有一个人,带着困惑的表情,将自己的青铜酒杯递了过来。

“修奇,这个,你往两边扯扯看。”

“不行!”海娜阿姨要制止,已经太迟了。

我已经把那个酒杯扯成了两半。

要扯裂这青铜酒杯,就跟切苹果一样容易。

看到这幕情景的酒徒们瞬间都转为吃惊的表情,开始用力扯自己的酒杯。

根本门儿都没有。

酒杯又不是什么布片,绝对不可能一扯就往两边裂开。

也许可以用摔的或是用铁槌去敲,把它弄瘪,但是绝对不可能正确让它分成两半。

但是我却办到了这件事!“怎么会这样,这种像是怪物皮的手套……”“你要记得。

这只能增大物理性的力量。

跟健康或精力等等毫无关系。

所以就算戴了,也没办法取悦那些女孩子们。”

我作出失望的表情,马上就被杰米妮捏了一下。

杰米妮马上拼命大叫:“泰班!”“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不管怎样,这就像修奇你说的,在搬东西的时候很好用。

从现在开始,你的臂力强到可以掏出活熊的心脏,所以要小心使用。

不要愚蠢到自己一抓面包就都变成粉,结果自己饿肚子。

吃东西的时候记得脱下来。”

“啊,是的……但这是很珍贵的东西,不是吗?”“再怎么珍贵,也比不上我的命啊。

心里不要有负担,收下吧。”

“你叫我收下?不会再要回去吧?用优比涅跟……”“贺加涅斯之名起誓。

行了吧?哎,真是的。

虽然我答应过很多次要帮人达成愿望,但有人跟我说这么单纯可笑的愿望,这还是第一次。”

※※※※※“我来帮忙!”“那就拜托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来这里!就只有这些!”我开始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用我的大力气到处帮忙别人。

从搬木头一直到竖立建筑工的柱子,还有到水井旁打水,无所不帮。

但是我还没学会怎么样调整力气。

想要搬木头,却把木头抓碎,人家叫我把柱子插到里,我一插,整跟柱子就全埋到底下去了,看都看不见。

想要打水一拉绳子,水桶就好像跳起来似的,飞得太高,溅得旁边的人一身是水。

“修奇!算是我拜托你,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戴着那双手套?”这个请求对我来说太严酷了。

居然叫我停止做这么好玩的事。

但是有一次,我想要哄一个在哭的小孩,我只是轻轻把他往天上一抛,他就飞到天上一百肘高的方,我好不容易才接住了小孩,结果差点被那个妈妈宰了。

经过这件事以后,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脱下了手套。

“噗哈哈哈!”就在那天的晚上,泰班在散特雷拉之歌里面哈哈大笑。

因为之前我垂头丧气把那一天发生过的事情向他报告了。

旁边的那些酒徒也捧腹大笑。

“唉唷,我快笑死了。

嘻嘻,嘻嘻嘻!”泰班笑到简直想滚到上去。

我气呼呼说:“这个东西难道没办法调整力气大小吗?”“你这家伙。

调整力气的方法是要自己体会的。

如果有人自我训练而力气变大,训练的过程中他就会学到如何调整力气。

但是你是毫无训练就有了大力气,所以不得不辛苦一阵子。”

嗯。

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

“我能了解。

可是还是有点问题。

想要体会如何调整,就应该不断用力气,但是我每次使用的时候,就一定会出事。”

“你这小子,是因为你死脑筋,所以才一直跑去做那些会出问题的事。

真是拿你没办法。

再这样下去,整个村子都会被你给毁了,所以从明天起我来帮你好了。”

※※※※※第二天,我怀着不安的心情,跑去散特雷拉之歌。

泰班很清楚说过要帮我,那大概是要指导我的意思。

成为巫师的弟子……听起来真棒。

虽然他是个瞎子,又是巫师,但居然能随意使唤炎魔,搞不好也精通什么盲人剑法之类的。

我虽然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盲人剑法这种东西,但是以前的故事里头好像常出现,不是吗?所以我全副武装进了散特雷拉之歌。

在村中大路上走的时候,看到人们一发现我就赶快悄悄逃走,不得不叹了一口气。

哼,无论如何,我一进入散特雷拉之歌,就发现泰班如同往常一样,正喝着牛奶。

“泰班!走吧。”

“知道了啦。

真是的,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啊?”然后就像每天的行程一样,我们先到城那里去。

我虽然一副兴冲冲的样子,但是泰班则是打着哈欠,慢慢走着。

我们到达城堡之时,警备队员也照例吃完了早餐,正在一面剔牙一面走出城来。

泰班说:“我说过要帮你吧?喂,透纳。

透纳在吗?”透纳跑了过来。

泰班听到他的脚步声,在他开口之前就先说:“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可不可以整理一下练兵场?”“咦?有什么事呢……”泰班跟透纳说了一些耳语,透纳作出惊讶的表情。

“咦?怎么可能……”“因为这家伙的脑袋,非这么做不行。

你昨天也听说这家伙惹出了什么事了吧?”“真是的。

您的个性也还真乖僻。

我知道了。”

然后泰班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等待。

我茫然望着透纳,而透纳则是用很抱歉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说:“没办法。

听着!所有在练兵场的警备队员,全部呈四列横队,坐到练兵场的左边去。”

“为什么?”“巫师先生说要让你们看好戏。”

士兵们用怀着期待的表情退到后面,整队之后坐下。

透纳说:“准备好了。”

“是吗?修奇,你站到练兵场的正中央去。”

我虽然不知道理由,还是照他说的乖乖走了过去。

哇!还真是寂寞。

站在这个位置,会让四周的人十分注意这边的一举一动。

泰班对这个他看不到的窘样,点了点头,接着就两手合什,开始施法了。

他到底在干嘛?“哇!看一下那个!”士兵们都露出惊叹的表情。

泰班一开始念诵起咒语,我眼前的下就好像有某种东西快速钻过去似的,泥土发出啪啪声弹了起来,小石头四处飞溅。

我吓了一跳,所以一后,面上开始出现了图形。

那图形是巨大的圆形,里面还画了其他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这个图案一完成,就开始冒出黑烟,还有硫磺的气味。

嗯?这不是表演吗?难道他又要把炎魔叫过来吗?我注视着那图形,眼睛都快要突出来了。

随后图案上又出现了光芒,也是呈圆形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一阵子之后,光芒消失得干干净净,我就发现那里面站了某个东西。

那是杉森!不,不,是食人魔!宽得吓人的肩膀,瘦削的腰部,跟我的腰一样粗的大腿。

长得就像全身都写满了“破坏”两个字一样。

强壮的体格,就算估计得少一点,身高也有六肘,但肩膀宽就有三肘。

丑怪的头颅大到吓人,但跟肩膀一比,头看起来就很小了。

手上拿的武器,分不出是刀还是斧头,看起来很像科培西刀。

普通的刀身跟刀柄是分开的,但是科培西刀的刀身跟柄是同一块铁做出来的。

这种武器的破坏力与其说是在于刀锋,还不如说是在于重量。

好像很适合食人魔用?我真的在很短的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的事情。

泰班问透纳说:“好像已经出来了,是吧?”“是,是,是的。

你真的是要叫这个东西来吗?”“行了。

修奇?好好上吧。”

他,他,他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叫我好好上去跟食人魔拼?“啊,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那手套是OPG。”

“OPG?”“食人魔力量手套。”

(OgrePowerGauntlet)“咦!”天啊!我为什么没想到过?我这时才想起卡尔跟我说过的一件事:“尼德法老弟,怪物跟人类甚至在实现自己的主体性上也是有差异的。

人类,就拿你作例子吧:想象有一天你在大路上走,发现一个跟你长的一模一样,讲话语气也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到你吓了一跳,问你说你是谁,那你的心情怎么样?搞不好会疯掉吧。

但是人类的精神是有弹性的,所以在惊讶消失之后,你大概会开始思考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举例来说,你可能会认为自己有个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

但是怪物的精神不像人类这么有弹性。

一旦自己的主体性受到威胁,它们就会盲目想要杀掉对方。

所以如果得到了附有怪物能力的物品固然是件好事,但同时也是件危险的事。

拿到‘蜥蜴怪之心’的人,虽然被红龙吐出的火焰喷到,也可以放心,但万一遇上了蜥蜴怪,那可就危险了。

而拿到‘食人魔力量手套’的人虽然可以跟魔像一较力量的高下,但是一旦迈上了食人魔,就非得战斗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战斗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天啊!那只食人魔吓了一跳,朝周围左顾右盼,接着就开始瞪着就在面前的我。

那一瞬间,食人魔的太阳穴开始蠕动。

“嘎勒勒勒……那个手套!”我还给您啦,真是对不起,我原来根本不知道这是OPG,这是那个瞎子巫师给我的,您看一下那个巫师,他是不是长得一副奸诈相?跟他比起来我怎么样呢,您大概没看过如此纯真无比的脸庞吧?为什么它一句话都不讲呢?食人魔好像一副不予置评的样子,举起了科培西刀,就开始大喊。

“呱啊啊啊!”“泰——班——!我,一定要——宰——了——你!”食人魔看见我戴着OPG,连理由也不问一声,就开始对我挥动科培西刀了。

这次我**没湿,反而拔出了巨剑,我自己想来也觉得有些得意。

因为科培西刀动得非常慢,所以我能够勉强看到它并把它挡下来。

哐!这是刀跟刀相碰的声音吗?我感觉好像全身的关节都散了。

泰班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嗤嗤笑着,然后走到房子里去了。

很令我惊讶的是,透纳居然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坐在那里的士兵面前。

“全部都只要静静看着就好。

把这句话传给旁边的人。”

透纳这样说完,又跟最左边的士兵说了一些话,然后他们依次传达下去。

士兵们都转为惊讶的表情,开始一人说一句。

“虽然巫师的性情都很乖僻,但这个也太……”“嗯,这意思就是说,如果死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活了下来,他才要好好进行指导吧?”“他说如果修奇快死了,我们再出手?”“嗯,修奇,为了让我们轻松一点,你就算要死也等负了些伤再死吧。”

我快被他们逼疯了,从我嘴里冒出了真正毒得不能再毒的诅咒:“你们这些人,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全——部——性——无——能!”士兵们开始捧腹大笑。

真该死!要士兵等我快死了再出手?那不就是现在吗?食人魔片刻也不手下留情,好像急着想要看看能把我的身体分成几段似,直冲了过来,我则是慌乱挥着手臂挡它。

如果从冷静的观察者来看,这会是相当精采的一幕,可惜我不是冷静的观察者,而是受害的当事者。

再加上我还是一样不会调整力道,所以一旦我全力向右挥动手臂,甚至全身就开始向右转。

因为我采取了这种怪异的动作,所以食人魔的科培西刀不是挥到出乎我意料的方,就是在意想不到的方挡住了我的剑。

但是说起武器相碰时的感觉……如果不是OPG,我的手臂早就断了,但是现在我跟食人魔的力气是一样大的。

咦?对了。

我们力气一样,不是吗?“你这家伙!你跟我的力气一样大!这么说来……去死吧!”“呱啊!”哇,吓了一跳。

因为我看到自己所做的事,太过吃惊,所以全身紧绷了起来。

我在食人魔的腰上划出了漂亮的剑痕。

食人魔一开始喷血,它就迟疑了,开始后退。

如果我是稍微有一点经验的战士,就不会错失这一瞬间,而会冲过去解决它,但我却只是失了魂似站在那里看。

“修奇!你这家伙!现在快冲过去啊!”因着士兵们的高喊,我突然恢复了神智。

但是食人魔也已经摆好了姿势,将刀子拿在胸前对准我。

唉唷,真可惜!我不得已,只好像它一样,在面前竖起了剑,进入了对峙的状态。

我们随便将武器乱挥一阵,接着战斗正进入第二个阶段。

我跟食人魔都很慎重移动脚步,开始绕着圆圈走动。

当然比较慎重的是食人魔那一边,而我则只是哭丧着脸,往食人魔的反方向移动而已。

但是如果除去我的表情不论,这依然是很精彩的一幕场景。

士兵们赞叹说:“了不起!这步法很不错耶?”“你把脚更紧贴面,用滑行的方法移动!”我气得胸部都快炸开了。

“你们不要只是在那里动嘴好不好,快来帮我,你们全部都是杀人共犯!”“咦,狗在叫?还是鸡在叫?”“因为泰班的拜托,所以我们不能帮你。

你快死的时候,我们就会去帮忙。”

“喂,我们决定一下,要是修奇运气不好死在这里,谁要去通知杰米妮?抽个签怎么样?”“啊!我不要。

我抽签的手气最差了!”这些家伙还算是人吗?我向贺加涅斯发誓,要是我没死,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士兵!不,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喂,食人魔老兄。

我先去对付那些士兵,等一下再来跟你打,好不好?”食人魔对我提议的回答,就是用科培西刀高高举起,猛力向下一劈。

哈!这个我早有准备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决心利用“只要我手臂一挥,全身就会转动”的事实。

所以我从下往上挥剑,将食人魔的刀弹开,顺势一个后空翻,再次从下往上一击。

食人魔害怕下巴被我的巨剑砍中,连忙往后退。

我的剑为什么这么短!“哇!!好帅啊,修奇!”我气喘吁吁后退。

其实就算我已经做到了,我还是对这个动作很怀疑。

我真的这么做了吗?但是证据马上就出现了。

我的腰痛到快断了。

“呜……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腰部一麻痹,连全身都动不了了。

但是食人魔下巴差点被砍到,虽然很生气,却也不敢冲过来。

它好像已经感受到它的慢刀如果对我一击不中,那它自己就危险了。

食人魔开始量距离。

啊!惨了,它的手臂可比我长多了!如果给予它适当的距离,那对我就更加不利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主动去抓适合我的距离吧!“呀!”我向前直冲。

如果进到比它的刀还更里面一些,也就是在食人魔的手臂距离之内,它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杉森跟巨魔打的时候不就这样做过了吗?我随手挥着巨剑,冲了过去。

但是那家伙比我有经验多了。

呜,可恶,它的脚突然向我踢来。

我的肚子被如同城柱一样粗的腿踢中,于是向后飞了出去。

在上滚动的我眼中,浮现了食人魔跳到天空中逆光的黑影。

它好像要顺势用科培西刀向下劈。

但就在这时。

“去死吧!”就算它再厉害,在空中也很难移动身体。

我将腰一挺,巨剑直直向上刺去。

“咕呜!”在科培西刀将我的头劈开之前,我就利用它落下来的力道刺穿了它的腹部。

食人魔的口中开始流血。

我办到了!但是食人魔虽然已经被刺中,仍然举起了刀子。

啊!“我的剑被卡在它的肚子里。

你们那些人还在干嘛?现在来救我啊,啊,没时间了!”食人魔发出了怪声,拿科培西刀砸了下来。

“杰米妮——!”再见了,那些与其说亲密,还不如说常常是冤家的朋友们。

再见了,与其说爱过,还不如说是惨不忍睹的我这十七年的人生。

再见了,我的蜡烛锅。

现在还有谁会把你们擦得亮晶晶的?蜡烛匠就应该活得像个蜡烛匠,没事跑去当什么巫师的弟子……我现在已经是有过死亡经验的人,我可以跟你们解释,所谓死亡就是……咦?在士兵们的嗤笑声中,一脸茫然坐在上?我还是维持着剑刺向天空的姿势,迷迷糊糊坐在练兵场中央。

士兵们开始笑到在上滚。

透纳呵呵笑着说:“呵,呵,你这家伙。

假的啦。”

所谓假的意思就是不真,如果不是真的,那这就是假的……“幻象术!”结果我噗通一下子躺到上去了。

泰班,泰班!这个该死的老头,居然骗我!哎,我真委屈,我真委屈死了!士兵们真正开始取笑我了。

“听到没?‘杰米妮——!’真是帅呆了。”

“对啊。

哎,真是羡慕啊。

我临死的时候要喊谁的名字呢?老妈?”“喂,修奇。

你那时候不该那样喊。

其实你应该学骑士们这样说:‘拥有我灵魂钥匙的高贵仕女杰米妮啊!’”我眨了眨眼,站了起来。

士兵们的嗤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过了一阵子之事,这些士兵都用不安的眼神望着我。

“修奇?”我作出了我所能作出最恐怖的表情。

“你们要不要试试看,你们临死前会喊谁的名字?”向前突击!士兵们开始在练兵场里狂奔,我面目狰狞追了过去。

但是士兵们还是游刃有余一面逃跑,一面取笑我。

“杰米妮!你的骑士要来杀我们了。

救命啊!”“哇——!我绝不放过你们!”为什么OPG不会加快人跑步的速度?那一天早上我才体会到,要追上每天练习跑步的士兵,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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