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邱太婆也跟她叨念了好久,既然今天在这里碰到该不该去说一声?正在她犹豫不决时恰好看见陆羽正跟他说着话,两人看起来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沈曼想了想还是作罢了吧,这摊子事就少搀和,免得到时候难以脱身,两边都得罪人。她猜想叶良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冷淡,不过是因为邱老太总在明里暗地的撮合他们。
她对张璐说,“我们走吧。”
不觉已是深夜一点了,沈曼刚刚关掉电脑,打着哈欠准备爬上床美美的睡一觉,门外却有异常的响动。她透着门缝往外瞄了一眼,漆黑黑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大概是自己太累了吧。她又摊到了**准备熄灯的时候,门外冒出一声闷响,然后只听见一个男人倒地的“哼哧”声。
沈曼揣起桌上的手电筒,这是邱老太前几日给她的,说是这几天夜里会停电怕她一个女孩子半夜起来不方便。现在倒是排上用场了。沈曼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躲在门后,虽然心里怕的很但还是强装镇定。
“谁啊?”她故意将声音拉的很长,这样才显得自己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门外无人应答,只有一阵阵??声和均匀的呼吸声。
沈曼更怕了,全身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前些天看的电影,那些恐怖的情节一一涌到脑子里。
“是邱老太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阿远的朋友,他喝醉了我是送他回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划破了静谧的夜色,沉着冷静。听起来有些频繁的熟悉感。她用手里的电筒随着那个声音晃了过去,竟是下午那个纨绔子弟。
“陆...陆羽。”
“是你啊。”
他一抬头,许是贵人多忘事竟一时间没想起来,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你是那个新来的。”
沈曼心底‘咯噔’一下,‘新来的’?才几个小时而已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她突然觉得这多不公平,自己都还记得他名儿呢。
“您记性挺好的,还记住了我这个新来的。”她故意将‘新来的’几个字好好地强调了一番。
陆羽倒也没跟她计较,大概是没察觉出什么,他只顾着将不省人事的叶良扶起来扛在肩上,然后吃力的问道,“帮我照个明送他回那屋。”
沈曼虽然不大乐意但也不好拒绝,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帮倒显得自己小气起来。于是她跟在后面,两个男人在前面,说来也怪平时一分钟的路今天走了很久似得,沈曼有些后悔,她不该有这么重的好奇心更不该多管闲事,可是现在说这些也不管用了。她只想快点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谢谢。”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紧跟在身后的沈曼差点就贴到他了上去,气氛莫名其妙的变得很尴尬,她说,“没...没事。他是我...我房东,应该的。”
“阿远这个人对感情就这么认真,跟女朋友分手了几个月还念念不忘,别看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重感情。今天只是提了一下她的名字,你看他酒喝成这样了。”他将叶良放在了**,然后给他盖好了被子。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年轻人的事,别跟老年人讲,免得他们担心。”
他说的‘他们’是邱老太吗?
沈曼还没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来,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喏,就这女孩。”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一个女孩正咧嘴大笑,这世界上恐怕除了陆小白没人能笑的那般没心没肺。沈莫真该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如果这是梦,这梦也乱成一团,让她捋不清其中的头绪了。
“哦,挺漂亮的。”陆小白确实挺好看的,不过即使自己有千言万语,沈曼现在能说的就只有这一句了。
陆羽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她的前额,他的手掌不宽厚也不温暖。沈曼只是愣在原地竟也没有反抗,其实她只是突然想起了余清一,以前他老是这样对自己这样。
第二天起床已经是八点了,对面那间屋子没什么动静,倒是邱老太起了个早,沈曼出门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喂金鱼,她说今天天气好给鱼儿喂完食要去公园逛逛。
“邱老太,叶良昨晚好像回来了。”沈曼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她是藏不住话的。
“这个不孝子孙还知道回来,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他。”虽然邱老太嘴上很厉害脸上却乐开了花,她将最后一点鱼料丢尽了池子里然后进了屋。不一会厨房里就传来一阵切刀落在案板上均匀而有力的‘笃笃’声。
真是个可爱的老人。
四月底也算是老春初夏的时节,这里的气温本来就比其他城市高些,沈曼最近觉得最近老是口渴,中午休息的时候老是去休息室接水,一天下来大概跑五六趟。这一天她倚在窗子边想事情边喝水,无意间听到两个同事正在谈论‘大姨妈’,沈曼突然一惊,浑身冒起了冷汗。
‘姨妈’已经好久没来了,最近一直在忙竟把这件事搞忘了。难道是那一次?陈景和她缠绵悱恻的画面一次次涌现在脑子里,让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里。沈曼神情恍惚的端着杯子,她既担心又害怕,同时也在祈祷。如果真的怀了陈景的孩子该怎么办?回去找他?还是去医院做掉?她突然想起大学那会寝室一个室友打完孩子后一个星期没能下床的场景,又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端着杯子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嘿,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呢?”张璐不知从哪窜出来大叫了一声,许是手没拿稳,杯子‘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水溅了沈曼一身。
“我的天啊,你没事吧!”她连忙从包里扒拉出几张纸来在沈曼的身上胡乱的擦着。
公司里响起了皮鞋的‘踢踏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又停了下来,一个人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
“怎么了?”是陆羽。
张璐又将纸迅速的塞进了沈莫的手里,顺势扑了过去,‘扑’这个字用来形容她完全不夸张。“陆少,你来了啊,我们刚刚在聊天呢,没啥事。”
他指了指被丢弃在一旁的沈曼,“第一次见人聊天聊得这么热气沸腾的。”,她身上确实还冒着白烟呢。
虽然这句话显得轻佻了些但沈曼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她借机跟公司请了半天假,在隐隐的不安中还是去了医院。医生是个上年了年纪的大妈,姓什么沈曼没留意,只看到她戴了一副厚厚的老花眼镜,看人总是斜着眼睛。
“最近都有些什么症状?”她拿着一摞化验单左看看右翻翻。
“我那个两个月没来了。”沈曼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儿只是一直低着头。
听到这句话‘斜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又埋下头去左看右翻。
“结婚了没?”
沈曼摇摇头,沉默了一会问道,“我是不是怀孕了?”
‘斜眼’提起笔来在处方单上潦草的写了一长串字,然后递给了她。沈曼接过来看了很久也没看懂,又问道“医生,你就如实告诉我,我是不是怀孕了?”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怀上了,她就回去,他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就将他生下来,如果他...,不会的,这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
而且,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只是内分泌失调,服些药就好了。”
沈曼有些喜出望外,但很快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占据了她的心。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失落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吗?
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她有些累就坐在医院门前的长椅上。
夕阳的余光落在她的脸上,冷暖交替有种想哭的冲动。当初到A市是为了逃避, 现在辗转到H市还是因为同样的缘由。
沈曼啊沈曼,你改了名字又怎么样,还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怯弱的沈莫吗?
她自我嘲解着,可是越这样她就越言不由衷。
“新来的?”一个人影落在她的旁边。
沈曼抬起头,眼泪刚好从眼睑滑落下来。
“你怎么了?”他冷冷的问道。
沈曼又低下头去,那个高大的人影直直的一动也不动,她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他。过了很久她发现那个人影还在那里。她说“我没事,就是感冒了难受。”
“公司的人又欺负你吗?”
沈曼想他大概是误会了中午的那一幕,难道他还以为张璐会无缘无故泼她一身水?还有那个‘又’字也不知道从何而起,想到这沈曼不禁嗔笑了一声。
“我是个汉子,谁敢?”
陆羽捏了一下鼻头,笑了笑。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