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张水儿和岳教官就来到苏天河居住的小院。
这是一个很别致的小院,里面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还有两座假山点缀其间。
此刻,一名干瘦的老者正在院子中央后面练习拳法。
这老者自然是苏天河。
听到院外的脚步声,苏天河连忙停下练习,却看到岳教官带着一名红发少年走了进来。
当他看清那红发少年的脸时,脸上顿时露出意外之色。
“王汐!是你?”
“哈哈!!老家伙,我才离开没多久,你就不认识我了啊?”
闻言,苏天河大喜,随即又有些懊恼地道:“你个臭小子,走的时候也不和我打声招呼,让老夫为你白担心那么久。这两年你都死那里去了?你给老夫好好交待?要不然,老夫可不会轻易绕过你!”
说完,苏天河便对岳教官道:“小岳啊!你去忙吧!我要和王汐好好聊聊!”
当下,岳教官便告退离去。
待岳教官走后,张水儿面露真诚地道:“师傅,你老人家这两年可好?”
听到这声‘师傅’,苏天河虎躯微微一震,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笑道:“小家伙,你还当我是你师傅啊!好!好!好!”
当日苏天河收张水儿为徒,却不想好事多磨,张水儿还没当几天徒弟,人就不见了。起初,苏天河见张水儿迟迟不回,不免为他担心起来。
后来,他一联想张水儿的资质,还有五阶高手出手救张水儿,就知道张水儿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他也将收张水儿为徒的事,当作一个笑谈,本以为张水儿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他听到张水儿喊自己师傅,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当下,他心中暗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小子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小子。”
这时,张水儿正色道:“师傅,你老人家说那里的话,小子既然拜你为师,那你终生就是小子的师傅。”
“哈哈!!小家伙,看来老夫没白疼你。走!我们进屋和喝酒去。对了,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偷猴儿酒的事情吗?你师傅我后来可是又去了几次,现在师傅这里还有一葫芦猴儿酒呢,所以一直不舍得喝。这次看你回来了,老夫就拿出来,我们爷儿俩一起喝个痛快怎么样?!”
“是吗?老家伙你这里还有猴儿酒啊!那我可一定要尝一尝!哈哈!!”
“嘿嘿!!小家伙,你年纪不大,酒瘾倒不小啊!不会是当初被老夫培养出来的吧?”
当下一老一少谈笑着走进屋内。
苏天河又拿出那个熟悉碧绿小葫芦,和两个酒杯,倒了两杯酒。
闻到那熟悉的酒香,张水儿不禁有些吞口水了,当下一饮而尽,赞道:“好喝!我还真有些怀念这猴儿酒的味道啊!对了,老家伙,后来你又去了猴王洞?”
苏天河也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道:“是啊!老夫后来去了几次,只是奇怪一直没见到那猴王。那猴王不知道怎么莫名失踪了。猴王不见了,这猴儿酒自然没有猴儿去酿造了,这猴儿酒也就成了绝品,所以老夫才留着这壶酒一直不舍得喝。”
听到这话,张水儿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为什么猴王会莫名失踪。
“可惜了啊!那段时间错过机会了。其实猴王在谢家的那段日子,我是可以潜进猴王洞内探查一番的。上一次只顾及从猴王洞逃命,里面可是有不少秘密都没有解开。先不说这些,光说白家先祖的祭坛就在那里,我也该去探查一番。当日,那无头尸体应该就是白家的白夜天了,他指点我走出困境,想来也是感应到我就是五族子弟,所以才会指点我走出出口的。”
想到这里,张水儿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哎!可惜错过机会了,现在猴王肯定在猴王洞中。对了,还有秦月,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一想到秦月,张水儿就想起那夜荒唐的事情,心情很是复杂。
虽然那都是他的无心而为,但事实却是因为他将药放进了茶水中,才造成猴王和秦月发生那样荒唐得事。
“想来,秦月很可能被猴儿带进猴王洞里了,哎!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看到张水儿在低头沉思,苏天河便问道:“怎么?小家伙,觉得这猴儿酒的味道和以前不同?”
“哈哈!!那里,这猴儿酒的味道和以前一样好喝,我只是在怀念以前去猴王洞冒险的事情。”
“嘿嘿!!你小子当初可是把老夫急坏了,进了猴王洞后,竟然一下就失踪了好多天,害得老夫还以为你遇害了,伤心了好一阵子。”
“师傅,你徒儿我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遇害的。”
“哈哈!!也是!”
当下,师傅二人边喝边聊,一直聊到天黑。
只是让张水儿奇怪的是,除非见面的时候苏天河提了一下,他当初为何不告而别,后面却一直没有询问他当初离开的原因。
初夏的夜,很是宁静,院子里只能听到风吹的声音。
天空中挂着一轮碧月,漫天的繁星将星光洒落在小院子里。
院内,草丛中偶尔会传来几声虫鸣。
还有那台阶下,还有蟋蟀的叫声。
屋顶上,正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这两人一人拿着一坛酒,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这美丽的夜色。
这二人自然是张水儿和苏天河。
原来,他们白天聊了一天,那壶猴儿酒早就喝完了。
两人就又弄来两坛好酒,跑到屋顶上,边喝边欣赏起夜色来。
此刻,二人都沉默着。
张水儿双眼有些迷醉,静静地遥望着远处的月亮,不知道在他想着什么?
就这样,二人只是喝酒,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冰冷的晚风吹来,顿时将二人的酒意都吹醒了几分。
“小家伙,你说吧!这次你回武馆,只是来看望一下师傅我?还是想留下来?”
苏天河突然开口了。
张水儿却沉默了,他在想着,该怎么和苏天河说。
不等他开口,苏天河又叹道:“哎!其实老夫也老了,感觉有些累了。可老夫向来独来独往,一直没有收过弟子。老夫当初想收你为徒,也是想等你成长以后,将这武馆交给你,让你继承馆主之位,老夫好四处云游去。不过,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
这座武馆可是凝聚了苏天河大半辈子的心血,他愿意传给张水儿,确实是真心将张水儿当成了自己的弟子。
却说张水儿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师傅,看来你已经猜到一些东西了。”
“呵呵!!老夫又不是傻子,有些事情老夫心里是很清楚的,这也是老夫不问你当初不辞而别的原因。老夫知道,区区一座天河武馆是不可能留得住你的?因为你并非池中之物,将来一定会名震我大坤国。等他日,你名扬天下时,老夫这个师傅也是脸上有光啊!老夫能收到你这样的徒弟,可是老夫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了,哈哈!!”
听到这话,张水儿心中却是微微一酸,半晌后,才低声道:“师傅,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实话,王汐不是我的真名。我的真名叫敖天齐。”
苏天河却温和地道:“这个老夫早就猜到了,孩子,你不用多说了。老夫只知道你肯定有很多自己不能说的事,老夫也不想为难你。孩子,其实老夫一直真心当你是我徒儿,你也是老夫至今为止收到的第一个弟子,至于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对老夫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你能将老夫放在心上就好了。这一次你能回来看老夫,老夫已经很开心了。”
闻言,张水儿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又沉默片刻,张水儿轻轻地抬头望了望夜色,慢慢地站了起来。
“师傅,我该走了!”
“走了?为什么不在武馆多待几天,不多陪陪师傅我吗?”
张水儿深一口气,苦笑道:“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我无法逃避!也不能逃避!”
听到这话,苏天河愣了一愣,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孩子,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就肩负着很多,看来老夫还是小看了你。既然有些事情必须去做,那你就去好好做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要后悔了!”
“嗯!我会的!”
“对了,如果需要老夫帮忙的话,你尽管说一声就行。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你的事也就是我事。”
“师傅,您的好意,徒儿心领了!”
其实,张水儿并不想让苏天河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小子,你也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只要有什么事,和老夫说声便是!”
“嗯!老家伙,我现在真的要走了!”
张水儿也强作笑颜,此刻他心中蓦然有些失落。
相聚总是短暂的,离别却总是让人不舍的。
可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必须得离开,因为他身上还肩负着很多的任务。
“小子,你真的要走了么?”苏天河的语气中也有些不舍,“小子,那你就去吧!师傅知道你很忙,也就不留你了。记得下次再回来看我!”
“下一次吗?我会的!”
张水儿轻声低语,眼底中却有一些悲伤和无奈。
有没有下一次,他并不清楚。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谢家禁地活着回来,也许这一次告别将成永别。
“师傅!我走了!”
说完,张水儿身影一闪,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屋顶上,只剩下一位老人平静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
半晌后,苏天河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好快的速度!这孩子成长的真快啊!!”
夜,依然宁静!院子里,只有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