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她望着少女渐远的薄薄背影。看了很久。却终于在对方快要消失在自己视野尽头时,追了上去。
“等等我,冷云……”
那是盛夏的回忆,带着阳光的味道和温度。放置在心底最深处,永不改变。
那个夏天,那个校园,那些少年,那个少女。还有,她自己。
这里是立海大;这里是,近海之处……
少女站在海滩边,橘红的夕阳把她身后那一头长发染成了墨金色。她看着漂浮在海平线上的那一轮巨大的落日,片刻,回过头来望向身后向自己走来的少年。微微失神间,半眯起眼眸仔细地看着。注视着那少年太过精致美丽的脸庞。
对上了她那种像是要把自己看透的目光,纤细美丽的少年不自觉地抿起唇,轻笑出声:“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摇了摇头,她站到他的身边。抬起手,把一缕粘在少年脸颊边的碎发拨去。大概是想让那美丽至极的脸不被遮挡:“嗯……这样就好了。”
“谢谢。”幸村精市唇边挂着温和的笑。那种温和,比天幕尽头的夕阳余晖更为暖柔。他把掌心盖在了少女的头顶,轻轻揉了揉那被夕阳染成墨金色的发丝。柔软又蓬松。
他低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少女的侧脸,那种淡如水墨画的眉眼,带着几分清冽的气息。失神的时候渐渐停下了揉着她头发的五指。
“好美。”
空气里突然响起的轻喃。怔了一下,收回思绪的少年放下了自己的手。
“精市,你经常来这里看日落吗?”侧过头,冷云看向身边的幸村精市。对方鸢紫色的头发在夕阳下也被渲染上了一抹浓重的暖色。
“嗯……算是吧。”略微思索了一会,幸村精市回答道,“我画过,这夕阳。”
“画过啊……”喃喃着点头,蓦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看着少年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睛,“精市你可以教我画画吗?”
“好啊。”不用思索便做出的回答。
她笑了,双眸微微弯起。带着弧度,像是两弯皓月。转过身,又把视线放逐到了海平面上的那一轮落日上。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闪烁不定的血染般的海浪,一种撕裂般的美丽色彩。
天边的彩霞很红很红,红得就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一样。垂下的睫毛上织满了朱红的阳光,盖进眼中的两抹阴影却无端生出了一点落寞。
“怎么了?”来自身边的温和询问。
她摇头否认:“没什么。”伸进口袋里的手抓住了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金色的锡纸在夕阳低下闪闪发亮。剥开糖纸,她把透明的柠檬黄糖果含进了嘴里。蓦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丸井给你的?”看着她不知为何而有些苍白异常的脸颊,幸村精市微微疑惑地蹙起眉心。
“嗯,低血糖,有点没有力气。吃颗糖就好了。”说出了自己吃糖果的缘由,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不舒服。
美丽的少年伸手圈过了她的肩膀,让她的身体稍稍靠在自己身上:“那就先回去吧,晚上不要出来了。”
“没关系的。”笑着摆了摆手,冷云把头靠在少年的手臂上,“以前经常有的事情,计划照旧就可以了。”停了停,片刻之后她又说,“如果临时改变主意了的话,我怕切原他会找我吵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她努力地看清眼前的事物。一切却变得越来越朦胧。
“精市。”
“嗯?”
“就这样站着不要动好吗……我想要睡一会……”
“站着…睡吗?”不解地低下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却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黄昏渲染出恬淡与宁静,在她的脸颊边悄然融合。侧过身,正疑惑她为何会突然睡着时。少女小小的身体却因为失去支撑而突然倒向自己。
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幸村精市看着怀中的冷云。过了很久,才用双手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唤着她的名字:“冷云,你怎么了?”
“冷云?”
“冷云?”
“冷云?”
……一声又一声,却不知对方什么时候才能够回答自己。
幸村精市正想要抱起她单薄的身体离开这片夕阳时。要却被人用手臂环住。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依旧垂着头紧闭双眼的她。
抱住了少年的腰,放在他背后的双手拽着他的衣服。身体凉得想要战栗,却被少年温和的气息稍微掩盖了那份颤抖。冷云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前,声音轻不可闻:“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可以闻到少年身体上淡淡的薰衣草清香,和浓郁而炽热的玫瑰香味不同。这种气味只是暖的让人安心,安心的让人有些懒散。就像是随时都可以睡着一样,让人安心。
“嗯……没事就好。”应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把她瘦削的肩膀环在身前。幸村精市低着头,精致美丽的连女生都望尘莫及的脸庞隐在碎发遮挡的阴影里。
突然发现原来如此脆弱,脆弱到想要自己来亲自守护。
少年和少女相拥在缀着落日的大海前。这样的画面,唯美无比。
“好美。”用两手的食指与拇指搭成一个矩形的框架,按照自己的审美观来调整着框架内的黄金比例。而最合适的那个位置,是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你不这么觉得吗?”放下了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手,戴眼镜的少年偏过头去看向身边的另一个少年。但比起自己眼中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方那双眼睛里的却盛着幽深到让人心寒的情绪。
那是什么?那种带着寒意的情绪。
笑了笑,戴眼镜的少年转身离开了汽车的附近,向不远处的几个人影走去。
你难道就没有设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吗?她若离开了你的身边,总有一天会变得不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