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原本湛蓝的色调被大片大片的铅云遮挡在背后。风带着雨前潮湿的空气吹打在身上,带着稍许的阳光的金色余味。
冷云站在教堂门前的阶梯上转过身,微微额首看着身后灰色的天空。黑色的裙摆随风飘动,轻轻垂下眼帘,她回身走进了被圣光包裹的教堂。
教堂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一战巨大的水晶灯,那盏灯散发着令人晕眩的光芒。狭长的座椅上,坐满了低头悼念的人。神父穿着一袭黑色长袍,站在圣坛上念着悼词,和死者的生前最后的愿望。唱诗班轻声吟唱着像是来自天国的歌声。
冷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圣坛上外祖父的棺椁。没有人哭泣,眼泪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基督式的葬礼暗示着死者必将进入天国,而这样的事情是该被祝福的。
她抬起头看着圣坛后那面墙的最顶部,耶稣被钉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垂着头,**着上半身。冷云又低下了头,随着神父的声音一起轻轻启齿,念着悼词。
灰色的天空终于倾洒下了瓢泼的雨水,墓碑旁淡蓝色的花在雨水中摆动身姿。美丽的女子轻轻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刚刻下不就的墓志铭。
“父亲,抱歉……”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掉在淡蓝色的花瓣上,花瓣轻轻颤抖着。就像是想要收拢起自己的花瓣,重亲变成一枚小小的花苞。
“走吧,郁管家。”远远看着蹲在墓前的母亲,冷云轻轻转过身。带着她所属的管家走向了一辆白色的加长版林肯。那辆车缓缓驶离,却也只是静止着的庞大车队中不显眼的一幕。
胸腔内有什么原本就飘渺的东西渐渐地在消失,和死者的灵魂一样渐渐地消失在不停歇的雨中……
“回东京,去白桦医院……”淡淡的声音暂停了一秒,冷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雨幕,“还有,替我准备一束紫色的薰衣草。”
雨滴拍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百合窗帘释放些许光亮进入房间。昏暗的病房里,少年坐在床沿上,对面的少女低头坐在沙发上。
“精市,我快转学了呢……”冷云抬头看着少年美好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说。清浅的微笑挂在嘴角,柔和得让人心生战栗。
“要去哪里呢?”少年看着冷云嘴角的笑容,同样温和地笑着。
“冰帝,私立的贵族学院。”她轻轻地向面前的人解释,就像是充满着期待一样。但那个学校,却其实让她反感。
“为什么要突然转学呢?”少年依旧温和地笑着,紫色的眸子看着眼前少女瘦削的肩膀。
为什么要突然转学呢?突然转学。
对啊,为什么呢?她突然有些疑惑。是父亲的要求吗,但似乎她明明可以反抗的。好像,是不得不离开青学了吧。或许是,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她侧过头去,看着散发着淡紫色香气的银色香薰炉。
“精市,你知道吗?青学网球部,不久之前发生爆炸了。”她浅浅地诉说着,低垂的眼帘上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转学会和这个有关吗?”少年疑惑的看着她。
“如果……我说,造成这件事情的人是我呢?”放在沙发边沿上的手,用力的抓着柔软的质感,“如果,我说网球部是我炸毁的呢?”她转过头,直视着那双幽紫色的眼眸,那里面装着微微的诧异。
“你会相信吗?你会相信这些事情是我干的吗?”黑色的瞳孔中腾升着淡淡的迷茫的白色雾气。不会有人会相信她的,包括面前的少年吧。那双眸子中诧异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说明。
他在诧异她的所作所为,这样卑鄙的作为。
幸村精市坐在那里,看着她。愣了许久许久,呆滞地看着冷云纯黑色的眼睛。
“还是相信吧,所有人都相信是我干的。”冷云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少年,沉默的看着。
而下一秒,温和如水的少年也站了起来。精市低着头看着面前冷云小小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紫水晶般的眸子氤氲着淡淡的忧伤,他伸出手放在冷云的头顶,揉着她黑色的头发。很柔软的触感。
冷云的身体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幸村精市精致的脸孔。
“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却想让别人相信。”轻轻将面前少女拥入怀中,双手扣在她瘦削的肩头,“冷云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所以,不要哭了。”
冷云惊讶的睁大眼睛,伸手触摸才发现眼泪早已浸湿了脸颊。这个少年为什么会相信自己是无罪的呢?明明有那么多的人都不相信了。
为什么要相信她呢?
靠在少年的胸口,手臂环在他的背后。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扑鼻而来,没有理由的觉得尤为安心。眼泪又开始不断地滚出眼眶,她的肩膀不停地轻轻颤抖着。哭泣却不能停止,越来越多的眼泪打湿了少年胸前的衣服。
却依旧拥抱着他,不想放开。她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哭泣了。
幸村精市低垂着眼眸,胸前是冷云柔软的长发。胸腔内有些微微的心疼。心疼胸前这个过分坚强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