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脑子里突然闪出个念头来:那人身上穿的不是寿衣吗?红sè对襟大褂,绿绸缎裤子,上面绣着各式“寿”字的图案,只不过我以前看到的寿衣都是穿在死人身上的干净、完整的,现在这人穿的这套寿衣却有些破旧不堪,脏兮兮得令人不愿多看。
我正在研究这套寿衣呢,那人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挥舞着拳头冲了过来,我只觉肩头一阵剧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出去有五米开外,仰面摔倒在了地上!他的速度太快了,我只有在古龙大哥的chéng rén童话里才看到过,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就中了人家的招了!怎么说我以前在学校也玩过几天跆拳道的,虽然水平不咋地,但这几年每个礼拜都踢踢足球什么的,体育锻炼可没停过,身体还是不错的,就算一个壮汉跟我对打也没这么容易就把我放倒了啊!我在地上挣扎着刚要爬起来,那厮又冲过来在我腰间补了一脚,一下子又被踢出三、五米远,我爬在地上只觉得一阵眩晕,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我想估计肋骨起码要断两根了,我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晕过去,一旦意识不清醒那可就真废了,我向侧面翻滚了两下,勉强坐了起来,想问问那人有什么企图,却痛得根本就无法说出话来,那人还是直勾勾地站着,面部僵硬,没有任何表情,好象根本就没碰过我一样,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一歪呕了出来,寂静的小树林里呕吐的声音似乎被放大了,我的耳朵里充盈的全是这种自己听了都不舒服的呕吐声,那人好象被我的呕吐声惊醒了一样又冲上来狠狠地踢了一脚,我被踢得再次飞出去老远,甚至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刚好撞在一颗小树上才停了下来,还好滑行的势头已经弱了下来,我眼前又是一片金星,这下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索xing爬在地上装死。
我听见那人“夺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心中的恐惧也随着他的脚步声逐渐升级,这脚步声十分沉重,每一下都仿佛踩到我的心里去了,我头埋进土里全身纹丝不动,双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准备给他来个最后一击,虽然看这架势我这“最后一击”也就是给人挠挠痒而已。
脚步停在了我的身边,那人似乎正在检查我的状态,我摒住气,让自己的呼吸尽量缓慢不发出声音,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觉得自己jing神真的要崩溃了,实在忍受不了了,索xing什么也不管了,竟然渐渐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sè已近黄昏,朦朦胧胧地快看不请东西了,我爬起来看看四周,那个怪人已经没有了踪迹,刚才发生的事情好象就是做的一场梦一样,只是身上的疼痛依然强烈,我快步走到停车的地方,还好,小伊还在,没被人拖走,不然可就惨了,我打开车门,把自己硬生生地摔在座位上,再挣扎着把前后车门都锁上,这才安下心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全身的状况,还算不错,不但肋骨没断,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损伤,就是几处淤青,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了。碰到这么个凶神恶煞能保住小命就该谢天谢地,更别说几乎完好无缺了。
休息了一会儿我急忙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是不能多待了,说不定过一会那个怪人又冒出来了,要是再给他折腾两下,非得去见马老先生不可。
我把车子开出树林,突然从公路左面杀出辆车来,我急忙打方向盘刹车,那辆车也是一真刺耳的刹车声,总算都停了下来,我气急败坏地下了车子,只见两辆车就差那么零点零一厘米就要吻上了,我扭头冲着正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司机来个泼妇骂街。这年头先不管谁有理,横的就在气势上占了上风,我一看那司机顿时愣住了,竟然是朱原!
朱原也愣了一下:“啊?原来是石先生!”
我苦笑了一下说:“可不是我嘛,要是别人看你怎么交差。”人家开的车就是那辆我还算熟悉的“别摸我”,刚才光顾着酝酿泼妇的情绪了,根本没看是什么车。要看清楚是“别摸我”我得变个招数啊,这社会一般开宝马的人都是比较横的,撞个把人都不带眨眼的,还顺便开个来回再辗你个不能生还才行。
在这能碰见个熟人我也心安一点,小树林里那怪人把我吓得不轻,真把这车开下去,说不定真要撞他个把人才了结。
朱原先发了根烟,我接过来点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总算安定了下来,我说:“你小子开车开那么急干什么?”
朱原笑笑说:“这儿平时车很少,路又好走,我一向开得快。”
我说:“前面不就到你住的那个‘云雾山庄’了吗,那么大一小区,这条路会人少?”
朱原说:“这个小区一般人都是买了做别墅,平时住的人不多,也就周末来住的人多点儿。”
我点点头说:“看看你们有钱人的奢华生活,糜烂啊!”
朱原笑笑说:“哈哈,我还不是给人家打工吗,跟着成先生混口饭吃,有钱人跟我可划不了等号。”
我不怀好意地拍拍宝马车头说:“成先生是有钱的主啊,给属下配的坐驾都不一般。”
朱原敷衍两下,指着我说:“石先生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弄这么狼狈啊?”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nǎinǎi的,是够丢人的,浑身上下都是泥土还不说,裤子还破了几道口子,估计整个人到处都是淤青,不象来自人家的良民了。我苦笑着说:“别提了,刚碰上一个疯子,跟他干了一架。”我在心里把朱原和他主子成子锋诅咒得体无完肤,老夫到这来全是托他们的福啊。
朱原说:“这样吧,你还是先跟我到家里洗洗,休息一会再走吧。”
我想好哇,平时想去还得半夜里偷偷摸摸地做贼,这下你邀请我可怪不得我了啊,我假惺惺地说:“这……不太方便吧?”
朱原说:“上车!成先生这段时间回长沙了,你就今晚住下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指指自己身上,两手一摊说:“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