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捧起冷云的脸,想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可却在看到那双被泪水浸湿的黑眸时,一把拥紧了少女的身体。由于身高差距,他不得不俯下身,而冷云则踮着脚尖。
她紧紧抓着少年胸前的衣服,甚至拽掉了衣领上的扣子。一颗紫色的水晶从敞开的领口坠下来,反射出和少年那双眸子相似的琉璃光泽。冷云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无法阻止不了泪水的决堤。
“抱歉,冷云。”耳边传来少年的呢喃,“我不是有意的,想哭的话我会抱着你的。”温柔的像是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柔情。
眼泪,更加汹涌了。
一旁的灌木丛后几个少年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谁都没有说话。
丸井文太嚼了嚼叼在嘴里的那根草,一脸不解的郁闷:“幸村这是把藤堂弄哭了吗?”
“说什么‘就算是为了你我也要忘记他’是什么意思?”切原赤也问道,表情同丸井文太如出一辙,“藤堂她是要忘记谁啊?”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真田弦一郎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望着紧紧抱着冷云的幸村精市,猜不透的幽深。
“幸村,我有话跟你讲。”回家的路上,真田弦一郎叫住了幸村精市,“找个地方坐坐吧。”
幸村精市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真田,微微笑道:“好啊。”
河边长满茸茸绿草的堤坝上,两个少年并肩坐着。其中一个五官柔美的少年的身边堆放着一些他从附近捡来的石头。
幸村精市拿过一块石头,伸手扔进河中。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三下才沉没不见。“真田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经常玩打水漂的游戏。”他望着河面荡开来的层层涟漪说道,“还真是怀念呢。”
“嗯,是啊。”言简意赅。真田弦一郎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就像那块沉没进水底的石头一样,一时间两相无言。夕阳落下了一点,将两人的影子又拉长了一些。
“幸村,你和藤堂冷云在一起了?”不知过了多久,真田弦一郎才缓缓开口。语气仍是一成不变的严肃。
“嗯。”身边的少年也毫不犹豫地给予了回答。
“那你觉得她可以忘记迹部景吾吗?”
幸村精市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我不知道,但冷云说她会努力的,那我就选择相信她。”又伸手将一块石头扔向河面。
“不要陷得太深,这是朋友给你的忠告。”真田弦一郎的手臂越过幸村精市的身体,拿过了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河面,那块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五下,然后销声匿迹。
“我会记住的。”抿起唇角,笑容美好温和。柔美的少年拿过身边最后的石块,向着河面,奋力一掷。
石块接触水面时溅起一处涟漪,河面上绽开的涟漪由近至远一共十处。真田弦一郎回头看向幸村精市。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不论做什么都比自己要厉害。彼此最在乎的网球也是如此。
即便如此,他们仍是不可分离的朋友。藤堂冷云和幸村精市很合适,但是已经有人抢先踏进了那个少女的世界。他不想他陷得太深,是因为担心有朝一日当那个少女离开时他会被伤的太严重。
其实,幸村精市和藤堂冷云,这个少年和那个少女的结局是多有人都了然于心却又心照不宣的。
幸村精市从草地上站起来,脚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他笑着向坐在原地的人挥手道别,然后转身离去。
他听到那句忠告的时间是不是太晚了?因为早已陷得太深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连他自己都不得而知。竟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女生。
少年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仰望天边艳丽的火烧云。抬手遮去了几缕光线,他看着指缝间的光芒。
……就算是为了你,我也要忘记他的……我会努力的,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让我想起来了……
“呵……”一时失笑。
他放下手盖在自己的眼前,耳边回响着少女对自己说过的话语。我相信你,就算那是谎言,我也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相信你。
车窗外的景物快速地倒退着,冷云靠着车门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郁管家坐在她对面,仍是一成不变的扑克脸。
“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回……”
她挥手打断郁管家的话:“我不会回去的,转告父亲,我也不会在回迹部宅的。任何同迹部家有关的事情都不要找到我。”
“转告他,我放弃未婚妻候选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