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长久的沉默与寂静,谁都没有先开始说话来打破这个宁静的氛围,夜叉没有,他始终一动不动的盯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像是在反思着什么一样。而鬼罗也很平静,虽然夜叉没有做出任何防备,但他也绝对不可能贸然出手将其制服。他只是静静的等着,只是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他依然站在这里为的是等待着什么。
咚……
是远处岸边敲响的钟声,意味着天已经开始暗了,夜晚正式开始,所有还在渡河上的船要快快回来,以免夜深了发生意外。
夜叉微微的叹了口气,每次与鬼罗在一起,虽然自己一直都在思索两个人比拼实力的话,到底谁更强一点?而且夜叉说不上肯定,但也是有着不少的自信自己能胜过鬼罗。只是在很多事情上面,自己都好像是落后了鬼罗一等。
就如同现在,让人心里发寒的寂静鬼罗始终不打破,可自己已然是坐不住了,没有办法了。
轻轻的咳了下,夜叉故作轻松的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脸上却也没多少笑容的说道:“这件事情,想必你肯定要给总堂和老虫一个交代,我这边自然是不会为难你的。不管我是不是叛徒,其实我的回答都并不具有可信任的价值。既然你已经怀疑了我,那自然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怀疑了,何必再来问我呢?”
夜叉傻傻的一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调查?监视?还是带回去审问?一切随你,我悉听尊便。”很聪明的回答,避开了针锋相对的关键,却把疑难踢回给了鬼罗。我就这么懒着,难道你真抓我不成?
夜叉同样精明,若是鬼门怀疑自己这边有鬼,必然不会派鬼罗前来询问,所以既然鬼罗亲自前来,那必然只是鬼罗单方面的态度,并不代表鬼门。所以自己根本不需担心会被抓回鬼门,只不过是想借此堵住鬼罗的嘴罢了。
而鬼罗,却是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十年,足以让一个人清清楚楚的了解另一个人,而对鬼罗这种**细腻的孩子来说,夜叉更是被他看入了骨髓。一个眼神,一个偏头,一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一看便知。而今天夜叉对自己所说的这些话,毫无
疑问都指向了一个方向,那就是他自身确实有鬼。
“我今天来,其实只是来传达一件事情给你,那就是我们的任务不变,只是往后稍推迟几天,为了让我们能先养好伤。”
说完,没有看夜叉,鬼罗径直向门口走去,只是到了门口,想想鬼罗还是万般不忍的停了下来。
“夜叉,其实你真的不用这样。我是谁?我是鬼罗,是你的兄弟,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伙伴。你把我当成了什么?鬼门派过来审问你的人么?”
听鬼罗这么说,夜叉原本已经封闭的心突然又柔软了些,“鬼罗,我……”
“不用再说了。”鬼罗摇摇头,慢慢的走了出去,“既然你把情报卖给了苏家,那日又何必救我,救活了我,以后不还得与我生死相搏么?”留下这句话,鬼罗快步的离开了病房,只空留下夜叉一人怔怔发呆。
生死相搏?回味着鬼罗的话,夜叉也渐渐的理清了这个事情的脉络了。之前天阁的长老就告诉了自己,鬼门这次的行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苏芒并不是鬼门真正的目标,鬼门暗地里藏着的刀,实则是对着像自己这样潜伏在鬼门最深处的线人的脑后,随时都会砍下来。
而安排这次反间谍性质的任务,鬼门也确实心思缜密,还加派了魅影来自己这边。若不是对自己这组怀疑颇深,又如何会如此严密监视自己和鬼罗呢?而现在来看,自己之前的举动所露出来的破绽已经完全被鬼罗看破了,被他看破,也就相当于被鬼门所知晓。所以说,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么?
“那日何必救我,救活了我,以后不还得与我生死相搏么?”鬼罗的最后一句话在夜叉的脑海里久久的盘旋,无法散去。
这句话含义很深,又像是鬼罗刻意透露给自己的一丝情报。与他生死相搏,就意味着鬼门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叛徒身份了吗?而除掉自己的任务,交给了鬼罗么?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夜叉突然好想笑,发自内心的笑。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和鬼罗从小便在一起,不离不弃出生入死十年之久,两个人的生命仿佛都融合到了一起一般,你死即我死,你生即我生。
夜叉至今还记得当初鬼罗被鬼山和老虫带回来的那天,那是鬼罗正式加盟鬼门的日子,鬼山跟自己的义父夜霸商量着,听说鬼罗是鬼门最神秘的门主慕容亲自挑选中的门人,便将当时早已展现了超强天赋的自己安排与他一组,共同修炼进步,以图能组成鬼门有史以来最强悍的二人组。
真是造化弄人,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自己牵着鬼罗的手满山乱跑,夜晚看着月亮听着鬼罗将自己的血海深仇伤心往事,又跟他一起计划着如何杀回去找到那群强盗马贼,将它们碎尸万段。可这一切都还没实现,自己却已经要跟鬼罗,拔刀相向了么?
这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恍惚中,夜叉都记不清自己为何要叛出鬼门,又如何加入到了天阁的麾下。肩膀下盘的伤依然疼得厉害,胡思乱想脑子也疼,夜叉闭着眼睛慢慢的便昏昏欲睡了过去。
“长老,术式起作用了,夜叉睡过去了。”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层,倚窗而坐的一老一少都身着白衣淡然的喝着茶,眼神却朝着夜叉这边时有时无的瞟着。
被叫做长老的老者点了点头,低沉的声音清晰道:“夜叉受伤比较重,需要好好的修养,不能让他再为了一些心事多愁善感,影响恢复了。鬼门总攻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是不会等到夜叉真正伤好了再行动的。”
年轻一点像是随从的青年点了点头,“自是这样,要是夜叉伤全好了,他们倒也怕制不住。倒是夜叉难得能对自己这么狠心,那么重的利箭根本就不躲,本想留下一些伤口好掩饰自己,却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没办法,从他被鬼门安排刺杀苏芒开始,他就必然是要暴露的。鬼门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管他受不受伤,都会受到质疑,所以从这来看,他故意被射伤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那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长者摆摆手示意安静,“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出来这么久也得赶回天阁了。夜叉这里就交给他自己吧,相信苏芒会照顾好他的。”说完起身便打算离开,只是在转身之际,又朝着已远去的鬼罗的身影远远的眺望了一下,真正让自己如此不安的,是那孩子才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