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传出嗡嗡的震动声,冷云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时愣了一下。“精市,我出去接一下电话。”说完,她放下铅笔走出了画室。
看着少女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幸村精市笑了笑。他低头仔细地打量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素描,那些些线条似乎是比几天前进步了很多。
走出画室,她找了一个僻静之处。看着没有停止震动意思的手机,她皱着眉打开翻盖,把听筒放到耳边。说话的声音突然凉了起来,口吻淡漠:“喂,父亲……”
就连那个称呼,也说得如此生疏。
听见了脚步声,幸村精市抬起头看向靠着门框站在那里的少女。她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眉眼,若有所失的样子。
“怎么了?”幸村起身走向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摇了摇头,冷云从口袋里拿出小小的盒子,然后打开盒盖取出一粒水果糖:“不,只是感觉有些不舒服而已。”
看着她盖盒盖时微微颤抖的手,少年皱了皱眉头:“低血糖又加重了吗?”
试了好几次,却因为双手的颤抖仍旧没有把盖子盖好。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冷云看着幸村精市握住自己手的好看的五指。稍微平复了些。
“冷云的手好凉。”他帮她轻轻地盖上了盖子,将糖盒放到了一边。
“嗯。”点点头,冷云低着头。脸庞突然被少年用手捧起,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幸村精市温柔的笑意。
“石墨都粘到脸上了呢。”他俯身从一旁抽过张纸巾,然后帮冷云擦掉了脸颊上那块浅灰色的影子。
“唔。”冷云微微眯起眼,少年的指尖同纸巾一起滑过脸颊。那种柔和的触感让她有些失神。无法克制心里突然间出现的冲动,她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幸村精市,踮起脚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熏衣草的馨香跌跌撞撞地闯进呼吸的空气里。
冷云突然间的动作让幸村愣了一下,随即,他俯下身轻轻搂住了她,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抱得更紧了些。这个少年的拥抱不会让她体温升高,心跳加速,或是错觉心脏快要裂开一般。却总会在被他抱住时感觉很安然,安然到想要在他的怀抱里就此睡下,她甚至愿意在他的拥抱里一睡不醒。
“……精市……精市……”
“嗯?”他意味她想说些什么,她却只是一遍又一遍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幸村精市直到后来才明白她那天的一反常态究竟是为什么,却在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因为彼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藤堂冷云每天都要让切原赤也喝茶,从起初的每天一杯,到后来的渴了就只能喝茶。那种混合着茶香缓缓流淌的微苦甘甜,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万岁,又有蛋糕吃了!”丸井文太蹦蹦跳跳地跑向站在球场边的少女。目标却是对方手中那个巨大的纸盒,“非,常,感,谢!”没说出一个音节就会停顿一下,似乎那些停顿里装满了他的谢意。
“最近藤堂带来的蛋糕越来越多了呢。”切原赤也欢欣鼓舞,即便他刚被副部长惩罚挥拍五百次。因为甜食对他来讲是世界上最好的治愈品。
“喜欢的话,我会再多带一点的。但切原,吃完蛋糕要喝杯茶解腻。”冷云笑着将手中的蛋糕盒递给了两个少年。
“嗯!”点头答应,他已经对茶不那么反感了。
她站到一旁,看着那两个少年瓜分蛋糕的样子。其他的人也凑过去,在鹬蚌相争时乘机渔翁得利。然后,发现了渔翁的鹬蚌,就有反过身去一致对外。
“仁王!把蛋糕放下!那是我们的!”
“噗哩。”
有时候会想,就这样生活下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就很好了。
看着打来闹去的那些少年,她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盛在眼底的是满到就快溢出来的笑意。
一抹阴影落在了她的身上,抬起头,看到的是幸村精市那张好看得让女生黯然自卑的笑靥。
“冷云带来的蛋糕的确很好吃,你自己不尝尝吗?”少年手中的碟子里装着一块蛋糕。他用餐叉切下一小块,然后送到冷云嘴边,“低血糖的话,多吃甜食或许有帮助。”
冷云笑了笑,将餐叉上的蛋糕咬进嘴中。
幸村精市看着冷云,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她的嘴角:“奶油。”他的动作让她一阵恍惚……
“藤堂冷云,把这个吃了。”华美的少年笑着命令道,送到她嘴边的餐叉上是一个外壳金黄酥脆的泡芙。
她看着那个足有拳头大小的泡芙,无奈地咬了一口。却不想一口下去,泡芙里面的奶油一下子喷了出来:“唔……”其中几滴,溅在了脸颊上。
她伸手想拿纸巾擦掉,下巴却被身旁的少年一把掰过。那张精致绝美的脸突然凑近,她却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你……”少年重新坐直了身体后她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体温不能自已地飙升,“……你。”一时间,忘记了人世间所有的语言。脑海里闪烁的,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