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了吧。谁让她的记忆已经恢复,谁让她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她。
冰冷苦涩的雨水倾泻着永恒的悲伤。那是什么,上帝的泪吗?苍白的脸颊因为冰冷的雨水而愈发苍白,指尖最后的一丝余温也被剥夺而去。
眨落眼角的雨滴,冷云看着龙崎樱乃的眼睛,那是一种甜腻的酒红色。她向后轻轻退却了几步,想要躲进身后那个雨亭。身体却被人一把扳过,肩膀被抓得生疼。
诧异的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双充满愤怒的琥珀色眼睛。
越前龙马死死盯着她的眸瞳,眉宇被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你想干什么啊!这样会生病的知不知道啊?!”用一只手用力地抓着冷云单薄的肩膀,却在触碰到她身体的一刹那狠狠一愣。好冷,她怎么会这么冷?似乎记忆中停留不久的的温热又一瞬间被冰凉代替。
永远平静无波的语调终于被打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面前这个少年这么大声的对人讲话。
周围的空气又变得干燥温暖,却让浑身冰冷的她猝不及防地产生了不适应。她的视线越过越前龙马,捕捉到了龙崎樱乃脸上一刹那的黯然神伤。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冷云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再也不会躲闪了。
眼神变回了以前那种淡淡的感觉,她抬手轻轻拨掉了越前龙马抓着自己的手。嘴角弯起,唇线是一个完美的弧度。一如从前那样永远不会直达眼底的笑容一样,好看得让人失神。
“是呢,会生病的啊。原来你知道,其实我也是会生病的啊……”凉得就像是薄荷一样的声音,她依旧迎着他的目光,却清楚地看到了那里面微微的诧异,“但是,太迟了……”最后的话语随着微风一起消散在了分急的雨幕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何况,就算生病了又能怎么样呢?她离开了那片小小干燥的空气,绕过站在原地的越前龙马,经过暗自神伤的龙崎樱乃。只不过在那之前,她在那个少年耳边留下了一句轻轻的话语:“再见,越前。”
愣在原地,越前龙马呆滞地看着冷云消失在层层氤氲开来的烟雨中。
太迟了呢,我不曾奢求过你的信任与喜欢。现在,我却发现原来你只是太迟钝,抑或是不善表露而已。你从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了你成为扑火的飞蛾,沉沦于那与阳光同色的漩涡之中。你也不会知道,那些女生到底有多喜欢你……我到底有多喜欢你。
其实越前你是无意的吧。但是我好像已经累了呢,我已经不想再做什么幻想了。
永远地,不想了……
冷云慢慢地踱步在雨中,却又突然兀自停下了脚步。微微额首,她隔着厚厚的雨幕看着越走越近的那个模糊人影。
“景吾……”轻如微风的唤着华丽少年的名字。她看着那双盛着不满与愠怒的深灰色眸子。
“你怎么被淋成这样子,出来没有带伞吗?”锁着眉宇,迹部景吾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裹在了冷云的身上,“脚踝已经好了吗?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用手背触了触冷云的脸颊,意料之外的冰凉,“藤堂冷云,你到底去做什么了?!”低沉声音因为责备的怒意而有些沙哑。一连三个疑问句的华丽少年好像是不再在乎自己华丽的形象了。
“对不起,景吾。”冷云看着迹部景吾深灰色的眼睛垂下了头,“我突然这样跑出来。”
“傻瓜。”少年的声音里终于增添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张扬,“竟然让本大爷这么担心,真是不让人省心。”捏了捏她一侧的脸颊,拨开了几缕遮在她眼前的黑色碎发。迹部景吾拉过她的手,把她圈在身边慢慢地往回走,“下次不可以在这样了,懂?”
“嗯。”点了点头,冷云跟着迹部景吾的步伐。身上的外套带着余温和少年的味道,是好闻的玫瑰香味。太迟了呢,她已经眷恋上了这种玫瑰香味。再也没办法离开了呢。
停下脚步,迹部景吾低头看着冷云小小的脸。笑得邪魅又迷人,深灰的眼睛里带着戏谑的意味:“本大爷说过的吧,不听话可是有惩罚的。”
眨了眨眼睛,冷云看着迹部景吾眼中的笑意。有些不明所以。其实她从来没想过的,关于少年口中那惩罚的真实内容到底是什么。
依然邪魅地笑着,迹部景吾俯下身看着冷云,凑到她的颊边低声说着:“吃晚餐之前要一直都要给本大爷呆在房间里。”
懵懂地点了点头,身体却在下一秒离开地面。鼻尖捕捉到的玫瑰香味越发浓郁。冷云仰头看着迹部景吾华美精致的脸庞。
“本大爷竟然忘了呢,你脚踝上还有伤。”自嘲似的笑了笑,迹部景吾眼中却带着一种叫人看不懂的思绪。侧头扬了扬下巴,“桦地,走了。”
“是的。”身材高大的少年应了一声。他的手中举着两把伞,一把是给自己撑的,而另一把则撑开在迹部头顶。
迹部景吾淡淡地笑着,侧目时的余光中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少年的单薄身影。
头靠在迹部景吾的胸前,可以听到少年有节奏的心跳声。因为贪恋这比自己高上些许的温度,冷云缩了缩自己的身体,更加靠近了些迹部景吾。
同样的,她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越前龙马。
越前,曾经的那一场雨让我发现了自己喜欢你。那么就在今天这场雨中,让我彻底地遗忘你吧。不想让那“不可能”发生,我只是想呆在景吾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