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可以和八戒他们一起对付他们啊——”小白说道。
“没用的,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能为八戒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也算报答他一片真心了。”嫦娥说道。
“那我要和你一起。”小白坚定的说。
嫦娥想说什么,还没有说,身后就有一个人大笑起来:“好啊,背叛天界的,一个也走不了,受死吧!”
嫦娥和小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油子条带着人来了,急急朝原来设计好的阵法中跑去,油子条大笑:“这个我是给那头猪布下的,你们却拿来对付我,真是天大的讽刺!”说着带着人追了上去。
入得阵中油子条才知道里面许多东西都已经改换了,月宫的大门缓缓关闭,到处一片黑暗,嫦娥大笑:“油子条,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了这样一回,你可知道这阵法是谁给你准备的吗?”
油子条此刻已经被里面的锁链锁住,呜呜叫着,心有不甘。嫦娥道:“天界说了,你虽然在天界这次剿灭妖界中出谋划策,排兵布阵,立下大功,但是却也因此给天界丢了面子,因此天界将你杀死在这里,到时候会布告天下你本是妖界人物,所作所为天界不容,因此正法以平民愤。”
油子条记起上次大战曾在鬼无影身边左右的时刻,突然有些醒悟自己是被天界利用了,但是已经为时已晚,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已经出不来气了,那锁链深深卡到了他的喉咙深处,他瞪着眼,心有不甘地去了,那层面具也随着他的死缓缓消失了,只是嫦娥并不认识上次大战中鬼无影身边的左右使。那些随从也一一跟着去了,无一活着。
小白问道:“主人,这样我们不就可以走了吗?”
嫦娥一笑:“小白,你太天真了,刚才油子条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这天界这般的所作所为岂是能留我们活口的?”
小白突然有些明白了,嫦娥接着道:“我帮李靖这样杀了油子条,李靖也已经答应了我,我用这个换得了猪八戒的未来幸福,我觉得够了。”
“可是,这次天界说话就真的算数了吗?”小白突然有些害怕起天界来了。嫦娥这次没有说话。
“可是,猪八戒刚才走的神情你也看到了,他会明白你的苦心吗?他会以为你在一直等着用他对你的爱来杀他!”小白接着说。嫦娥还是没有说话,是啊,她又能说什么呢?如果不这样,猪八戒会这般离开这里吗?如果不这样,猪八戒此刻说不定早已经被油子条等人包围了。
“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知道他没事,至少是现在,这,就足够了。”嫦娥都感觉自己说的很无力。
“要不,小白,你去告诉他真相吧?”嫦娥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小白知道嫦娥想让自己离开这里,可是,这个人,她此刻又怎么舍得离开?她又有什么能力离开这里?
两个人再一次争论的时候,突然又是一阵巨大的震荡,月宫终于彻底黑暗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似乎被黑暗完全吞没了,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月宫外边几条人影一晃而过,瞬间就不见了。
站在高高悬崖之上的唐僧,抬头看到了月宫中一片乌云划过,他知道那片乌云就像是此刻八戒心中的那个黑影一般,涂抹了整个身心。
在天地震荡的最后一次,唐僧看到悟空来了,看到了悟空眼中的仇恨,看到了疯狂的怒火正在吞噬着一个原本纯洁、干净、简单的灵魂,他也终于明白佛祖的用意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个被怒火燃烧的身影直入悬崖深处,却只抓到一片蓝色的衣衫,再无其它。
悬崖之上,他问:“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唐僧回道:“为天下苍生。”
“我本顶天为苍生,何出此言?”
唐僧回答:“为久安。”
然后唐僧似乎对自己说:“你不过是如来一个小小棋子而已,等你完成你的杀戮,如来会让下边的来杀了你,你始终不是赢家,你也永远无法改变战局,左右其它。”
“是的,我杀了她。”说着,唐僧把手中的蝶儿留给悟空的那个东西递给了他。那是悟空在五行山下被迫说是给蝶儿的定亲信物,其实那是北北给他的,没有想到蝶儿经历那么多的生死那东西居然一直都还在。
他捂着心口刚才那一阵剧痛,他知道他的心,就要死了。
“其实是我杀了你的两个哥哥。”他说道。
唐僧仰首:“我知道,你走吧!”
他没有动,手中拿着他给她的那个不算定亲信物的定亲信物,那个或许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不知该叫什么名字的信物,缓缓包裹在那片刚刚抓住的一角衣衫之内。他的心,灼烧般疼;他的泪,终于滑落。那个蓝色衣衫女子的死,已经完全带走了他的心。可是她在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有这么大的感觉呢?天界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圈,将唐僧和悟空圈在了当中。
“师傅。”这是悟空最后一次叫他。叫了那么多年的师傅,这一声喊得唐僧肝肠寸断、悲情不已。
唐僧躲过悟空的眼神,看向更加遥远的远方,似乎那里有一个胖胖的身影在向着这里而来,背上似乎有个包摇摇晃晃像是在向着这里招手,我该不该告诉他嫦娥的事呢?唐僧思索着,可是,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的时候,却渐渐模糊起来了,最后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唐僧有些异样的侥幸般收回了目光,看了悟空最后一眼,没有说话。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般看他,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看他了,他看到了他的苦、他的累,他的不甘,还有他的不得不屈。
唐僧向前一步,伸手摸上了悟空的头,这是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一股温暖从他的手上传入了悟空的体内。悟空微微抬起了头,这种感觉是他平生第一次。
悟空再次抬头迎接唐僧的目光,对视了一段时间后,他的嘴角再次动了动,他想再喊一声师傅。毕竟自东海出世以来,这个人是对自己最好的,从来没有一只手去抚摸自己被金箍勒了千百年的额头,唐僧,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唐僧缓缓收回了手,什么也没有说,却是什么也说了。悟空将金箍棒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扭转身,朝着那些天界的人走去,那些人惊慌地看着,随时做好了打更像是逃的动作。悟空一步步走着,那些人一步步退着,围成的圈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轰隆”一声,金箍棒砸在悬崖之上,那悬崖顿时化为了两半,朝着两旁分了开去。巨大的气流冲天而起,将空中那些人吹得四散零落。他突然跪了下去,跪在了那里,双眼直直望向悬崖深处,那里似乎有几只蓝色的蝴蝶悄然飞舞而出,他伸手去接,却什么也没有。
跪在那里,跪成了一个雕像。千百年后,人们谈论起那个痴情男子,依然为之动容。不知道他为什么而跪,也不知道他为了谁而跪,可是许多人就是愿意相信他是为情而跪,是为一个叫做蝶儿的绝世女子而跪。
身边那个陪伴他这么多年的金箍棒悄然化于无形之中,渐渐融入了那个雕像之内,而这一切,在场者无一看见。
而这个悬崖之下,居然正是仙隐洞之所在,里面竟然无端多了一个取经人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镇墓奇兽竟然是一只金色的猫一般大小的动物,看上去温顺可爱,根本想不到会是什么奇兽,走动起来脖子上的那个小铃铛“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三百年后,唐僧按照如来法旨前去超度取经人,来到仙隐洞,对着墓前那块巨大的石头念起了大乘教法,那石头居然缓缓低下一滴泪来,仙隐洞的洞口处,光影交替中,似有一个蓝色衣衫的女子绝世容颜,悄然矗立,仿佛还有清脆的“叮当”声遥远响起,一团金色在其周围跳跃不止,似在追逐那女子身前身后越来越多的蓝色精灵,那些蝴蝶,蓝色的蝴蝶,渐渐靠近,渐渐靠近,围绕着巨石开始上下飞舞,整个仙隐洞,渐渐涌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唐僧停止了超度,缓步走出,外边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有些昏暗,片刻后,居然飘起了红色的雪,漫天飞舞,如同秋天的枫叶,一片片,一片片……
遥远沙漠深处,一位瘦高的老者,神情漠然,神态憔悴,放那些羊吃着沙粒,佛祖曾告诉他:等羊吃完了那些沙粒,你的梦想就会实现了,那些白色的羊在红色飘舞的血色海洋中,那般扎眼地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沙粒,它们,它们真的可以吃完整个沙漠吗?唐僧有些无奈地摇头苦笑着。
当所有的过往都已经不再,棺材阵后,遥远沙漠深处的尽头,被弃之一边的晒经石,上面密密麻麻着一些经文,如一页页费解的天书,又似一个个神秘的密码,多少年来,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来的一只蓝色蝴蝶在此止步,默默守护,再不曾离去。
时光流转中,那有些斑驳的晒经石,仿佛留存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光阴记忆,纵然风吹日晒,却始终顽固不化,不知是不是正在孕育下一个传奇,而谁,又会是那个唯一的主角呢?
后人每每读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叹曰:
天产石猴不坐禅,纵是成佛亦枉然;
一条金箍斗神佛,万般情怀泪祭天。
(全书完。感谢读者朋友一路的陪伴,再次感谢,最新青春校园搞笑悲情小说《谁动了我的第一次》2010年12月16日本站正式开始连载,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