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师尊
梦冰到底还是忍痛爬了进来,白若雪没理她,侧头看向幽若:“朔风可好?”
“哦…他在我们回长留的时候走了,他说他已经做完他这辈子该做的事情,现在也会些自保的仙术,便去人间游历了,就当他已经死了就好,但是师父,这件事说起来也有他很大责任难道……”
“就这样吧,”白若雪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处理他的在这件事上的痕迹不是难事。”
朔风,我替六界原谅你一次,真的,不要再被卷进来了。
“长留上仙什么时候从我这里拿的洪荒之力?”她突然话锋一转,这点倒真是奇怪,她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妖力本视她为主人,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渡到他体内?
幽若心头一凉。
“师父你真的不知道吗?”她说着,又不禁顿了一顿,“尊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你。”
白若雪一愣,伸手摸了摸嘴唇,冰凉触感尚存,一起保留下来的还有她熟悉的他的气息。
“确实不知。”想来,是自己走火入魔,让他去冒险了。
只是,又这样一声不响地丢下她,他凭什么!
她苦笑一声,双唇一张一合,声音有些清冷:“幽若,你下去吧,待会叫你……”
幽若眸光流转,深吸一口气,退了出去。
梦冰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只见她抿了抿唇,起身关上门,随便下了结界,让这里成为她们师徒两个人的世界。
白若雪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很少有人能看出她现在是什么心情,梦冰自然不明白,快步走到她身后,双膝一软,俯身跪立,嘴巴微张,两个字呼之欲出,却又被什么枷锁束缚着。
“你要叫我就叫吧,按平常的称呼。”
我并没有将你逐出师门,你依旧是我徒弟,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梦冰现在终于明白,白若雪准备用当年白子画当年对她的方式来对自己,只是,这对于白若雪自己来说,不也是一种无声的惩罚吗?
“师父。”小心思被白若雪看了出来,梦冰有些尴尬,但还是讪讪地叫了一声——她怕现在不叫,以后便没机会叫了。
“嗯,继续。”
白若雪突然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师父…我错了。”
白若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很冰冷,似乎有些悲哀,真是的,白子画,为什么你的一个错误,总是使我忘记和否定你所有的好?
这句话,很耳熟呢,当年她在断念寒光之下,就是这样求饶的。
可惜那个时候没人原谅她。
她还记着,那个时候,她拼命想要抓住白子画的手,求他不要在继续下去了,但是,却只抓下来了那个被她当做剑穗,拴在断念剑上的,五彩缤纷的宫铃。
说起宫铃,白若雪眼角低垂,决夕岛没有特定校服,都是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只要不花哨不露骨就行,也自然没有宫铃宫花之类的东西。
想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铃铛,轻柔地蹲下身,系在她腰间的白色腰带上,道:“你的宫铃,以后,不要穿白色衣服。”
这种颜色一旦沾上血会很难看,她不喜欢,也幻不出诗意,只是无限冰冷。
“哦…”梦冰不明白白若雪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改变,那人不是说要负责任吗,怎么…
“墟洞的事,我不怪你。”
梦冰紧咬着下唇,她当然明白白若雪是指她在墟洞里误会后的那一击,开口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想给您一个合理的说法。”
“不用,留着力气到三尊会审上说吧。”
梦冰咬咬牙。
白若雪看着她笑了。
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我很欣赏你,虽然我肯定你行为的错误,但是却不否认你这种做法,毕竟我也尝试过,而且,我成功了,只不过付出了更大的代价,我的女孩,你跟我很像,我很喜欢你,也纵容了你,这就是错误的开始。
经历这么多不幸的你,几度濒临绝望的你,内心黑暗却还是想照亮别人的你,请再等一等。
我们总可以等到好运降临。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堕入深渊总是避无可避。
所有的现实一点一点磨损我们的坚强。
不可以被打倒,不可以被吞没。
总是还能剩一点点的纯洁的光。
而问题的关键是,如何用这一点点光照亮内心的灰暗。
这点,我做不到,霓漫天做不到,但是,如此特别的你,一定能做到。
一记可以说是温柔的掌风,向门缝中间飞去,门打开了,一个人从外面跌进两人的视线,是幽若。
梦冰吸了以后凉气,白若雪眉头一挑,用思考的眼神看着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惜白若雪并没有收回表情,而是继续冷淡地说:“将梦冰带去仙牢,不允许任何人去找她,另外,叫冰雨上来,一个人。”
幽若好不容易从刚刚的惊吓从回过神来,大脑接收到指令,哪里敢有半点停顿,拉起梦冰就走,走时还在石阶上摔了一跤,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白若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