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合作
和猎奇招聘网的业务员坐在会议室里的楚心语，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明明记得万贤公司跟她约好来公司面谈的业务员是个女的啊？
怎么就换成了霍行云呢？
还有她明明跟万贤约的是3点钟，他怎么到的这么早？
这下2家碰到一起了！她很不喜欢这样，觉得这次给霍行云留下的印象肯定不好。
他有把她当成朋友，而她却还不一定会选择他们网站，这还好说，最让她感觉不好意思的是让他眼睁睁的看到她在跟另一家他的竞争对手谈生意！
“楚经理，你觉得我刚才给咱们制定的方案怎么样？“猎奇公司的刘业务员问。
楚心语接过来刘业务员递过来的已经用笔圈划过的报价单，看了起来，她边看边沉思。
然后说：“这个‘推荐企业招聘‘这块服务我们也不需要，我们这次只需要可以发布职位，查看人才库就可以了。“
刘：“可是这样招聘的效果就会差上好多，在首页有个这样的版块不仅可以让贵公司更快的招到人，而且还相当于给贵公司做了免费的广告……“。他看她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就收了嘴。
然后看了看楚心语的脸色，说：“按楚经理的意思，也不是不可以的，费用2000块。“
楚心语看着他诡异的一笑：“1200行不行？“
刘业务员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说：“楚经理不要跟我开玩笑，我们一季度都1300了。“
楚心语说：“那就1300好了。“
刘业务员看她那势在必得的样子，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不像他以前遇到过的所有客户，她并没有用各种各样无厘头的理由来要求你降价，她从一开始就主动要求减少服务项目，给你一个降价的理由，然后就咬住一个价不松口。
他想拿下这个单子，他一贯不喜欢欲擒故纵，因为他知道招聘网站市场上竞争非常之激烈，他要是等着以后再慢慢跟已经见过一面的准客户磨，也许会成功的签下一个高金额的单子，但是这个准客户也有可能一转眼就跟别的招聘网站签了约。
就连合作多次的老客户都这样做过，何况是一个准客户？
能够面谈一次就签约无疑是最好的，因为有了第一次签约，如果客户用网站用的习惯了，那么下次再续约就容易多了。
半年招聘服务费1300块，也不是不可以给她们公司做，但是也太少了点，回去经理又该教育他了。
他想做最后的争取：“楚经理，你看是不是再加点？这个价位我们公司从来没有做过，我要是签了我回公司也不好交代啊！“
楚心语说：“你给你们经理打个电话，问问行不行，不行的话就算了。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你不是见过了吗？是万贤招聘网的，也是我朋友，他一定会给我最低价的，大不了我们公司只跟他们家合作好了，本来是准备两家一起合作的。“
刘业务员脑袋一懵：原来是这样的，看着这个楚经理跟那个男人确实挺熟的，不过她会不会是在诈我？
他决定冒险一次，万一她说的是实话呢，反正他是想要签下这个单子。
他对楚心语说：“那你稍等一下，我出去跟我们经理打个电话争取一下。”
楚心语应允。
他就走出增彩公司的门，打电话去了。
霍行云坐在楚心语临时为他安排的座位上不时观察着增彩公司，看着增彩公司员工个个精神抖搂，整个公司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心里默默的给这个公司点着赞，也为楚心语感到庆幸。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出去了，就以为楚心语和那个人已经谈好了，就自作主张的走进了会议室。
楚心语听到异动，抬头一看，见是霍行云，忙站起来，微微一笑：“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霍总大老远跑一趟。“
“行云，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叫我’行云’！“他的语气坚定的不容拒绝。
楚心语惊了惊，遂从善如流道：“行云。“
听到她又用她这柔美的声音唤他的名字，他心里欢快、舒畅极了。
他又听见她说：“行云还是先出去吧，我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跟那个业务员谈完了，待会咱们再谈好吗？“
他这才知道那个业务员不是走了，他略略思索了一下，对她笑笑：“没关系，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吧，在外面等着我心急的很。“
楚心语不明白他心急什么，正要问，刚才出去的刘业务员已经敲门了。
她正了正神色：“请进。“
霍行云走到末尾处拉了张椅子坐下。
刘业务员看到霍行云也在，心里也是一惊：这个楚经理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脑门都要流汗了。
他努力平稳下来，走到楚心语的旁边，问：“楚经理不介意我坐的离你近一些吧，这样我们方便讨论下签合同的细节。“
楚心语明白他的顾忌，点了点头。
刘业务员内心忐忑的坐在了楚心语的旁边，说：“我刚才跟我们经理打电话了，我们经理又到我们总经理那儿好一番申请，说咱们增彩化妆品公司是如何如何的影响力巨大，能在我们网站招聘会吸引来更多的好公司和我们公司合作，终于我们总经理同意了。“
楚心语淡笑着说：“那我就代表公司谢谢你们了。“
刘业务员一听，立马掏出合同放到楚心语的面前，说：“那我们就签合同吧。“
楚心语一愣，遂说：“我还需要把这个情况跟我们领导反映以后才能决定要不要跟你们公司签合同。“
刘业务员感觉自己的脑门又要开始流汗了，他忍不住说：“姐姐，不带这样玩的，我回去会被领导给骂死的！“
随即就听到另一道仿佛在哪听过的男声响起：“多少钱？多长时间？“
刘业务员在竞争对手前怎么会透漏自己公司的价钱，并且是这么低的价钱，所以就没吭声，而且也轮不着他吭声吧。
楚心语说：“半年。“
霍行云说：“那今天就先跟我们万贤招聘网签约吧，价钱绝对让楚经理安心无忧，不用担心自己的领导不同意。“
刘业务员也看向他，没想到这个楚经理刚才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万贤招聘网的！不过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他们的价钱是多少？
霍行云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直接从档案袋里掏出一份合同，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了几笔，然后又掏出合同章盖了上去。
这才站起来走到楚心语的对面递给了她：“你现在在甲方签字处签个字，盖个章就可以了。”
楚心语疑惑的接过来看，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竟然让刘助理说中了！
她抬头看向霍行云：“行云，这不好吧？这是万万不可的！”
霍行云笑笑：“当然是可以的。谁让咱们是朋友呢。“
坐在楚心语旁边的刘业务员一头雾水，他忍不住瞄向楚心语手中的合同，顿时心里大吃一惊，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个世界有这么疯狂吗？
他不禁又看向了还在你推我让的两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想不会再有第二个业务员像他今天谈单子谈的这么匪夷所思了，说出去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下那两个人终于意识到：这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都看向他。
他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不好，但是他控制不住，不过他做电话营销许久，早已经练就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不卑不亢的说话：“楚经理，我就先回去静候佳音了。“
他还能说什么？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帮这个公司争取到免费半年的权利！如果是一个月的话还好说……
算了，还不如体面的、有尊严的自动离开呢。
楚心语对他微笑：“好啊，我得到领导的回复后会联系你的。“
他只当她说的是场面话，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道了别就走了，想着这单是彻底黄了，并且回去经理也该训他了，心情自然是不佳的。
刘业务员走后，楚心语对霍行云说：“谢谢你，行云，不过免费终归是不合适的，你只要给我个相对的低价就可以了，然后等我汇报领导后，会再打电话给你们的业务员让过来签约的，你要不先回去？”
霍行云眯了眯眼，问：“你说多少钱合适？”
楚心语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1000块可以吗？”
霍行云微扬了下眉头，刚好是他们价格的三分之一，他问：“心语，你知道我们半年的价钱是多少吗？”
“啊？我想也应该在2500块左右吧，刚才我跟猎奇讲价讲到1300，我想着咱们万贤这边应该能讲价到1000吧？”楚心语在霍行云那惊讶中还带着点郁闷的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她心虚的又补充了句：“我以前在猎奇工作过，所以知道里面的一些道道。”
原来如此，他还在纳闷她怎么会跟猎奇的讲价讲到这么低，不过听她话的意思是他的万贤招聘网不如猎奇招聘网喽？
“我们半年的价钱可是要比猎奇的高的——3000块。你还准备讲价讲到1000块吗？“霍行云嘴角扬起弧度。
“呀！真的吗？真对不起，我想着猎奇经营的时间更长些，要价应该比你们高“，她怯怯的看着霍行云：”真不好意思，那你说个价我考虑一下吧。“
霍行云注意到她说的是“我考虑“，也就是说她心里是有个价格底线的，于是就问她：”你的领导给你规定的费用上限是多少？“
她念着他是她的朋友，就老老实实的说：“3000。”
他听了呵呵一笑，说：“你真会为你们公司省钱。”
她忙摇头：“没有啦，是因为我们这次的要求不是很高，不需要一些图片啊、推荐啊之类的首页显示，本身就不需要花多少钱啊。”
他只是笑着看着她，等她说完才说：“既然你不愿意接受免费的话，那给你个友情价：1350怎么样？”
她不明白，就问出了声：“为什么是1350？有零有整的，为什么不直接1300或者1400呢？”
他强作严肃，说：“给你低价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但为什么是1350？那是因为我们公司不争馒头争口气，我们这么好的网站居然给了你不如猎奇的错觉，这个可不是个好现象，更不能从你这里传播出去这个认知。”
她恍然大悟：“哦。我得承认听起来貌似很有道理，好吧，我就按这个价格报给刘助理好了。”
他又恢复了在她面前一贯的好相处模样：“怎么？我们万贤招聘的大老板都亲自来了，你们还不准备当场签约？”
“对哦，我现在就给刘助理打个电话，征求他的意见。你稍等下啊。”
他对她点点头，说：“就在这里打吧，别出去了。“
她愣了一下：“好。”
她直接拨打了刘助理的手机：“刘助理您好！现在我方便汇报工作吗？……我就不上去了，万贤招聘网的霍总现在在我旁边……对，是在会议室……好的。”
她挂了电话，朝霍行云笑笑，说：“刘助理说马上就过来，让您稍等一会儿。”
他受不了她对他的恭敬，但考虑到一会儿她的领导在，就没纠正她。
楚心语趁着刘助理还没来，把刚才霍行云签的那份费用为零圆的招聘合同还给了他，让他收好一会儿千万别露出来。还跟他要了份他们公司的报价单。然后又另拿了一张纸写着什么。
刘助理进来后先跟霍行云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在会议桌的最高领导人位置上坐下。
楚心语忙把两家招聘网站的报价单、一张写着跟两家最终谈妥的价格（上面还写着一句话：霍总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签约最好）。
刘助理看完那三张纸，他倒是很意外，没想到招聘网站行业的最终价格跟报价出入竟然可以如此之大。他以前跟智联招聘合作的时候，也有讲价，但是他就是讲不下来一分一毫。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正等着他发话的下属，对着霍行云笑道：“没想到就签个这么小的单子，还劳烦霍总亲自过来，真是让我们增彩蓬荜生辉啊！”
霍行云回以优雅的笑容：“今天下午我刚好没什么事，得知业务员是要过来咱们公司，就自己过来了，顺便见见我的老朋友。“
刘助理暧昧的看了看楚心语，又把目光聚焦在霍行云身上：“想必霍总的那位老朋友就是我们家心语了？”
楚心语听得感觉特别的怪异，什么叫“我们家心语”？她什么时候成他们家心语了？……
她听到霍行云笑言：“刘助理好眼力！”
楚心语：“……“。
刘助理笑出声来，直接在万贤招聘网的那张合同上签了字，递给楚心语：“人家霍总都亲自来了，并且出价也这么有诚意，我们怎么能不领情呢？拿去请霍总签字盖章。然后去打份签呈，标明是急件，付款时间写成今天，然后拿给我和财务部签字。“
“还有，出去后让Sunny泡两杯茶过来，怎么能让霍总空坐着呢？“
楚心语照办。
见楚心语走远，刘助理对霍行云说：“你喜欢Daisy？呃，楚心语？”
霍行云心想：心语的英文名字叫“Daisy“吗？”Daisy“——雏菊，她这个名字应该不是随便取的吧？有什么意思呢？他决定有空的时候要查下资料。
霍行云礼貌的笑笑。
刘助理更加笃定他和David的猜想是正确的了：“但是听楚心语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是霍总吧？“
霍行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顿时心里一沉，面色倒还是一副亲和温雅的模样：“没想到心语的领导也是个八卦的人。“
行政专员殷筱柔端了茶水放到两人面前，又出去了。
刘助理接着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他话锋一转：”霍总公司除了招聘网站还经营什么？“
霍行云说：“只有招聘网站这一项。“
刘助理“哦“了一声，想了下说：”霍总不觉得单是这样，发展空间太狭窄了吗？“
霍行云说：“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个招聘网站也自有它的博大精深，也可以大有作为的。“
刘助理说：“霍总的境界我是达不到的。“
然后两个人就像两个老朋友一样从佛经谈到孔孟，从孔孟谈到老子……
楚心语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刘助理拿过去签呈仔细的看了看，郑重的在部门经理处签了名，并且在前面加了句：“立即付款“，填上日期，又在总经理处签了名，附带加了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个“代“字，同样填上日期。
楚心语一看自己的领导代总经理签字，就知道今天总经理还没有来公司。
刘助理签完后，楚心语又走到霍行云那里要来了他签好字、盖好章的合同，又出去了。
财务室里，财务经理嘟囔了句：“又没有提前报预算就直接让付款，难为死我们了。“
楚心语说：“真不好意思路经理，这次是事出突然。“
路经理依然不满道：“哪个部门哪次不是说事出突然？要是天天都这样，我们部门还怎么有效利用好时间和资金啊？“
楚心语脑筋一转，微笑道：“主要是刘助理把这家的价格压得太低了，人家要求当场付款就成交，你知道刘助理谈下来多少优惠吗？“
路经理被她挑起了好奇心：“450？“
楚心语神秘一笑：“不止！你再猜猜看。“
路经理说：“不会是1150吧？“
楚心语摇了摇头：“1650！“
“啊？原来3000啊？刘助理谈价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惊讶的情绪溢于言表。
楚心语笑着说：“我以为刘助理一直这么厉害呢。“
路经理再不说什么，麻利的签字盖章，安排出纳拿钱给楚心语。
楚心语心里偷偷的乐着。
当楚心语把钱递给霍行云的时候，霍行云伸出去接钱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他对着刘助理说：“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我回到公司后开了账户会发给心语账号密码的，你们就可以用了。首页图片什么的，还照报价单上的给咱们公司放上。”
楚心语一听，抬头看向霍行云。
刘助理知道霍行云这么做只是因为楚心语，他不妨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他看了看腕表：16:12，对着楚心语道：“Daisy，鉴于你今天为公司争取到了好的价钱和服务，我特别准许你早点下班，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他又看了看霍行云，霍行云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对着他感激的轻微点了点头。
楚心语听说可以马上下班了，心里也是雀跃的，心想着今天可以去接容之洲下班了。
刘助理又说：“那我就先上去了，霍总，有空再聊，Daisy，下周一见。”
会议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楚心语刚想送霍行云离开，霍行云开口了：“心语，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楚心语脑中警铃大作，理智告诉她不要答应他，容之洲会不高兴的。
她刚要婉拒，又听见他说：“我们现在就去，提前吃晚餐，到你下班时间你还可以照常回家，晚上少吃一点，容经理他不会怀疑的。”
她想说那样也不行，她不想骗她的爱人。
可是霍行云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他接着说：“不要拒绝我好吗？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她看着他那恳求中带着受伤的眼神，心软了下来，终于点了点头。
霍行云开车带她坐在了增彩贸易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用餐，两人全程并没有说几句话，而且还基本上都是霍行云在问，楚心语只作简短的回答。
霍行云并不觉得无趣，反而感觉就只是这样跟她坐在一起，他的心里都流淌着幸福。
用完餐后楚心语要走，霍行云挽留她，让她再多陪他一会儿，她正要拒绝，手机响了。
是容之洲的。
她心头立即甜蜜起来，也没有避讳霍行云，直接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的变得娇媚：“之洲……是他收到你的辞职申请了吗……好的，我知道了，少喝点酒，我等你回家……我乐意……拜拜。“
霍行云看着听着心动不已，他为什么比容之洲晚认识心语呢？如果是他先认识的她，她会喜欢上他吗？
他开口问：“容经理也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