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迷』雾渐开(6)
不过吴雪也确实经历了一场生死般的炼狱,老狗和跟班回到院落时,她孤零零地像个植物一样呆在笼子前,刚才还温情脉脉握着她手的腾龙云已不知去向。老狗大胆走过去,想看看她是否还活着,结果被一大片湿惊住了,那湿是从吴雪最隐秘的那个部位渗出的,然后无边无野地扩展开,两条裤腿透了,脚下一大片地也透了,老狗闻到一股女人的『尿』『骚』味。不,应该不是一股,而是几股。老狗刚要捂鼻子走开,就听腾龙云懒洋洋丢过来一句:“把她抬进屋来。”
老狗和跟班只好去抬吴雪,抬一个女人远没抬一条藏獒那么费劲,这是老狗的经验。不过老狗错了。他们抬“督查”时没觉怎么费劲,抬吴雪却让她出了两身汗。
吴雪其实不是呆着,她僵了,人僵了怎么会立成那么一个姿势呢?挺挺的,不畏凶险地昂扬着,可手指刚一挨上去,扑腾一声,她就给倒了。倒了再扶起来,就有些难,老狗和跟班不得不多费一点力气,好在,吴雪多多少少还有点气,要不然,他们得学抬“督查”一样把她抬到腾龙云面前。
又是半小时后,吴雪的眼珠子能动了,嘴巴吧唧着,想喝水的样子。
“给她水。”腾龙云说。
老狗赶忙殷勤地递上一杯热水,能为这样的女人端茶供水真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怕是一辈子也享受不了几次,老狗这么想。
吴雪果然没让老狗白幸福,她张开嘴巴,喝起水来。
腾龙云坐在一把用狼皮包装了的椅子上,温情脉脉地望着吴雪,他似乎想起了第一次跟吴雪上床的情景,时间尽管过去了好几年,那情景依然折磨着人,腾龙云脑子里禁不住幻化出一对『乳』房,丰满的『乳』房,很有诱『惑』力的『乳』房。他咽了口唾沫,挪步走过来,伸出手,在吴雪遭受了惊吓的『乳』房上捏了那么两下子。这两下子捏的不是那么过瘾,他有点后悔,刚才幻化出的并不是吴雪的『乳』房,那么是谁的呢?他笑了笑,原又坐回到狼皮椅子上。
“把东西交出来吧。”他说。
吴雪没有吭声,她没法吭声,巨大的恐惧还在一次次袭击着她,她颤栗、不安,甚至搞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她冲腾龙云陌生地望了两眼,似乎记不清这男人是谁,抓她来做什么?
“把东西交出来吧。”腾龙云又说了一声。
这次吴雪好像有了反应,眨巴了下眼,眼里还意外地闪出两星火苗,不过,很快又熄灭了。
腾龙云失望地摇了摇头,冲老狗说:“给她杯蜂蜜水吧。”
老狗又颤颤地跑进里面屋子,不大工夫,捧来一杯蜂蜜水。据说蜂蜜水压惊,老狗自己也偷偷试过,还真管用。
吴雪木然地接过杯子,她太需要水了,不管什么水,只要给她,她都会喝。
一杯蜂蜜水下去,吴雪的嘴巴不那么干了,两片嘴唇碰一起,能感觉到湿了,她努力伸了伸舌头,很遗憾,舌头仍然木木的,不听使唤。
腾龙云捕捉到这个动作,怜悯地叹了口气:“你啊,何必呢?”
他再次走过来,伸出手,在吴雪汗津津的头发上『摸』了『摸』,这头发显然比以前粗糙多了,『乱』糟糟的,没一点温顺感。女人的头发要是没了温顺感,这女人就完了,十有**,她会变成一个祸害。
腾龙云不喜欢这种女人,女人对男人来说,应该是一杯水,最好是蜂蜜水。应该是一床棉被,或者一块柔软的浴巾。而他手里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把硫磺嘛,腾龙云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硫磺呢?他好像听到了哧的一声响,接着,就闻到一股火『药』味,火,腾龙云叫了一声。
腾龙云记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是玩过硫磺的,那东西能烧死人。
他把手从吴雪『乱』糟糟的头发中取出来,放嘴上吹了吹,生怕被硫磺感染了似的,然后冲老狗笑了笑:“你见过这种女人吗?”
老狗认真地摇摇头,道:“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腾龙云说。
“知道我为什么带她来这儿吗?”过了一会儿,腾龙云又问老狗。这时候的腾龙云必须讲话,他怕沉默,他不能沉默,否则,被黑压压的沉默击穿的,不是吴雪,而是他自己。
腾龙云其实是不想碰吴雪的,这个碰不是占有的那个碰,而是毁灭的那个碰。在他看来,整个世界都可以背叛他,独独吴雪不能。为什么?不为什么!他腾龙云做事为人,向来没有为什么。他认为谁不可以背叛他,谁就不能背叛他。事实上,这只是一厢情愿。意识到这一层,腾龙云很悲凉,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背叛这件事呢,为什么会有背叛者这种动物呢?狼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同类,狗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同类,人为什么就会?!
腾龙云从生下到现在,从没背叛过谁,这一点他敢保证。没背叛过爹娘,没背叛过妻子,尽管他搞了那么多女人,但这跟背叛没关系,是因为他必须搞这些女人。没背叛过范宏大,没背叛过孟旷生,没背叛过贾成杰,甚至连梁平安钱焕土庞壮国这些小人物,他也从来没用背叛这种手段。他跟他们玩游戏,都是事先制定了严密规则,大家同意这么玩,于是就玩。玩好了,大家都好,玩不好,他也让大家好,他把不好留给自己,把失败留给自己,把快乐奉献给大家。想想从出道到现在,他玩了多少场游戏,多少人从游戏中获得了金钱和快乐。但他们背叛了他!
悲壮啊!在黑夜里,在凄凉到不能再凄凉的黑夜里,腾龙云抱着“太子”的脖子,发出这样的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