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入魔
她和她生生世世都在抢夺,也许,彼此便是对方的反向人,福祸相依,你死我活。——残花·迹
天地间风起云涌天空又变成极深的紫色,河水倒灌向天空,无数道巨大水柱连接海天。
白若雪周身散发着紫色光晕,光雾散尽,如巨大帘幕在风中蔓延,激荡飘飞的长发缓缓下落,垂顺如银河落九天,馥郁靡丽,犹如开到极致的花盏,却又孤独清冷,竭尽苍然。
眉间一点红印,妖治华丽却又带着一种神秘和圣洁,让万物失色,仿佛天地之间,唯有她独尊。
“杀姐姐。”杀阡陌看着她的样子,一时也呆住了。
“这是糖宝,”她把糖宝给了杀阡陌,“到异朽阁交给东方彧卿,他知道怎么做。”
杀阡陌呆滞着,慢着从她手里接过糖宝,带着妖魔应声离开,众仙也四散而逃,嘴里不停念叨。
“妖怪!妖怪!”
霓漫天仓促想要离去,奈何怎么也动弹不了。
白若雪脸若冰霜,从白子画身边走过去,两手擦肩而过。
“小骨。”
她顿了一下,又自顾自地走到霓漫天面前。
剩下的人被吓出一身冷汗,没有人敢吭声,也没有人会上前阻拦,且不说没理由,他们也不想早点看见孟婆。
白子画知道他预料到的历史又发生了,他不知道她在里面看见了什么,但是,这次的事情,他绝不插手。
因为他刚刚确确实实地看到了——
她用那双冰冷的瞳孔看着他,那里面明白写着。
她恨他。
“霓漫天……”白若雪掐着她的脖子,下滑一点到锁骨,小指轻轻一弹,“咔嚓”一声,锁骨碎裂,紧接着是助骨,琵琶骨……
能断的,不能断的,她都叫它一根根碎完了。
“你知道吗?就算没有这点儿妖神之力,我想要灭了你,也会像杀一个小神仙那样简单。”
“…是吗…”
明明我什么都不欠你,凭什么受这种待遇,什么东西都要我的一起…
我拥有的本来就不多,真正想要的也少,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呆在那个地方…
白若雪,你想不想知不知道,你究竟夺走过我的什么东西?
曾经,我都是在为你活着。
霓漫天回想起往事,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的路,心中悲鸣。
你是很惨,但是你活该,你报应!
或者,你觉得,我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
霓漫天的童年,一望无际的灰暗和绝望。
明明都已经走到正中心了,却还是离得很远很远。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却唯独把她留在了原地。
“霓漫天,今日,一起做个了断吧。”白若雪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双眸如薰衣草一般的紫色,却又在焚着地狱之火。
幽光一闪,暗影剑呼啸着一把刺入她胸膛,又迅速抽出,动作极快,血还没从伤口里蔓延出来,紧接着又是下一剑。
第二剑,从她腹部横扫,血溅出七尺。
“这两剑,是糖宝和白若瑶的,”白若雪冷笑着,居高临下地欣赏她挣扎狼狈的模样。
等到鲜血淋漓,伤口撕裂,她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思,将暗影向空中一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贪婪池水……
白子画自是一眼认出,没有开腔,当年她受过的苦疼,现在想要还回去也理所应当。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白若雪渐渐睁大了眼睛,睫毛撒下淡紫色的阴影。
怎么可能……白子画不经感叹道。
霓漫天的皮肉在接触到贪婪之水的时候,的确是迅速迅速腐烂了一下,但是又迅速愈合,只留下了不深不浅的红色印记迟不退去。
而她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看着刚刚泼她贪婪之水的人。
现场的好多的长留之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知道三生池水很多时候对于某坏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连包括他们自己在内,也无法保证无感……
“啪!”
白若雪紧紧地抓着她的衣领,“你不是想要夺走我的一切吗?不是想要拿到妖神之力然后杀了我主宰六界吗?你来啊!你前世害我不够惨了吗?徒弟,护法,妹妹,这些人的人生全部毁在你手里!”
好多好多想要保护和珍藏的人,说走就走了。
贪婪之水淋过的地方又隐隐有些疼痛,霓漫天是喜,是忧,是怒,是悔,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并不想毁其他人,只不过想毁了你而已,白若雪。
不周山上只剩下十几号人了,这里面大多数都是长留的,决夕岛的,平时爱看热闹的几派掌门,极其地安生。
摩严始终没有赶到,以他的实力不可能到不了,应该只是不想再看一遍这些闹剧,然后再把错事从新做一遍吧。
笙萧默始终很安静,安静地就像不存在。
他像个局外人,却又深陷其中。
“小骨,给她个痛快吧。”这次不是白子画。
白若雪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就是有道声音在喊,听他的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一道闪电贯穿了她(霓漫天)全身,她终于倒在地上。
紫色天空下,西方残阳如血,大雁北归,笙歌又起,这可能是她最后看见的场景。
“呵呵呵……”霓漫天真的很认真地笑了,天昏地暗一般。
“白若雪……”
你知道的吧。
哦,你不知道。
你可是我的……
霓漫天抬袖,她说过她要毁了她。
“白若雪,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生生世世,只能以师徒相称。”
所有人都瘫在原地。
如果说白若瑶是女娲之女,那这个诅咒,她又如何能下?
“如若重来一次,我宁做人类,安贫乐道,世享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