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森森。
数十个黑影,矗立在夜色当中,与四周的刀锋乱石,几如一物。
金武端坐在这五十七头血魈之中,欲将以《火耀天官祭炼法》祭炼火龙夺,把这件先天法器,给炼成有品的法宝。
“火耀天官在上,祭宝炼器!”
火龙夺飞出,盘绕身前,静等这祭炼。
而随着金武一声咒念,左右手上的火铜与梧桐木,尽皆是自然起来。
这是借用冥冥天上的火耀天官之力,将材料炼化,其中七成淬成精髓,另外三成消于无形,乃是归了冥冥里的天官。
火铜和梧桐木一燃,几个眨眼的时候,就烧成了一团晶亮的铁水火浆。
滴在火龙夺上,是引得一声长吟。
火龙夺身躯搅动,表面本来不甚明显是龙鳞,是愈加清晰起来,而在其口中,更是出现了一粒龙珠吞吐。
绕着金武,是翻腾不已。
眼下这火龙,虽然任由金武控制,却已经生出些灵智,有喜悦哀伤之感了。
“器生有灵,那这最起码是七品法宝了!”
金武习得《火耀天官祭炼法》,对于法宝的品级划分,大概是有些了解。火龙夺仅仅是祭炼一次,就达到七品之位,只能说是底子太好。
不但是先天法器,还在火海当中浸泡过多时,一次祭炼的功效,可以媲美十次了。
只是今日一炼,也将火龙夺的潜力,给用去了许多,日后再想要提升品级,便没这么容易,所花的材料,必然是个巨大的数字。
一招手,收了火龙夺,金武眼下真的打算去血河入口看看。
有五十七头血魈在手,想必只要不深入地下,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可就在此时,漆黑的夜色里面,忽然有一道血光乍亮。
那血光高涨如天,但稍纵即逝,只是一闪便就没了动静,但金武仍旧是瞧个分明,计算一下方位,不由得眉头一皱。
“是乱石寨,那里出事了!”
乱石寨自金武走后,来来往往,出去不少报信的人,也带回来一些临近势力的修炼者们。
眼下各家长辈,都被困在地下血雾之中,留下的这些后辈弟子,面对肆掠的血魈,实在是没多少胆子,也管不得许多了。
只要是白虎府愿意搭救,让他们去哪待着都成。
广千煞坐镇乱石寨,但有血魈胆敢靠近,便是一刀除之,声势极强。
林闯冷眼旁观,怎么瞧是怎么不顺眼。
广千煞的师父,七杀阵的威将军,与他的父亲贪狼骑主帅林义雄有矛盾,而且这矛盾还不小。
当年,威将军入白虎府时,也是在贪狼骑中,一路修炼,渐渐的与林义雄,同坐贪狼骑的将军位。
那时候二人的关系,虽说不上多么要好,但也有些交情,相互间能够说得上话。
可是自从贪狼骑主帅大位空缺,二人相争之后,那关系便就急转直下了。
最后林义雄技高一筹,夺了主帅之位,威将军不甘居于人下,便就改投了七杀阵,从头做起,最后又
做了将军。
有了这样的往事,双方现在即便不像如仇敌,也是困难。
林义雄虽为主帅,但威将军的实力同样不弱,乃是白虎府所有的将军之中,最为强悍的一个,与主帅叫阵,不会落于下风。这些年没少与林义雄放对,眼下广千煞迫害金武,在林闯看来,依旧是在给自己父亲脸色看。
“今晚你广千煞先行一步,坐镇乱石寨,所发军令,是没办法违背。可也只是今晚而已,等回头将军们一到,有我同你分说的时候!”
林闯心中盘算,并不怎么替金武担忧。
之前见识过金武使火的厉害,血魈一烧就着,只要不靠近血河入口,想必在刀锋岭里耗上一夜,应该无什么问题的。
吼吼!
四周游荡着的血魈,又有扑杀过来的。
乱石寨附近,已经被分尸了不下白头的血魈,血腥味四起,引来更多的血魈,但在广千煞的利刃之下,无一个能够冲进来。
即便是林闯瞧他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这师徒两个确实是有修炼的天赋,实力都极为强横。
广千煞虽然修炼不过百年,但已经是打开了五道命门,一出手就是擂鼓轰响,法音傍身。
命门一共十二道,前面的九道,每三道便是一个槛。
前三道聚法相,中间三道练法音,而后三道修的是乃是法域!
广千煞以区区百年,就走到了中间三道命门,这份天赋即便是在白虎府中,也算是少有了。
“哼,便是血魈皮坚肉厚,照样是扛不住我七杀一刀。”
一道刀光闪过,再劈开一头血魈,广千煞冷哼着说道。
吼吼吼!
吼叫声接连不断,这一次从黑暗中过来的血魈,数目有些出乎广千煞的预料。
血魈共有数百头,从四面八方一同过来,狂躁的吼叫声,震动乱石微颤,竟然带出了万马奔腾的雄势。
广千煞飞身而起,扫视四周,“一时之间,哪来这么许多的血魈?莫非都是闻着味来的?”
血腥味引来血魈,这事不算稀奇,但是在同一时间,引来这么多的血魈,便透着许多的古怪。
但此事虽然古怪,广千煞仗着修为,却不不甚在意。
“来的再多,那也是我刀下的鬼!”
鲜红长刀横出,围着身前就是一刀,广千煞直接劈碎了三头临近的血魈,丝毫不曾费力。而他带来的七杀阵弟子,瞬时飞身起来,剿杀血魈。
面对如此众多的血魈,林闯未再冷眼旁观,同样是御使出一件偃月长刀,以法宝锋利伤敌。
无论如何,他都是白虎府的弟子。
有广千煞领头,一干人等劈杀驰骋,数百头的血魈,看着数目骇人,但实则并未造成多大的危害,便就给剿杀殆尽。
碎尸满地,鲜血成河,此时的乱石寨,就如同是拿鲜血,给浇了一遍似的,无一处不透着血腥味。
“桀桀!杀了这么多,你们也该杀过瘾了,现在轮到爷爷动手了!”
尖锐的狞笑声,骤然在乱石寨中响起,一个漆黑的
身影,猛的腾飞起来,在空中扯着袍子一拽,露出本来的面目。
尖牙俐齿,干枯的面容上,几道青筋暴起,其下血脉流动,一跳一跳的,就如同是生了虫一般。其伸手一招,冲天的血光,从那些被劈杀的碎尸中,乍然升起,是直入云霄,似乎将这黑夜,都得被搅成血色一般。
“你们杀了我几百头的血魈,这笔帐可不能白白算了,今晚就将你等,全都炼成血魈再说。虽然数目上差了,可好在有个戾气重、境界够的,我赤鳙说不好能够炼出一头血罗刹来!”
说话赤鳙转手施法,乱石寨是立刻震动,从被血水浸染的地面上,浮现出一张水天共皆血色的血河图来!
“你潜入乱石寨,又引来众多的血魈,就是要借着它们的血,来驱动这法器!”见到这忽然冒出来的赤鳙,广千煞立刻明白过来,为何会有如此众多的血魈来此了。
只是广千煞眼下,还不知道血河图,能炼血魈,也能驱使血魈,仅仅以为是此人引来,却不知道罪魁祸首便是他了。
血河图一出,一道道的血光蔓延,卷着乱石寨里的修炼者。
吼吼吼!
这血光极为恶毒,只是一卷,那些修为稍稍低点,心神不够坚定的修炼者,顿时就起了变化。
獠牙长成,皮肤泛红,筋骨极速的鼓起,眨眼之间就成了一头血魈!
“好恶毒的法宝!”
林闯见状,是立吸口凉气,赶紧运转长刀,劈碎了卷过来的血光。不敢给其可趁之机,一个不甚,说不好就得成了血魈,生不如死。
赤鳙花了数百头血魈的代价,玩命的驱动血河图,其冒出来的血光,是多不胜数。今晚身处乱石寨中的修炼者,他是一个都没打算放过的。
砰!
林闯刚刚打碎一道血光,却忽然挨了一击,踩着云头倒退几步,侧头不去,是大惊失色。
七杀阵的那几位弟子,眼下除了广千煞以外,已经都成了血魈,倒戈相向,对着自己攻来。
“坏了!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闯的修为,与那几位七杀阵的师兄弟相比,并不算高的,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全因为手上的偃月法器。可现在已经受伤,还能够撑多久,林闯真说不好。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冲出去再说。”
知道厉害,林闯猛吸一口气,偃月长刀猛劈出去,是开出一条道来。
驾云飞驰,眨眼之间就要冲出乱石寨,可猛然一道刀光横出,闪到了林闯面前,逼得他是不得不回身。
“广千煞!你敢同我动手!”
林闯震怒无比,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广千煞不知道共同破敌,居然还想取自己的性命。
广千煞闻言冷笑,“林师弟你被妖邪所伤,堕落入魔,成了血魈。我广千煞虽深感痛心,却不得不动手除之,回山之后,定然要向林帅请罪。但是现在,林师弟你还是去死吧!”
鲜红长刀横出,广千煞要趁着这绝佳的机会,将林闯除掉!
邪魔炼化,堕落入魔,这事情怪不到他广千煞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