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歼盖亚六千援军之后的第七天,我和艾尔德藏身在树影间,清点着正在从前面道路上经过的盖亚军队的数目。等到他们过去后,我和艾尔德站出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面上看到了不乐观的表情。
“终于点清楚了。”艾尔德首先打破了沉默:“加上这三千人,部署在贝克格纳溪谷的盖亚军主力部队一共是四万六千人,我们要想从正面突破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盖亚帝国真是人才济济呀。”我用感叹在艾尔德的悲观论点上添了重重一笔。
翻过脑中的书页,我回忆这七天来盖亚军队的调动,越想越觉得心惊。在得知救援运粮队的两个团队也已经兵败覆亡之后,盖亚西路军指挥部迅速做出了反应,主力部队停止了向西部领地的纵深挺进,回头把守住了通向西部内地的必经之路贝克格纳溪谷,并让所有分散在西部领地外围占领区的团队和分队放弃小型城镇和村庄,就近撤入具备坚厚城壁和战略价值的大中城市——亚岱尔、巴罗与爱德温。
如此一来,表面上仿佛是把大片回旋空间拱手让给了zi you军,事实上则不然,盖亚军每撤出一地前不但将粮草搜刮或焚毁一空,还挟持了当地领导者的亲属作为人质,同时从物质与jing神两方面拔除了民众给予zi you军支援的能力不说,还把十数万嗷嗷待哺的饥民甩给了对手,因为粮食收割季节已过,zi you军所到之处不但得不到补给,反而还要想办法解决当地居民的生存需求。
好在西部领地地广人稀,林产也极丰盛,只要有人手有胆量深入密林,短时间内倒不至于出现人相食的惨剧,可是这对zi you军来说毕竟是个极大的负担和潜在危机。同时由于敌人集中兵力防守大中城市,三座城市无论哪一座都集中了超过一万人的兵员,加上高大坚实的城壁屏护,足以彻底断绝zi you军的强攻念头。
而且就算勉强打下一座城池,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盖亚人可以不必在意卡奥斯人的温饱死活,打着保家卫国旗帜的zi you军可不能不在乎——只要他们不放弃这个口号,还停留在西部外围,再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向他们求救的民众拖垮。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办法,进入还没有被盖亚军控制和掠劫过的西部内地,与活跃在那里的影团和其他义军会合,再把人民组织起来,才有机会反击。
可是眼下惟一能够供大队人马进入西部内地的贝克格纳溪谷驻扎了盖亚帝国西路军的四万主力部队,溪谷内地形复杂,虽然不利骑兵活动和进行大兵团作战,适合打伏击与一夫当关专司防守的场合却着实不少,就凭zi you军的那万把来人要打过去难如登天,一路走一路打恐怕连三分之一的路程都完不成就得全躺下。好吧,就算诸神保佑或者盖亚军指挥部的人脑子都烧坏了,放开前半段路让zi you军甩丫子走,谁又敢轻易进去?难道就不怕前脚进去留在外围的盖亚军后脚派队封锁溪谷入口?届时另一头的盖亚军再把出口一堵,这一万多人不想变成饿死鬼就只有进无间森林碰运气,那可是连指南针都会失效的魔域!
我左思右想,觉得zi you军现在的处境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进退维谷”。
“这真是进退两难。”艾尔德心有灵犀地发出与我相同的感言:“虽然说战略与战术层面的难题不在斥候的职责范畴内,可我们却是除了指挥部的那些军官外最了解部队现在面临的困境的人了,还是很想替他们分忧啊。”
“等到我们的任务完成之后再寻时间替上面的人分忧吧。”我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下面藏着标明盖亚军在贝克格纳溪谷兵力部署的地图——说:“如果不能把这卷轻飘飘的羊皮送回去,zi you军的处境可就要改用盲人瞎马这句最凶险的成语形容了。”
“你说的不错。”受我的动作影响,艾尔德也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一下胸口,重重地点头说:“要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
“两位的敬业jing神真是值得钦佩。”一个斯斯文文却不怀好意的声音突然自我们身后扬起。艾尔德迅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同时错步后退并拉开防御架式,而我则在听到声音时感受一股不同寻常的威胁,而传来这股威胁感的方向并不是自己身后,而是在正前方!
就在我作出判断的刹那间,两道如毒蛇交尾般缠绕在一起的剑芒在我眼皮底下裂地而出,直刺入艾尔德腿弯,继而碎膝穿出。虽然我在作出判断的同时已经伸手去抓艾尔德,还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在偷袭者横剑断掉他双腿之前将他拉回,护在身后,再起一拳向地面轰去。
庞大却散漫的纯能量击在地面上,轰得乱石纷飞,虽是将偷袭者逼了出来,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高高飞起的石块向着偷袭者重重落下,被那两道剑光一绞,就变成了轻盈、飘洒的雪粉。
只看他这一手,我就判断出今天要难过了,待我再看清他的面孔,更是差一点就惊呼出声。
山果·克里斯!?
查觉到我的讶异,山果仿佛感觉很有趣地冲我一笑,用一种我隐约耳熟却绝不是山果的声音道:“我应该认识你,是撒克逊先生对吧。”
不对,小山果长得没有这么高,也没有这么瘦,头发也不是银紫sè……在我快速分辨眼前怪人与山果之间的区别时,对方藏在单眼镜片后的青sè眼瞳眯成了一条细线,自我介绍说:“虽然听起来会很奇怪,不过这确实是我们的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海因茨·恩菲尔德·冯·塔布里斯。”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无力地呻吟道:“你是我……不,你就是紫荆妖帝麾下的妖魔军团原参谋长——‘白蛇’海因茨!”
看见海因茨优雅地欠了欠身,我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可是你怎么可能复活,你应该是被、被紫荆妖帝亲手封印在‘腐之指轮’中在才对,没有他的力量你怎么可能被放出来?”
巨大的疑问声沿着秋ri的溪谷回响,我的脑子完全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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