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抢先问道:“你的意思是?”
花满楼打了一个呵欠,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法帝斯帝国的皇帝这次恐怕要头疼了,他的两个儿子,肯定要留一个在这里。”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只有雅嫘一脸无所谓地靠着花满楼,好像这里所有人的生死都跟她无一点关系。
花满楼将手指着那望月山说:“这个叫云破天的家伙估计是个白痴,他把部队集结在这个山上,说白了就是在找死。如果我是他的敌人,我肯定放火烧死他们!”
“这正是云将军的军法妙处啊。”卫西显然不怎么赞同花满楼的观点。
“放屁!他那狗屁军法是什么东西。”花满楼白了卫西一眼,骂道,“他是不是说那里易受难攻,万一真的坚持不下,就搞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怎么知道的?”卫西的嘴巴估计可以塞下一西瓜了。
“都是一些雏儿,还什么狗屁副将军。”花满楼又骂了一句,他的手在地图上逐渐到望月山的南侧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
“根据我的推断,这里应该已经藏了不下一千名强盗。这一次,法帝斯帝国的两个王子一起出动,虽然带出了许多兵力,但是他们毕竟都是雏儿,从未打过真正的战争,怎么能跟血狼这种老江湖相比。一个从战争中活下来的老兵,一人估计就能杀四五名新兵,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而且血狼是这里地头蛇,这一次他肯定是联合了戈芦草原上所有的势力,势必要留下一名王子。或者杀杀法帝斯帝国的锐气,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叫嚣。如果我没猜错,这次血狼所集结的兵力,肯定是你们的两到三倍。”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卫西固执地说道,用力地摇着他的脑袋。
花满楼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着说:“如果你们有所怀疑,我们可以做一个试验。不过先声明,如果做验证,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错失最佳的逃走时机。”
卫西哈哈大笑,说道:“这么荒谬的话还可以证明?好,如果你要是能够证明你的话,让我给你磕头都行。”
安迪慎重的说道:“凌霄,需要怎么证明,你说。”其实,除了卫西和他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十分相信花满楼。
花满楼继续说:“法帝斯帝国的军队估计都已经被断了,我虽然不知道其余军队驻扎在哪里,但是我断定血狼的近段时间就会有动静,而且他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云破天。”
花满楼用手划着地图周围的区域,说:“如果以敌人有五万人的力量来计算,平均分配给这些区域的话,那么,我们派出十个人,每隔五里放一个侦察兵,这样,我们可以侦查以扇形分布的三十里之内的区域,我敢说,在这样一个区域里面,至少会有两支兽人的骑兵经过,每一支军队不会少于三百到五百人。”
听到花满楼说得头头是道,卫西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卫西就立即派了现场的几个士兵,安排他们到相应的位置去等候,并且叮嘱他们作好掩护,如果看到有敌人的骑兵,不必惊动,隐藏在原地,等到敌人的骑兵经过之后,来到这里集合。
这时,花满楼将安迪叫了过去,悄声地向安迪嘱咐了几句话,众人只看到安迪连连点头。
然后两个人转头走回来,花满楼指着旁边的树林,继续说道:“我们剩下的人,一起到那边的树林里等候消息好了。”
这一夜,可真算得上是漫漫长夜。和昨天晚上的那一种眼看就要到家了的兴奋又期待感觉完全不同。每个人都心头沉甸甸的,惶惶不安,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大概在午夜时分,两名在远处侦查的士兵先后骑马气急败坏地退了回来,会报他们所看到的景象:“有一队大概有五百人的骑兵,队伍里什么种族的热都有,穿戴很不整齐,刚刚从一不远处经过。”
接到这个消息,震惊的卫西甚至忘记了让人通知还在远处侦查的其它几名士兵回来,脸色仍阴沈的像一团黑炭。强盗的穿戴一向不整齐,而且他们的队伍里鱼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花满楼挥挥手,让那个士兵去通知剩下的那些士兵,淡淡地看了在一旁沉默不说话的贾六一眼,语态轻松地说道:“没事了,大家可以点上火把了。”
火把点燃,照出来的却是卫西那苍白的脸色:“这……这该怎么办呢?”
花满楼还是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们现在有三条路走,你们要选择走哪一条?”
花满楼在佣兵的心中本就拥有很强的说服力,只不过现在他的信服者多了士兵而已。此刻在场所有的士兵和雇佣兵眼中都露出了真心地佩服和信任的神情,竖起耳朵来听花满楼的办法。
“第一条路,乃是上策,我们现在身上还有干粮,在这里躲上三到五天,我估计三五天之内,事情应该有一个了结。到那个时候,这里一定恢复往日的风平浪静,我们到那个时候再一起前往天门关,虽然财物有所损失,但性命犹在。这是上策。”
说到这里,花满楼看了面色有些扭曲的贾六一眼,笑着说:“可惜我知道你们肯定无法接受。”
卫西不悦地说:“这算什么上策?躲在这里,不管回去是胜是败,我都要受到军法处置的。”
“急毛啊你。”花满楼瞪了卫西一眼,这个家伙虽然和安迪是战友,但是他的定力却远不如安迪,“我还有中策。到现在为止,我相信血狼还没有发起进攻,如果我们现在连夜前往天门关,我们一路上只要小心一些,快马轻骑,连夜赶路,应该会有惊无险,安全抵达天门关。”
花满楼摆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说:“原本这才是上策,可惜为了验证,取信于大家,耽误了半晚的时间,危险性大增,所以降为中策。”
卫西失望地说道:“这有什么区别?最后我还不是要因为在战场上脱逃被军法处置?”
“错了,你想想看,现在云破天和两个王子等人正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如果你能够及时前去百胜关求援,那么你不但不会受到军法处置,反而会立下大功。”花满楼越来越看不起这个卫西了。
这时候贾六发话了:“那你的下策是什么?”
花满楼笑了笑,说:“下策嘛,其实很简单,直接冲上望月山,跟那个云破天副将军汇合。”
卫西听了之后,诧异地看着花满楼:“这为什么是下策呢?我觉得这个才是上策。”
花满楼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区分这上中下三策,是根据危险程度来分的。须知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如果你们真的是珍惜生命的话,绝对不应该选下策。当然了,如果是为了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要博取功名利禄,此其时也!下策自然变成了上策。”
众人全部沉默。
卫西想了想,说:“其实这下策,但却并非是没有机会,如果我们能够在黎明前到达营地,并且及时通知神威营的统领况九真将军,云破天副将军可以在敌人远程奔驰的合围部队真正合围之前,在黎明前突围,脱离敌人的包围圈。或者,也许还可以反败为胜都未必全无机会,是不是?”
花满楼耸耸肩:“这个我就不能保证了,毕竟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无法猜测的。”
说到这里,卫西转头望向贾六:“那样我们可都是立了大功,说不准你们还会破格被吸收到军队中,或许还可以将把贾老板的货物失而复得,你们说怎么样?”
贾六心道:“这些货物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为了操办这些货物,不仅用去了自己的全部积蓄,而且还有从其它人那里的融资,如果不能够得回这些货物,自己即使有命回去,也只能面临倾家荡产的命运。而且雅嫘在那个小子手上,我必须要得到她!”
最后,贾六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雇主同意了,雇佣兵自然也没有反对的,而且他们也各个期待着真的会有鱼跃龙门的好事。
花满楼看众人都一起同意,只好无奈地点头。
这时,众人走出树林,整理马匹,发现所有的马匹都已经休息充足,吃足了草料,喝足了水,配好了鞍鞯,随时可以准备启程了。
这时候一名雇佣兵走了过来,对花满楼等人说:“敌人的骑兵已经在前面驻扎,我仔细地观察过,每一队骑兵驻扎营地之间相距差不多有一到两里的距离,驻扎之后,就没有再有动静。现在敌情不明。”
众人停住了马,安迪转头看着花满楼:“凌霄老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现在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在这里稍作休息,照我想来,敌人连夜奔驰,到达预定地点之后,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休息。我们现在可以从两个军营的缝隙之中穿过,避免惊动其中任何一队,注意不要弄出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夜空里乌云密布,月亮的光辉,时而闪现,时而被掩盖,远远看去,望月山在不远处微微耸起,山下是一马平川,在空地上,驻扎着黑呼呼的敌人军营。
这些营帐之中没有丝毫的灯火,看来也是为了避免惊动已经在悄无声息中陷入重围的第五军团。
花满楼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注意到这些营帐的摆放位置,非常的特别,并不是完全规则的排列,而是根据地形相互错落地排列,完全与周围的地势和位置结合,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防御能力的整体,让人有一种全无破绽的感觉。
将这些看在眼里,花满楼心中不禁大为叹服,像这种能够与地势完美结合的阵势,因形而变,实在是前所未有。看他们疏疏落落的阵营排列,但是却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让花满楼他们避开敌人的耳目,要想从这些阵营之间穿过,必然会首先被敌人发现。
无奈之下,花满楼只有转身看着众人说:“看来,事情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以我们这么多人想经过这些人的营帐是不太可能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卫西紧紧地看着花满楼,深怕花满楼会反悔,一人带着雅嫘远走高飞。
“我过去。”花满楼扫了众人一眼。
“不行。”贾六和雅嫘立即开口。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雅嫘先开口了:“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你不能离开我。”看来雅嫘是缠定花满楼了。而贾六则是阴恻恻地看着花满楼,冷笑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胆怯,而一人逃走。”
花满楼走到雅嫘身旁,笑着说:“既然你担心,那我带你去就行了。至于你们嘛,嘿,随你们怎么说。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们,别说是你们,就是现在我的面前出现两千名兽人士兵也无法将我留下来。”
安迪想了想,说:“凌霄,我们相信你,我们会在这里等你活着回来!”
“放心,我死不了的。”说着,花满楼抱起雅嫘,几个纵越,人已经消失在夜空之中。
“天,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蹿出来的?”看到花满楼的身法,卫西满脸诧异地看着安迪。
“你别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安迪一脸无奈。
“像他这样的人才,如果进入军队,不出两年就能成为副将军啊。”卫西的眼里满是星星,好像那个成为副将的人是他一样。
“也许会比副将军更威风吧。”安迪笑了笑,之后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反看花满楼,兽人的阵营布局虽然十分巧妙,但是以花满楼的能力要悄无声息地经过这里却如探囊取物。很快的,花满楼到达了望月山的山脚下。
花满楼这才将雅嫘放在地上,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叹道:“我说,你应该减肥了。”
雅嫘此刻哪还有心思跟花满楼开玩笑,她只是盯着花满楼,问道:“能告诉我吗,你的真实身份?”
“这个,不太方便。”花满楼笑着说。
“为什么,我是你的人啊?”雅嫘故意这样说。
“又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花满楼笑了笑,“什么时候你的心真的属于我了,我再告诉你。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去警告那个叫云破天的家伙。”说着,花满楼再次抱起雅嫘,施展开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法。
“什么人!?”当花满楼带着雅嫘出现在第五军团主帅帐外的时候,两名守卫才反应过来,二人拔剑对着花满楼和雅嫘说。
“让你们的主帅出来见我。”花满楼冷冷地说。
“哼,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说出如此张狂的话!”说着,两名士兵就逼了上来,不过花满楼可不是好相与的人物,且听一声“破!”,两名侍卫立即朝后倒飞了出去,最后分别摔在地上。
“来人啊,抓刺客!”不多时,花满楼和雅嫘便被层层包围了起来。
“住手!”这时候,营帐内传出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不多时,一张熟悉的脸印入了花满楼的眼里。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破天被花满楼这句话问傻了,他见花满楼不像是恶人,而且手上并没有带兵器,于是笑着说:“这位朋友,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花满楼眉头一皱,随即问道:“你是云破天?”
“正是在下!”云破天笑得很灿烂。
“云银伟是不是你亲戚?”
听到云银伟这三个人,云破天先是一愣,随后大声笑道:“朋友,肯定是将在下认成舍弟了。”
“原来你是云银伟的哥哥,难怪你们长得这么相似了。”花满楼点点头。
“不知道朋友怎么称呼?”
“我叫凌霄。”花满楼淡淡地说。然而,当花满楼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却是看了紧紧地盯着花满楼的眼睛,随后道:“有人说撒谎的人在说假话时会眨眼睛,你刚才眨眼睛了。”
花满楼没有理会雅嫘,直接对云破天道明自己的来意。听花满楼这么一说,云破天脸色立变,他急忙请花满楼入账。花满楼也不罗嗦,拉着雅嫘进入云破天的帅帐。
“凌兄弟,照你这么说,血狼已经和兽人结成同盟了?”
花满楼淡淡一笑,道:“这个我也不太肯定,不过血狼的人已经将们包围在这望月山上倒是事实。”
“哼,这个血狼也太不自量力了,我就不信凭他几万人就能将我南方雄师怎么样!”云破天毕竟还是新手,在未做任何思考之下就说出了这句没有营养的话。
“你不会是想凭借着望月山的地势跟他们耗吧?”花满楼冷笑着说。
“这是当然!凭着……”
云破天话还没说完,花满楼已经站了起来,对身边的雅嫘说:“我们走吧。”
“哎,你这是要去哪里?”云破天急忙叫住花满楼。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离开这里,我可不是白痴,不会在这里陪你一起死。”
“等一下!”见花满楼要走,云破天急忙叫住花满楼,“凌兄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看不起我云破天?”
“对,就是看不起你。”花满楼冷笑道,“我本还就怀疑你的能力,见到你之后就更加失望了。弟弟如此,哥哥也不怎么样。”
“那我倒是想让凌兄弟指教一二了。”云破天心里也十分不服气,不过他并没有发作,毕竟现在不是产生内讧的时机。而且花满楼能够带着一名女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帅帐前,可见他的力量已在他之上了。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教教你。”纸上谈兵,花满楼在这方面可是强项啊,“首先,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太相信你的士兵了,你真以为任何事情都能搞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吗?兵书上是这么说的,可是你没有经过任何斟酌就将其用了出来,这是你犯的最大错误!”
“这……”
“这里虽然依山傍水,但是一路上来我发现这里树丛茂密,如果敌人用火攻,你们不被烧死,也会被薰死。”花满楼此刻傲立于云破天面前,以一种老师教训学生的姿态说,“再者,你的敌人是强盗,而不是什么正规军,对付你们他们会不择手段,如果他们用毒烟来熏你们,哼,到时候你们想逃都来不及。这在地势上,你们非但没有优势,反都处于劣势。”
云破天已经低头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既然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说着,花满楼转身欲走。
“请等一下!”云破天立即跑到花满楼面前,“先生,请你帮帮我吧!”云破天立即更改了对花满楼的称谓,这一点让花满楼心里大是舒服。
“好吧,看在你是那个人弟弟的份上。”花满楼笑着说。
“那个人?”云破天愣了一下,之后他立即醒悟,“先生你认识我家姐姐?”
“不认识。”花满楼的脸上依然是那让无数女孩子心醉神迷的微笑。
“那……”
“好了,废话少说,你只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就行了。”
“是,请先生吩咐!”
花满楼清了清嗓子,笑道:“你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因为你们毕竟是正规军,而你的敌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单论战斗力,你的两万人绝对能够对付他们五人余人。但是,你把部队设在这里,打算依靠地势死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难道先生是想让我们立即冲下去。”
“聪明!”花满楼笑着说。
“可是……”
“大男人说话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你既然是个将军,就给我拿出一点气势来!”花满楼有些生气了,“如果你想活命,现在就跟着我杀下去,如果你想死在这里,那我也没有办法!”
云破天想了想,旋即起身对着花满楼敬礼道:“先生,请你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