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一直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他们瞪着彼此,然后又去瞪着迹部景吾怀里的少女。
凤长太郎把嘴覆到宍户亮的耳边,小声问道:“学长,藤堂她怎么会在这里?”
宍户亮摇摇头,瞥了凤长太郎一眼。那意思是你问我我问谁去。
迹部景吾一直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好像只要一松开这个看上去意识不是很清醒的人就会立马跳车逃跑一样。
“那个……藤堂她没事吧?”最后打破车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的人时忍足侑士。
回过头看了看忍足,又低头看看怀里的人。迹部景吾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她好像只是有些走神。”
只是走神?还真是厉害,竟然会走神成那副失了魂魄般的样子。他有些好奇了,刚才在那个校园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记得,一开始觉得树丛后躲着人可是那里实际空无一人。竟没想到躲在一旁的人会是她,更没想到迹部能够找到她。
眯了眯眼睛,像是想起什么,迹部景吾微微勾起唇角:“树上。”
“树上!?”眼睛一下子瞪得铜铃大,向日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嘴巴塞进一个鸡蛋绰绰有余,“藤堂她会爬树?”
“呵。”轻笑了一声,迹部景吾低下头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冷云,“她会的东西有很多你们还不知道呢。”
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向日不再问下去。摇摇头,转头看向车窗外。有些事情……或许真的,他没有办法探寻的。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自己的意识一直那样浑浑噩噩。脑中久久徘徊的是幸村精市最后向自己微笑道再见的样子。他转身离去不再回头时心痛的就要死掉一样的感觉。
不是因为害怕他离开自己而心痛,只是发现自己终是伤了他。伤了这个永远温和似水温暖如阳的少年。
意识浮沉不定。一会儿浮在现实中可以感觉到迹部景吾身上近在咫尺的玫瑰香味。一会儿又沉入回忆镜头定格在幸村精市转身离去的一刹那。不管是哪种感觉都真是无比,甚至让她弄乱了现实和回忆。
好暖……
像是身体浸在热水中的感觉。
一丝神采在黑眸中闪过,冷云猛然惊觉水珠滑过肌肤的真实触感。她低头去看,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浴缸里。诧异地朝身旁看去,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佣人正用花洒往自己身上浇着热水。
突然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少女让佣人吓了一跳。手猛地一缩,花洒掉在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眯了眯眼睛,她看着那个仓皇之中重新拾起花洒的人。开口问道:“这是哪里?”周围没浓重的水雾蒙着,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看了一眼那双恢复神采的眼睛,佣人匆忙低下头:“迹部宅的客房。”
“迹部景吾呢?”她继续问道。
“就在外面的客房里。”花洒喷出的热水断了,因为水龙头已经被冷云伸手关上。
她慢慢从水中站起身,瘦削的身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仍是单薄瘦削的身材,只是比起以前来要好许多:“你出去,我自己来就好。”并不习惯自己对着一个陌生人这样坦诚相对。
“是,换洗的衣服在一边的架子上。”原本跪在浴缸边的佣人站起了身,欠身鞠躬后退了出去。
听到盥洗室传来响动,坐在沙发上的迹部景吾缓缓抬起头。他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佣人问道:“好了?”
佣人摇头道:“藤堂小姐好像已经恢复清醒了,她让我先出来。”
点点头,迹部景吾挥手让佣人退下。等到那扇房门关上时盥洗室的门又一次被打了开来。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他时止住了脚步。
“醒了?”迹部景吾笑望着表情淡然的冷云。合上手中的书放到一旁,“过来,藤堂冷云。”
落地窗外日近黄昏,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把一切都抹上了一层橘金色。黑色变成了乌金色,她静静地立在那里。对于少年的话语无动于衷。
“好久不见,你怎么就变得不听话了?”调笑的语气,优雅地倚在沙发上的迹部景吾说道。
“我还要去乘回美国的飞机,告辞。”她弯腰鞠了一躬,随即转身向房门走去。可刚碰到门把打开门,那扇门就被一股力道死死按住了。砰,的一声响又重新关上。
她转过身,正好对上迹部景吾低下来的脸。向后退了一步,脊背贴到了墙上。
“别以为本大爷不知道,你早就错过航班了。估计现在你要乘坐的那架飞机已经在太平洋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