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在民间寓指来自yin曹地府的勾魂使者。实际上这个字眼出自梵语,本意是说生命的现象变易不定,进而说世间一切事物皆无常理,故曰“无常”。拿来作和尚的法号再合适不过,古往今来,世间不知道出过多少个叫“无常”的和尚,只不过似乎是受了这个名号蕴涵的力量影响,过去取了这个法号的和尚,没有一个能在历史上留名。
然而当时间的指针走到2066年10月4ri那一天,“无常”这个名号以惊蛰之势震撼了整个世界。在山海关前,一声狮子吼,造就了一个新人类的神话。
那真是一场难以想像的战争,两国交锋,中国在山海关防线上陈兵数十万,倾尽所有最先进的军备,仍然拦不住奥罗帝国一个万人队。
铜墙铁壁的防线,一道道的被突破摧毁。士兵的xing命,一条条的灰飞烟灭。战争才打了十个小时,帝国的先锋部队就冲到了作为中**方指挥中心的山海关下。
带队的先锋官,是有着“绞肉机”之称的帝国第一凶将百里芜虚,他第一个登上山海关城楼,也第一个倒在了“天下第一关”的牌匾下。当他的尸体从城头摔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犯境者死”的怒吼。
顷刻间,三百名jing锐的帝国先锋战士尸横就地。死因无一例外,全部被强劲的音波震爆了头颅。
当这名独力杀掉帝国第一凶将、毁灭三百先锋战队的神秘高手,御风驾云闯进主战场后,已经倾向帝国的胜利天平立刻重新倒向了中国一方,之后再没有动摇。
几乎只是眨眼功夫,战场上就堆起了数千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不同颜sè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条斑斓的溪流,随着那道高速移动身影向四方不断延伸。
没有一个帝国战士可以拦住他,大多数人甚至招架不住他随意挥出的一拳,即使是负责领军的大将也只在他手下走了三招,就被斩去了首级。当这个无敌的修罗缓缓升上高空,举起手中的人头时,剩下的帝国战士气势为之所夺,斗志全消,四下窜逃,让中**队有机会将他们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极少数得以逃脱的幸运份子,把中国远征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带回了大本营,也把对那个人类高手的恐惧带回了帝国。
从此“无常”这个名字,在帝国公民口中也变成了勾魂使者的代名词。同时,另一个名词也开始为奥罗帝国和人类世界的耳朵所熟悉,那就是——少林寺。
自从了解到无常是通过修炼少林古武术获得超越人类的力量之后,帝国就开始制订jing密计划,派出特种部队,意图暗中摧毁这个蕴藏着威胁变种人生存能量的千年古刹。而从无常的成功中看到胜利希望的人类自然不会放任变种人达到它们邪恶的目的,列强各国纷纷主动提供支援,协助中国保卫少林寺。两个阵营在多次明暗较量中,各有胜负,人类保住了少林寺收藏的武学典藉jing华,但寺内大半建筑都在争斗中毁灭,不再适合僧人们居住修行。
有鉴于这种情况,无常向中国zhèng fu提了一个建议——与其花钱维修寺院,坐等被人再次上门折屋,不如在敌人的手够不着或者不容易够着的地方修建一座全新的少林寺,作为研究与培养新人类的基地。
根据无常的这个建议,在全球列强大国的鼎力支持下,第一个新人类的诞生之地,中国的少林寺被改建成为一个攻守兼备的空中要塞,并由无常出任这座空中少林寺的方丈,负责主持新人类的培养工作。
之后的一百年里,空中少林为人类培养出万余名新人类武者,正是在这支新生力量的帮助下,人类才得以把奥罗帝国的远征军逐回非洲大陆,以体面的姿态与帝国达成停战协议。
至于无常,他在战争结束后就主动退位,说是和平年代需要有活力的新人来主持,空中少林才能有新的发展,自己只要负责从旁监督就好。
就以这样的理由,他强行和戒律院首座交换了职务,从此退居幕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默默无闻地过了数十年。
因此,伊帕尔菡一开始没有认出他的身份。但一听见他的法号,立刻触动了记忆。只是她正在心里鄙视对方的骗子手段,骤闻大名,一时间思想转不过来,然而随后“忝掌少林寺戒律院”这一句话彻底打碎了她的怀疑。
这个冲击来得实在太猛,伊帕尔菡惊得全身都软了,全靠宕冥的身体支撑才没有立刻倒下去。
宕冥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往地上滑去,连忙伸手从她腋下穿过,跟着往上一提,想让她重新站好,却发现女孩怎么也没办法站直,还像快要干死的鱼一样蠕动着嘴巴,吐出微弱的声音。
“没可能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宕冥以为女孩在问自己,虽然奇怪她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但仍然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是追着两个强盗来到这座城市,结果却被你们莫名其妙地追赶,最后只好躲到这个地方。”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啦!”伊帕尔菡气恼地低叫,身上渐渐又有了力气。
无常把他们的交谈听在耳里,莞尔一笑,道:“原来小施主在问老衲么?老衲是来这里访友的。”他在倒下的五名喇嘛身上扫视了一圈,接着道:“小兄弟你泽心仁厚,这位小女施主和这位狗先生却是凶悍的紧,不过都没伤到人命,显见小兄弟你管教甚是得力。这样我也可以省下打抱不平的力气。”
虽然语气轻松,但“打抱不平”四个字由无常嘴里吐出,分量便显得格外不同,震得伊帕尔菡心尖又是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宕冥。
无常粗豪的脸上忽然浮起微笑,面sè温和,右手食中两指轻轻搭住,作拈花之状。向前缓缓伸出,向倒在地上五名喇嘛轻轻弹了五下,却是全无声息。五名喇嘛却似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呻吟之声骤然断绝,一个接一个,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满面愧sè地向无常行礼道谢。
“好神妙的拈花指!”宕冥忍不住大声喝彩。
伊帕尔菡的脸sè却变得越发难看。和先前看不透无常的身法一样,她现在也没能看懂对方用来救人的手法。变种人没有穴道,对于点穴这种功夫的研究和了解也就有限,女孩只知道通过“真气”这种能量刺激人身体上的特定位置,可以起到各种不同的作用,其中就包括了镇痛和止血。如果是隔空点穴,能量集束会在空中来去,无形但应该有迹可循。然而无常使出的拈花指,却让她捕捉不到任何能量运动的痕迹。
如果刚才有一指是攻向我的话……
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女孩小脸就变得像雪花一样透明。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方法抵挡,只能任其鱼肉。
无常没有看她,在向那五名喇嘛发话。
“你们虽行事不当,却不该我管束。但这对男女,我自有处置,你们下去养伤吧。”
无常这样一说,喇嘛们也不敢违抗,喏喏应着,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向后慢慢退开,直到离开无常有十米远了,才敢转身疾行。
无常回头看着宕冥,面露责备之sè:“刚才的争斗虽是他们起衅在先,但你们不请自入,也有不对。”
宕冥红了脸,连忙一揖到地,诚恳地道歉:“这个确实是我们的过错,惊扰宝刹的清静,又冒犯了五位师兄,还请大师您原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也是打算走正门进来拜访,可不知道为什么,街上的人们突然发了狂一样的来追我。我一时间慌了手脚,所以才……”
他期期艾艾地解释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古铜sè的脸膛也胀得有些发紫了。
宕冥老实的表现换来无常温和的笑容,伊帕尔菡却看不过去了,轻哼一声,立刻招来无常的注视。
女孩本能地向后一缩,下一刻,她用力仰起小脑袋,一脸冷傲地向无常反瞪过去。
温暖的能量从无常眼中传到女孩心里,令她感到无比惊恐,却又心生向往与依恋,这暖意几乎让她无法动弹了。她觉得周身的力气都在无常的目光中消逝,她甚至忍不住想立刻扑倒在地,请求无常宽恕自己的冒犯。
正当她整个心灵都将被这大德圣僧的慈悲正气所征服时,一丝寒意自心底最深处升起。
那是杀气,是来自“法典”的jing告,它代表着皇帝的愤怒和奥罗帝国人民的谴责。这个力量,是战士荣誉的最后捍卫者,是死神用来收割生命的镰刀。
死亡的恐惧让伊帕尔菡重新振作起来,在心灵防线即将崩溃的那一刹那,她咬破舌头,暗含了一口血。正准备喷向无常的时候,旁边的宕冥猛一转身,用宽阔后背挡住了无常的目光,蹲下来关切地看着她。
“你的脸sè很不好啊,是哪里不舒服?”
伊帕尔菡感觉到心灵上巨大的压力一松,连忙把血往回咽,含糊地答道:“没事,我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宕冥困扰地拧起眉头,“没吃东西怎么会咬到舌头?啊,难道你饿了?”
这种情况下女孩能说什么,只好用力点头。宕冥连忙伸手去解腰间装有糍粑的皮袋,这时无常发话了。
“既然进来这里,你们就是尊贵的客人。那有在主人的家里让客人吃自己带的食物的道理,难道你想让这里的主人背上吝啬和慢客的骂名吗?”
宕冥“啊哟”一声,跳了起来,满脸懊悔的神气,向无常连连作揖:“看我这粗心的,差点又犯下大错。多谢大师您的提醒,并请您为我们引见这里的主人吧。”
无常微笑答道:“小兄弟泽心仁厚,这里的主人见了你一定会非常欢喜。”
刚缓过劲的伊帕尔菡听无常又重复了一遍“泽心仁厚”四字评语,心中一动,暗忖莫非这个黑大个刚才插花的举动是故意的?望了一眼,只见宕冥垂着头,脸sè大是尴尬,显然也听懂了无常的言外之意。
他也不是个完全的笨蛋嘛。这个发现让伊帕尔菡颇感意外,同时又冒出了新的疑问。
她拉了拉宕冥的袖子,示意他弯下腰,低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插进来?”
宕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大师看着你的时候,你显得非常痛苦。而我承诺了保护你,看到那种情况怎么可以不管。”
女孩如遭电殛,整个人都呆住了,又流露出之前那种痴然的眼神,看得宕冥浑身发毛。好在这一次她醒得很快,但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让宕冥看不明白,只隐约感到女孩很不快乐。
“你没事吧?”宕冥担心地问道。
伊帕尔菡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无常已经走出去约十步,正回过头来看他们。
宕冥虽然仍不放心,也只能暂且捺下疑问。又见女孩脸sè苍白,衣着单薄,尤其半边小凫臀白晃晃地露在外面,煞是不雅。他别过头想了想,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比着女孩的身高把自己皮袍下摆整块割下,当作披风给她围上。
一阵温暖的感觉包围了伊帕尔菡,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了,她连忙把头一低,不让宕冥看见,任由对方牵起小手,引着她向前走去。
那双手大而温暖,但非常的粗糙,有些老茧摩挲着女孩的手掌,感觉痒痒的。
伊帕尔菡忍不住想笑,但此时的情景让她联想到了另一个他,于是笑容还没来得及在脸上漾开,就隐没在唇边。
原来你不是人类?你一直在骗我!
分手时,他那隐含绝望的愤怒吼声又开始在伊帕尔菡的耳中回响。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眼角泌出了一颗圆润如珍珠的泪滴,不舍地悬挂在脸上。忽然,一阵风迎面吹来,泪水飘洒落地,印下一个个圆圆的水痕,很快就渗入泥土,没有再留下任何痕迹。
重新睁开眼时,女孩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澈,内里还透出莫名的光芒,硬要形容的话,那便似天山巅峰的冰雪迎着阳光的反shè。
伊帕尔菡用轻柔而坚决的动作抽回手掌,当宕冥投来疑问的视线时,她很平静地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宕冥注视着她依然白得过火的小脸,心里不太相信,但女孩的态度很坚决,他也不好勉强,只是叮咛了一句。
“如果再感到不舒服,就叫我。”
说完这句话,宕冥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就算不牵手,女孩有什么异常他也可以马上查觉,还用得着对方来叫他?
自己的关心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宕冥在心里反省。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小女孩,但伊帕尔菡其实并非人类,突然缠上来,嘴里说是要当他的徒弟,可种种表现,都透着古怪,倒像是在**他犯罪一样。
一想到“**”,宕冥右手就觉得一阵发痒,似乎又抓住了女孩那小巧的凫臀,柔细娇腻的触感直冲脑门,吓得他连忙收束心神,默诵真言,好不容易才把这股邪恶的yu望压下,但胸中仍然残留着那种难以形容的震荡快感。
道心种魔!
宕冥脑里猛地掠过这四个字,脸唰的一下变白了。不由自主地煞住脚步,愤恨地向女孩望去。
之前为了把无常与女孩隔开,宕冥让伊帕尔菡走在他的左侧,因此女孩没有机会看到他右手的**反应。现在他突然停步,不知情的女孩一下就走到了前面,还没来得及转身,背上一沉,一时间似遭山岳压身,浑身动弹不得。
事起突然,伊帕尔菡霎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宕冥为什么突然爆发这么强烈的敌意。直到听见对方的质问,方才恍然大悟。
“你对我做了什么?”
宕冥只觉得怒不可遏,自己的善意被人利用和践踏,在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经验,因此感觉特别强烈。至于被种魔后,会对自身功力与今后修行产生什么损害,反不是令他动怒的主要因素。
一直对伊尔帕菡虎视眈眈的白獒,见到主人发怒,立刻狂喜地扑向女孩。却被宕冥一把拉住项圈,从空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不仅没能品尝到对头的鲜血,还差一点被勒断了气,连两粒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它跌落回地面后,苦哈哈地喘息不止。心中只是纳闷,为什么对头惹得主人大发雷霆,主人却依然要维护她?如果不能弄清这中间的奥秘,自己今后一定还吃更大的苦头。
于是白獒聪明地没有试图再冲上去,而是乖乖地走向一旁,选了个最好的角度,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主人和对头的动作、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无常也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场中,一言不发,但他站的位置正好与宕冥、白獒形成三角阵势,把个伊帕尔菡困在zhong yāng,援应之势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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