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宅里,穿过大厅后那处通往二楼的楼梯旁有一扇不是很显眼的门。迹部景吾轻车熟路地打开门,动作却因为一个软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景吾哥哥,你又睡不着吗?”
华美少年回头,看着站在身后几步之遥的女孩。勾起唇角,随即打开那扇门转身走了进去。丢下淡淡两个字:“是啊。”
愣了一下,星源随即跟着迹部景吾走进了那扇门。平日里她注意到过这扇门,却并没有进去过。她不知道这扇设在楼梯旁的门,后面会是什么样的样子。
走进去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少年抬手熟稔地在身旁的墙壁上暗了一下。啪的一声,楼梯上的壁灯发出了幽暗的光。
星源跟着迹部景吾顺着楼梯走了下去,那下面似乎是开着冷气,随着他们的向下,空气逐渐凉了下去。
等到走下楼梯看清这里的庐山真面目后,星源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因为惊讶而睁得很大。
那是一个巨大的储酒酒窖,酒窖不仅墙壁上是通到天花板的架子,中间还放着许多排。酒架上的每一个格子里都横放着一瓶红酒。
迹部景吾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排酒架前,伸手从上面取下了一瓶红酒。他低头看了看标签两零度的金色字样,然后转过头看向呆站在那里的女孩:“你要来点吗?”
金色的字体在壁灯不是很明亮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犹豫片刻后星源点了点头。
少年从拿过两个高脚杯,放到了一旁的吧台上。用开瓶器拔掉了软木塞,他在两个高脚杯里斟上红酒。
星源坐到了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和少年面对面。她拿过其中一杯红酒,放到鼻尖前轻轻嗅了嗅。馥郁的芳香钻进鼻腔,那是一种让人迷醉的味道。女孩却只是看着那暗红色的清浅透明的酒液,没有去品尝。
“景吾哥哥,你最近好像总是喝这个。”
“啊恩,是么。”迹部景吾轻笑道,他轻晃手中的高脚杯,让红酒沿着杯壁旋转。
“这算是,借酒浇愁吗?”星源抬起头看向迹部景吾有些迷离的深灰色眸子,“因为藤堂的离开?”
“呵……”不由失笑,迹部景吾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星源摆在那里的酒杯,玻璃相撞发出当啷一声轻响,“这种想法还真是不华丽。”
“是么……”黯然垂下眼,星源看着因为震动而泛起一层层涟漪的红酒,最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温润,黏滑,酒的特殊口感,却带着果味的清香。
尝了一口,她回味着红酒淌过喉咙的感觉,随即仰头饮尽了杯中酒:“我以为……我还以为……景吾哥哥你会留下我的……”
放下酒杯时,女孩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簌簌落下:“那种病,在那里动手术都是一样的吧……成功的几率那么低,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景吾哥哥你不把我留下来?”
“如果你想留下,你可以自己同你的父母说明。”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少年仍旧慢慢地品尝着红酒。
“不是我想留下来就能够留下来的……我想呆在哪里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决定。”
“是这样吗?”少年放下高脚杯,笑望着她,“那既然想留下来的你都无能为力,那本大爷留你又有何用?难道你的父母会听我的建议吗?”
“不是!”女孩紧紧地抓着高脚杯的细颈,身体开始有些颤抖,“只要你说了让我留下来,就可以了,就算最后其实还是要离开也没关系……就算是……就算……”
就算只是敷衍我,也没关系。
少年拿起酒瓶又为女孩和自己斟上了红酒,他的低语里带着笑意:“星源,我想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明白的,但如果你真的不明白那本大爷就来告诉你。”
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在说些什么。
女孩眯起双眼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少年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被水汽晕染了一样一点一点模糊起来。
她听不见么?
不,她只是不想听见。但即便如此,少年略显低沉的声音还是制止不了地闯进她的耳中。
她听见他说,
本大爷不喜欢你,让你一直留在迹部宅只是因为你的姐姐拜托我照顾你。本大爷让你呆在网球部,让你随心所欲地出入本大爷的房间,这些纵容,都只是因为和你姐姐的约定。
零度?零度吗?她喝下去的葡萄酒真的是无酒精的吗?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呢,因为她竟然听到那个少年说。
本大爷喜欢的人是藤堂冷云。
他怎么可能喜欢藤堂冷云,如果喜欢的是藤堂冷云那为什么直到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她甚至听到了自己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回响,那个声音说:别太天真了,迹部景吾连藤堂冷云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挽留,何况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