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北辰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平静地:“她跟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打你?”
他没否认,他竟然没有否认!白羽依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为什么打?难道他觉得是她故意去惹一叶知的:“她能说什么,无外乎像上次那样,让我离开。我说的话她不爱听,然后就打我了。现在,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该走了。”说着,白羽依转过头,就要离开。既然是真的,她也该死心离开了,难道还要等他像一叶知那样赶人吗!她想,自己这样急着转身,是在害怕他开口吧。
“谁让你走的,你去哪里?”钟北辰恼怒地上前几步,拉住白羽依。
白羽依已经难过得快说不出话来了,她不敢回头看钟北辰,因为她希望在别人面前都露出坚强的一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为什么要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他的女人,赶走一个又来一个,一个个都那么气势汹汹:“我……回我该回的地方。”她憋着气,好不容易把后面的话讲连贯。
“傻丫头,你在吃醋还是赌气?”钟北辰的语气突然格外地温和,把白羽依拉到怀里。
“放开我,自己找你的女人去。”白羽依生气地挣脱了钟北辰的怀抱,快速地往一边跑去,他既然都没有解释,假惺惺地作什么!
钟北辰看着白羽依挤进人群中,正要迈步去追,却听到钟韵彩喊着:“小叔,快来呀,船要翻了,救我。”
钟北辰紧张地往湖里看去,船果然大幅度地摇晃起来,接着钟韵彩就掉进了湖里,他没再犹豫,几步走到湖边,然后跳了下去,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把钟韵彩捞起来。
不远处,一叶知看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白羽依,你还是被我赶跑了,你怎么斗得过我!
因为刚掉下水很快就被救起来了,除了受点惊吓,衣服打湿了以外,钟韵彩并没有什么事,所以换了衣服,马上就缓了过来,才发现白羽依不见了:“小叔,白老师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先回家了,我送你回家,怕感冒了。”钟北辰沉着脸回答道。
钟韵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仍旧好奇地:“白老师为什么没跟我说再见就走了?是不是你们吵架了?白老师肯定很难过,那个女人凶巴巴地打了她,还叫她离你远点。”
“她有事就先走了。小孩子别问这么多。走吧。”钟北辰的语气不太好。
钟韵彩看着钟北辰的脸色,不敢再问,乖乖地跟着他去停车场,一路上,叔侄俩都一言不发,闷闷不乐,钟韵彩开始不停地打喷嚏。
另一边,白羽依木然地走在马路上,满脑子都是今天出门后发生的那些事。为什么一天之内,要让她经历那么多,还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她觉得既可悲,又可笑,原来,自己真的是个“小三”啊,一叶知这会肯定在嘲笑她吧,上次见面,说她是过去式,这次见面,又大声地跟人要凭证,这会,连自己都觉得自己颜面无存。之前为什么一直忽略了一点,从第一次提起一叶知,钟北辰就根本没有否认过,那不就意味着他们真的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很可能,一叶知就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且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而她,也只是他准备养的女人而已!
她在心里大声咒骂自己:白羽依,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要回头,你不是说不当他的情人吗,结果,你还是跟了他,现在,你不仅失了身,连心都丢了,我鄙视你!
耳边突然响起一叶知刚刚那句“你会后悔的”,她发现,这句诅咒应验得这么快,她真的已经后悔了,抬手摸了一把脸,发现早已湿了一片。拼命提醒自己不要想那个男人,不要想跟他相
关的任何事,脑袋就是不受控制,她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白羽依浑浑噩噩地回到跟汪妙桐一起租住的小区时,已经很晚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敲开门,随即就晕倒在了地上,吓得汪妙桐大声地尖叫起来:“依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汪妙桐手忙脚乱地把白羽依弄到了**,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钟北辰的电话:“依依回来了,然后晕倒了。”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钟北辰打电话给她,让她看到白羽依回来了马上打电话告诉他一声,看样子,他们八成是吵架了吧。她实在搞不懂,这才几天啊,他们之间就发生那么多变故,一会好,一会闹到不可开交,看来爱情这东西真是玩不起。
皇庭香榭七号别墅里,钟北辰正在打电话:“去找一个女人,找到后把她监视起来,不能让她靠近别墅,更不能让她有机会接近白羽依。”
挂了电话,钟北辰的神情稍稍放松,进了钟韵彩的卧室,看着家庭医生:“怎么样,烧退了没有?”
“打了针,小姐的烧差不多退了,但晚上还是得留意一下,避免反复。”家庭医生谨慎地说道。
钟北辰俯下身,替钟韵彩掖了掖被脚,才看着家庭医生说:“跟我去一个地方。”
一晃两天过去了,白羽依没有再见到钟北辰。
那晚,她醒来以后,看到守在床边的是汪妙桐,心里止不住的失望,背过脸,眼泪就无声无息地下来了,哽咽着跟她道了谢,就让她出去。汪妙桐想要说什么,刚提到“钟北辰”三个字,就被她打断了,她还没勇气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所以,暂时不想跟汪妙桐提起。
心里隐隐怀着一份希冀,但这份希冀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卑贱,她怎么能还对钟北辰抱有幻想,希望他跑来跟她解释呢,答案,早就已经很明显了。
钟北辰等于承认了跟那个女人的关系了吧,很可能,他们已经见过面了,现在正打得火热呢,哪有闲功夫想到她,她才是真的过去式呢!
他为什么这么残忍,偷走了她的心,再扔给她这个真相,是为了报复、惩罚她么?如果是,她想说他成功了。
可她也有选择遗忘的权利对不对?所以,她要努力忘记这个人,也拒绝听到汪妙桐提起这个人,虽然她知道不容易,但她只需要足够的时间而已,只要他不出现。他当然不会出现,他那么多女人,不缺她一个。
之前是对他死心塌地,现在,该对他死心。
坚持到学校上课,混混沌沌地过了两天,错误犯了不少,也被园长叫去骂了两次,白羽依突然有些奇怪了,既然园长那么看不惯她,为何不干脆开了她?当然,并不是她希望丢了这份工作,再找得花费不少时间,她没钱也没精力耗在这上面。
为防汪妙桐又提起钟北辰,放学的时候,白羽依没等她就赶紧出了幼儿园大门,她想一个人走走,安安静静地,尽管现在安静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只要静下来她就忍不住去向钟北辰,他的好、他的坏,一股脑儿冒出来,她怀疑,他到底跟她说过几句实话。他现在是不是在嘲笑她真的很好骗?
一辆车从白羽依走出幼儿园就跟在她后面,冲她鸣了几次喇叭,但都被她直接过滤掉了,她先是没听到,后来听到了也觉得四周的喧嚣预己无关,直到,霍天扬把车停在她身边,下车挡住她的去路。
突然冒出的身影竟然没有惊吓到白羽依,因为她现在灵肉脱离,站在那的是一具行尸走肉。
霍天扬看着白羽依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看起来,她并不快乐,是那个男人对她不好吗?还是,他们又吵架
了?
想到后者,霍天扬竟然止不住暗喜:她要是跟钟北辰分了才好呢,正好趁虚而入,看来来得正是时候:“依依,你去哪?”他其实忘了,没有钟北辰的时候他都没能俘获她的心,现在还不是徒劳。
白羽依看到霍天扬,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和笑容:“天扬哥,是你呀。怎么在这里?”
霍天扬满脸关切地:“依依,你没事吧。”
白羽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啊,呵,我能有什么事。你有事吗?”
“依依,上车,跟我去个地方。”霍天扬的表情显得神秘又兴奋。
白羽依巧妙地避开了霍天扬伸出的手:“天扬哥,不好意思,我没空,回家还有事呢。”
“你怎么能没空呢,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记了吗?”霍天扬并没有生气,笑着问道。
白羽依懵懂地看着他,努力想了想:“什么日子?我不记得了。”
“今天是你生日,我订了餐,准备给你过生日,你不会不赏脸吧?”霍天扬的眼中满含期待。
得到提示,白羽依一下就想起来了,自己的生日,就只有霍天扬还记得,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记得以前,除了他出国那几年,每次生日都是跟霍天扬一起过,可是现在……自己这边是没什么了,要是苗宛柔知道了会不会计较:“我都给忘了。天扬哥,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现在觉得,生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过不过无所谓。”
“可是,我都已经订好了位置,难道你真的不去吗?就让我一个人在那?你还有没有当我是你哥哥,连哥哥给你过生日,你都要拒绝吗?”霍天扬伤感地说道。
哥哥吗?看来,天扬哥是已经放下了,自己何必耿耿于怀呢:“好,我去。”
霍天扬带着满意的微笑走过去打开车门:“依依,上车吧。”
白羽依稍稍犹豫了一下,坐上了副驾驶座。
霍天扬马上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眼睛淡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发动了引擎,不紧不慢地往目的地驶去。
一路上,霍天扬讲了不少以前的趣事,白羽依开始是漫不经心地应着,到后来,也跟着缅怀起来,那时候,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单纯地兄妹般相处,是多么值得怀恋的一件事。只怕再也回不去了吧。
感叹着、唏嘘着,车很快就到了一家餐厅前面,在停车场停下来。
下了车,跟着霍天扬走到餐厅门口,看着上面的“鼎室居”三个字,白羽依又想到了之前在这里发生的不愉快的往事,脸上的表情一凝,但看霍天扬心情很好的样子,不想扫她的兴,只好强颜欢笑着跟他走了进去。
霍天扬把白羽依带进了一个包厢,包厢里没开灯,点着很多支五颜六色,花朵和水果形状的漂亮蜡烛,一只长桌子中间,摆着一只大大的水果蛋糕,上面写着几个彩色的字:依依生日快乐!桌子两端是餐具和食物。看得出来,霍天扬费了不少心思。
白羽依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再看向霍天扬,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霍天扬深深地看着她,开玩笑似地:“依依,生日快乐!你如果要感谢,给我一个拥抱就好了。”
白羽依犹豫了一下,霍天扬却已经将她拥入怀里,她动了一下,到底没有挣开,难过了这两天,她也累了,这会只想安安静静地借他的肩膀靠一会,一会就好,就像妹妹依靠哥哥一样。
而此时,包厢外面,苗宛柔目不转睛地盯着包厢里的一切,脸上满带嫉妒和讽刺:烛光晚餐、生日蛋糕,真是浪漫满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