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门外。那个房间里原本住着人时就安安静静,只因房间主人本身的沉默寡言。而现在,此时此刻,这里剩下的也只有沉静了。太静,静的有些寂寞了……
衣角突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扯了扯,他回过头,垂眼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孩:“东西理好了?”
“嗯。”女孩点了点头,她身后几步的地方,一个佣人提着一个行李箱。
少年随即直起身,不再倚在门框上。“藤堂她走了?”原本流畅的动作却因为女孩的话不自然地稍作停顿。
他低头看着她湿润的海蓝色眼睛,轻笑:“嗯,或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淡淡的口吻,声线依旧略显低沉,带着让人轻颤的质感。
只是那语气中的无奈与忧伤甚至连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都察觉得到。
房间的门被迹部景吾轻轻带上,空留了一室纯白浅淡的阳光,如水般地泻开在米色的大理石地砖上,褐色的地毯上,白色的床幔上……就像是一幅被时光冲淡了的画,镜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室的空荡荡。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星源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浅色的睫毛忽地闪烁了一下。下一秒,她朝他的背影跑去。
一只软软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五指,迹部景吾看向身边的星源。正好撞上星源抬起头来时看着自己的那总是带着忧伤的眼神。
“你这是在安慰本大爷吗?”他释然地笑笑,随手揉乱了女孩的头发。却也抽出了自己被她握在手心的五指。兀自向着回廊尽头走去。
“我们接下来去哪?”幸村精市看着站起身来的冷云问道。
她把喝完热可可的空杯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去哪?挑眉,轻笑。连她自己都不曾知道,自己这一次离开到底要前往哪里。
“无论如何,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不自然地停顿,她原本微笑的表情消失殆尽。
“嗯?”察觉到了她片刻之间的变化,幸村精市抬起头来看着此时漆黑一片的眸子。
隔着一个广场的距离,广场中央的喷泉让远处的画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冷云看着停靠在广场外的那辆白色私家车,和站在车门边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辆车子的款式实在太过醒目,以至于经过的行人无不将自己的目光分散半点在这车上。
幸村精市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最后看到了一辆白色狭长的车子,轻轻愣了愣。
视线一下子被阻断,冷云站到了他的面前,微微笑着说:“精市,这附近有酒店吗?”
宽大的飘窗窗台上铺着绒绒的毯子,靠墙的地方摆放着巨大柔软的靠枕。从飘窗眺望出去便是一片灯火阑珊的夜景,神奈川的夜晚和东京的如出一辙。
冷云坐在窗台上,摆弄着手中的手机,侧头看着窗外。电话突然传出一串震动,让原本走神的她低头看向闪烁的屏幕。
幸村精市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冷云正在打电话。察觉到了少年的出现,她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便匆忙挂断。回头看向他,表情还带着一些仓皇:“这么快就好了?换洗的衣服是我刚才临时去楼下商场买的,还合身吧?”
“嗯,很合身。”幸村精市也坐到了窗台上,原本被果汁弄脏了的衬衫此时已经换了下来。他看着她微笑着问道,“刚才是朋友吗?”
她笑笑,只是有些不自然:“不是,是家人。”不知为何,她会把管家划入家人的范畴。只是如果不这么说,她实在不太清楚该如何表述郁管家的身份了。因为她没有办法对眼前的少年说出,是佣人打来的,这种话。
“嗯…冷云的家人吗?”沉吟片刻,幸村歪过头笑了笑,“是什么样子的,能跟我说说吗?”
愣了一下,冷云看着少年温和的笑容,微微地诧异。但并没有掩饰什么,她蹙起眉头想了想:“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父亲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幸村精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唯利是图?”
“嗯,是啊。”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为了培养继承人的能力,很小就要接受很多奇怪的课程,两年前被送去过国外。为了家族利益而被送去另一个家,成为未曾谋面的人的候选未婚妻。”现在说起,想来也觉得可笑。这样的生活让她无端感觉荒谬无比。
“奇怪的课程是指什么?”不知为何,话题就突然被延伸到了面前少女的过去。不过这些他都没有听过,所以有些感兴趣。关于她的曾经。
冷云笑笑,房间里昏暗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庞上。抹出一片柔和的色彩:“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金融和社交方面的课程而已……”声音轻了下去,关于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的记忆一下子充斥进了她的脑海。
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什么社交课程。如果那些东西有用的话,现在她的人际关系怎么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幸村精市看着冷云出神的表情,视线无意见落在她的脖颈上。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将视线移开。那寸泛着青色的皮肤,让他蹙起了好看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