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耳边的听筒里只剩下一连串的忙音,佣人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站在自己的身后的女孩:“星……星源小姐……”
连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撕心裂肺……
复古的电话机被摔在地上,女孩站在一旁手中攥着连接着听筒的电话绳,浑身都在战栗。
“…不……不要……”简单的音节从女孩口中发出来时却变成了碎片,带着哽咽的声音。冰凉而又烧灼的泪水不断地从她眼底渗出,“不要……告诉景吾……”星源松开了手中的电话绳,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是她呼吸的地方,那是她每一次呼吸时就会被痛楚疯狂席卷的地方。
女孩慢慢地跪在了地上,柔软的羊毛地毯不会让她与地面的冰冷相接处。小小的身体瑟缩成一团,却仍然不断颤抖。
“把药…给我。”
迹部景吾回到球场里,他重新坐在了那张长椅上。似乎一切寻常,只是在他的眼神里少了半点专注。
“迹部,”一抹影子落在少年身边,忍足侑士站在他的身后,俯身询问,“发生什么了吗?”
她好像做了个梦,却记不起梦见了什么。只是记得,在那个梦里天地连接在一起,都是一片白色。就像是下了一场大雪后世界,洁净无比,却又寂寞难及……
“藤堂?你做噩梦了吗?”
眼前的景象依旧是一片纯白,只是在白色的底幕上多了几片薄薄的阴影。半晌,她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那只是保健室的天花板。
冷云转过头,刚才对自己说话的人就站在床前。一双宝石蓝的眸子隐在镜片之后,唇角勾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她看着眼前的忍足侑士,然后又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你怎么在这里,练习赛已经结束了吗?”
随手拉过了一把椅子,少年坐了下来,姿势有点慵懒的散漫:“不,还没结束。但听说你晕倒了所以代替迹部来看看你。”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
不出意料地看到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了盖在眼前的手,疑惑地看向自己。
“迹部因为别墅里出了一些事,所以先回去了。”忍足侑士耸了耸肩膀,“你不好奇是什么事情吗?”
“……”沉默了一小会,冷云慢慢从病**坐了起来。她靠在床头,微微扬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墙壁,“是星源吧。”
“恩哼,记忆恢复的时候更聪明呢,失忆的你一定猜不到原因,因为太单纯了。”少年轻描淡写地说着,却也注意到了垂着眼的她眼中黯淡片刻的光。
“我想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再三提起吧。”她侧过头,视线划过少年的脸。少了往日的柔软。
忍足侑士直视着冷云那双黑的像是能够吞没一切的双眸。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唯独存在的只有一片幽深的平静。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她,没有一开目光。半晌,他才轻叹一声,唇角笑意犹存。
“还真是像呢……都是这么自负的人。所以在一起的话大概会很辛苦……”
双方球员相互握手,练习赛结束。
向日岳人望着球场外的小路,皱了皱眉头:“侑士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迷路了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太丢脸了。
幸村精市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然后转身向球场的出口走去:“我去看看他们。”
“啊……”切原赤也看着幸村离开的方向,露出疑惑的神色,“部长好像很急啊。真是的,又不会真的迷路。”转过头时却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真田也走向了球场外,“哎,副部长。你干什么去……啊。”
“幸村,”在走廊上拦住了对方的脚步,真田弦一郎看着停下来的幸村精市,口吻严肃,“你真的那么担心她吗?”
“……”
“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幸村。”少年的神情被帽檐的阴影遮挡,“她和迹部景吾是有婚约的。”
窗外起风了,摇动树叶,又卷下几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落叶的影子在少年漂亮精致的脸庞上晃过。少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他,抿着薄薄的嘴唇不说话。淡然到极点,又冷漠到极致。闪着微光的紫眸中剔透得揉不进一星半点的杂质。
他沉默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缓缓开口。不说则已,一旦说了,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眼也就足以惊起波澜。
他说:“那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