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在城市的上空,被染黑的云遮掩了月色和星光。灯火阑珊的东京城也有僻静之处,一座大宅坐立在这样的僻静的地方。宅邸的一扇巨大落地窗后,一个少年站在那里,拿在手中的高脚杯里盛着暗红的酒液。
敲门声响起,迹部景吾转过身不再看着窗外:“进来。”
门被打开,星源走了进来。女孩穿着一身蓬松的天蓝睡裙,一头奶褐色的卷发软软地垂在身后。她不停地揉着眼睛,怀里抱着一个快要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枕头。
迹部景吾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女孩,挑了挑眉:“你怎么还不睡?”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外花园里的路灯。等女孩走到光线下他才看清她苍白的脸色。
“刚才突然觉得呼吸不过来,然后被痛醒了。”在疼痛中醒来,她就再没有睡着。因为害怕一睡不醒,也因为胸口那一阵阵的余痛。
女孩放下了揉着眼睛的手,抬起头看着少年:“景吾哥哥你呢,你怎么现在还不睡?”
抿了一口杯中酒,迹部景吾的微笑透着点邪魅。就像是饮着芳醇鲜血的吸血鬼一样:“本大爷还不想睡。”
“失眠吗?”星源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笑着问,言语间有着清清落落的笑意,“睡前喝红酒的确有安神的效果,但未成年人是不能摄入酒精的。”
“啊恩?”转过身打量坐在那里的女孩,迹部景吾伸手拿过了一旁的酒瓶,“别把‘失眠’这种不华丽的词汇和本大爷联系起来,而且这红酒……”长颈酒瓶在少年手中缓慢转动,最后窗外的光线落在了标签上。金色的“零度”字样变得有些耀眼。
笑着点了点头,星源躺倒在了沙发上:“景吾哥哥还真是狡猾呢。”
“是吗?”不由失笑,迹部景吾仰头饮尽了杯子里香醇的红酒,他把高脚杯放到了一旁。靠在书桌的桌沿上望着窗外,深灰的眼眸里一片深沉的景象,却不知他望着什么。
星源翻过身,面朝沙发的靠背,怀里依旧抱着她带来的那个枕头。她看着天鹅绒布料上细细的绒毛说道:“景吾哥哥,藤堂离开是我造成的吗?”
迹部回头看向女孩蜷缩着的背影:“为什么这么说?”
星源用手指摩挲那些绒毛:“向日对我讲的,而且语气好凶……”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女孩缩回手抱紧了怀里的枕头。
“哦?”声音盛着笑意,“不用太在乎,向日他和藤堂冷云平日里关系比较好,大概因为藤堂冷云的离开而有些生气了。”
“生气?”星源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生我的气了?”
摇了摇头,迹部景吾把酒瓶中的红酒倒入高脚杯:“他大概是在气本大爷没有挽留藤堂冷云。”
“她的离开错不在你,而在于本大爷。本大爷疏忽了……”他眯起双眸,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又倒回了沙发上,星源依旧面朝内。想着自己的心事的少年没有发现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有些颤抖。
女孩把头埋在枕头里小声地哭着,直到少年的声音响起才渐渐停止。
“你打算睡在这里了吗?”
用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可是开口时却还是有些异样:“可以吗?”
“随你喜欢吧。”算是答应。只是面对这样的答复,女孩再欣喜不起来。随你喜欢吧,这算是敷衍吗?不想直接答应却又不忍直面拒绝而做出的回答?
“晚安,景吾哥哥。”没有再想下去,她能呆在这里就够了。
“嗯。”轻晃手中的高脚杯,红酒也顺着杯壁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漩涡。迹部景吾侧头看向已经安静了下去的女孩,笑着饮完了杯中酒。
他放下酒杯,转身走向房门。开门离去:“晚安。”好听的声音在下一秒,隔绝在了门外。
“啊……景吾少爷,我正要把早餐送到你房间里去。”佣人看着从三楼缓缓踱步下来的迹部景吾,有些纳闷。景吾少爷的房间不是在二楼么。
“不用了,我去餐厅用餐。”迹部景吾瞥了一眼餐车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餐厅里,一个女人坐在餐桌边优雅地喝着红茶。她的身边坐着的是有着一头奶褐色卷发的女孩。
意识到有人进来,女人抬起头看向餐厅入口,笑道:“景吾,今天起得有点晚呢。”
“早安,母亲。”彬彬有礼,少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昨晚睡得不好。”
“是这样啊,要注意休息才可以。”迹部夫人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身旁的女孩问道,“星源昨天睡得还好吧,升入国中之后有没有感觉学业紧张了?”
“还好,谢谢迹部夫人关心。”女孩低着头小声说。
看着有些唯诺的女孩,迹部夫人不再问下去。她沉默了一会,说道:“星源,你的父母跟我联系说,希望你回法国进行手术治疗。”
“他们的安排是下个星期的飞机,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