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正在行驶中的车辆却缓缓停止。
略显昏暗的车厢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出淡淡幽光。金丝边眼镜在幽光下倒影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和不停闪烁的光标。十指敲击着键盘,频率飞快动作幅度却并不是很大,不足以让人产生眼花缭乱的感觉。只是那敲击键盘的声响在死寂的车厢里不停回荡。
突然的,声音停了下来。那双手从键盘上移开,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属色的盒子。
“小姐。”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开口,语气恭敬无比,“前面发生了堵车,可能短时间内无法疏通。”
那双手打开了盒盖,从里面拿出一颗半透明的糖果。抬手塞进两唇之间,嘴唇带着淡淡地光泽感:“这样啊。”声音很淡,也很凉,质感相似于这个时节的雨和风。
“请问是通知医生延后预约,还是改坐地铁前往?”男人继续问道。
微微抬起头,一双眸子隔在反光的镜片之后叫人看不太清楚。隐约可见,瞳色似是很深沉。淡色的唇角勾了勾,说话的气息像是夏日里冒着寒霜的冷气:“郁管家,失信于人不好。”
“我明白了。”点头应道。
加长的汽车在路边缓缓停靠,从车内下来的男人站到一旁。然后一个少女从里面倾身走出。
衬衫和驼色的风衣,暗红的格子短裙和长至膝盖的靴子。瘦削的身体让她看起来有几分修长,靠近了才发现身高其实一点也不出众。
郁管家关上车门,带着冷云向就近的地铁站走去。
“小姐,往返机票已经订好了。明早出发。”
“嗯,知道了。”微微额首,摘下眼镜后纯黑的瞳仁清晰起来。空气随着一场场秋雨逐渐凉了下去,风吹在脸颊上时有一种潮湿的触感。回过神来,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有些东西,不管放得下放不下,也都试着不去提它了。明天也还是早去早回,在那里多呆只会让自己胡思乱想。
收到邮件时她恰好坐在电脑前写导师新布置下来的论文。叮咚一声,界面的文档就被一个提示邮箱来信的气泡遮挡。
看着那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有些疑惑地点开了邮件。那封邮件长篇大论的又好几页,写信人的口吻和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读完那封署名为安菲萧的邮件,最后一句话让她愣了很久。一封太过口语化的邮件,她甚至能够想象安菲萧坐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地说完邮件里的所有内容。
也可以想象安菲萧微微红着脸,少见地害羞起来却依旧明朗地对自己笑道,品川前辈向我求婚了。
不知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多久,最后突然微笑起来。溢满眼底的笑意,和发自内心的笑容。从来没有那么想和他们见面,然后亲口道一声,一定要永远幸福。
两个星期后,她收到了一张结婚典礼的请柬。
向空姐要了一杯茶,冷云拿出了那张浅色的请柬翻看着。翻来覆去怎么都觉得这么这种简洁大方的式样不会是安菲萧挑选出来的。
在笔记本电脑上写了一会论文,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身边的乘客似乎是个喜欢旅行的自来熟,不停地说一些旅行途中遇到的趣闻轶事。倒也乐得自在,索性合上了电脑专心听对方讲故事。
穿过插满玫瑰同百合的拱形花门,踩着红地毯走上礼坛。从来不知道原来婚礼也是要彩排的,安菲萧有些郁闷地按照流程一步步走下去。偶然间抬头会撞上身旁品川凉的目光,忍不住耳根发烫。
策划人突然停下了声音,指了指他们的身后:“那个……是你们的朋友吗?”
两人同时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站在红地毯末端的瘦削身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因为太久不见的缘故吧。
“你们是在彩排吗?”笑着,向表情讶异的两人挥了挥手。没想到下一个瞬间安菲萧就冲自己飞奔过来。
那是最后一次也是最隆重的彩排,安菲萧穿着裙摆巨大的白色婚纱。向冷云跑去时,提起的裙摆被吹得鼓起来,有种随风飞扬的感觉。
呼吸困难的感觉随着安菲萧的拥抱扑面而来,但她却没有推开,任由对方为所欲为地死死搂着自己。她听见她兴奋地尖叫道:“我好想你啊,小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