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眸子中流露出些许期待。
当然这其中不乏心中冷笑之人,一个连大宗师初期刺客偷袭都无法应付的人能够有多大本事。
这其中有些人是真的想要见识见识叶无尘的实力,有些人则已经投靠了厉潇,他们的利益跟厉家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那些白璧的支持者同样希望叶无尘证明自己的实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打消那些中立者的疑虑,并且狠狠地扇厉潇他们一个耳光。
叶无尘看向白璧,二人对视之中,白璧的眸子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原来一切终究逃不过利益二字。”叶无尘心中喃喃,充满了失望,对白璧的失望。
从头到尾,白璧都不曾说过哪怕一句话,更不要说是为叶无尘辩护。
很显然白璧不愿意为了他而得罪厉潇等人,说白了就是为了得到圣母之位,根本就不会顾忌叶无尘的死活。
只要能够继承圣母之位,牺牲一个叶无尘又算得了什么。
白璧丝毫不知道叶无尘已经对她彻底失望。
其实哪怕她站出来为叶无尘说一句话,在地火圣莲成熟的那一天,叶无尘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让她继承圣母之位,可现在叶无尘已经改变主意。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这样做。
一念及此的叶无尘悚然一惊,猛然明白什么,目光微不可查的扫过当代圣母,心中暗道,“莫非这就是你的目的,要让我看清这任圣女是何等的薄情寡义,还真是一只老狐狸啊。”
看着白璧的叶无尘灿烂一笑,露出那一排洁白的牙齿,长剑一指任曦,“来吧,你死之后,相信会有人替你收尸的。”
任曦心中暴怒,眸子中闪过暴戾的凶光,这个叶无尘也未免太不将他放在眼里。
杀机大炽的任曦死死地盯着叶无尘,就像是一只狮子盯上了猎物,叶无尘无疑就是他的猎物。
他的手已经搭上腰间。
他的剑是一柄软剑,平日里就缠在腰间。
手已经握住剑柄,任曦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叶无尘,心神紧绷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一股莫名的危机笼罩着他的心神,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任曦虽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很感激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曾经无数次救过他的性命。
他的敌人只有一个——叶无尘。
那么危机的来源也只能是叶无尘。
在他心中犹豫是不是要出手之际,叶无尘忽然向他走来,面上带着温暖和煦的微笑,步伐沉稳胜似闲庭信步。
任曦向后退出一步,叶无尘每走一步,他就向后退出一步。
因为从叶无尘踏出第一步开始,那种缭绕在心间的危机猛然强烈十倍不止。
他的手心已经出汗,想要出剑,然而身形僵硬就好像是木头一样,居然怎么都不敢抽剑出鞘。
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出剑之际也就是身死之时。
人们看着一退再退的任曦,眉头紧锁,面带疑惑。
任曦绝不是庸手,可面对叶无尘,他竟然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么。
厉潇神色阴沉如水,目光闪过暴戾之色,“任曦,你在干什么,还不出手!”
骤闻此言的任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厉潇的目光流露出一抹冷厉,咬咬牙正准备出剑之际,忽然注意到叶无尘的双眼。
叶无尘明明在笑,那双眼睛却没有半点笑意。
平静,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最重要的是他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那是一种推演,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推演。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任曦忽然松开握剑的手,然后想也不想的跪在叶无尘面前,“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请叶公子饶我一命。”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谁都没有想到任曦竟然连一剑都没出就会认输。
人们更不曾想到他非但认输,还毫无尊严的跪倒在叶无尘面前。
“任曦,你这个懦夫,人渣,简直是我玲珑部落的耻辱。”
“失望,太让
我失望了,亏你还是我的同伴,呸,我真为以前跟你一起行事而感到羞愧。”
“耻辱,耻辱啊,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有什么脸面去用剑,你这一生都别想在剑道上有所突破。”
……
辱骂不屑之声不绝于耳,面色苍白的任曦却根本没有理会这些谩骂,只是看着叶无尘,身体无法抑制的颤动着。
“你很聪明,不过过了今日,只怕再没有人看得起你。”叶无尘淡淡道,扫视全场,“你可想过,即便是活着,未来也是屈辱的活着。”
任曦苦笑着回答道,“俗语有云‘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供我去修行,我还有许多许多想要做的事没做,所以我不想死,即便是死,也绝不是今天,现在,此时。”
叶无尘闻言有些意外,“既然如此,如你所愿,我不杀你,至于接下来你能不能活着,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话间,叶无尘看向厉潇,其意不言而喻。
他让厉潇出了这么大一个丑,厉潇怎么可能放过他。
任曦神色复杂,看向厉潇的目光却没有半分愧疚,他们之间本就是利益的结合。
厉潇想要对付他,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任曦缓缓退入人群,无视众人嘲讽不屑的神色,最后回到一群同龄人中。
“任老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输?”
“是啊老大,你的实力那么强,根本没必要这么快就认输啊,那个叶无尘连大宗师初期的人都不是对手,对付他,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都闭嘴,老大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
这些人显然都是他的死党,看得出来在这群人中,任曦的威望很高。
任曦面带苦涩,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看下去,你们就会明白的。”
这些同伴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老大让他们看下去,他们就会看下去。
“厉凡,你上。”面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的厉潇冷冷的收回刀锋般的目光,转而对身边站着的人吩咐道。
名为厉凡的男子道,“弟子领命。”
他是厉家子弟,向来受到厉潇的重用,既然厉潇开了口,他自然会去完成任务。
踏步而出,厉凡瞬息出现在离叶无尘两丈开外的地方,“你刚刚说你练的是杀人的武功,那好,我也说一句,刀剑无眼,如果你真的命丧我手,黄泉路上可别怪我。”
叶无尘哑然失笑,神色坦然,“杀人者人恒杀之,我杀过的人不少,所以今天如果真死在这里,那也是罪有应得。”
厉凡狰狞一笑,大声道,“好,有胆色,就冲你这句话,你死之后,我会给你买口棺材将你好好安葬。”
话音未落,厉凡已经出手。
他一出手,剑已经到了叶无尘的面门,其速之快,让得众人眼前一亮。
一些人忍不住大喊一声,“好。”
剑已至,锋锐无匹的剑芒吞吐不定,距离叶无尘不足一寸。
许多人忍不住为叶无尘捏了一把冷汗,有些人已经开始冷笑,还有些人看向任曦,满脸讥讽。
这一剑叶无尘似乎避无可避,因为实在太快,快的让他反应不过来。
白璧黛眉紧蹙,不知不觉的握紧手心,如果叶无尘真的死在这一剑下必定会给厉潇那些人口实。
她已经开始为先前的决定而后悔,如果知道叶无尘如此不堪大用,她根本就不会为叶无尘说好话,更不用说让对方住进圣母宫。
尤其是看到厉潇那抹得意的笑容,白璧心中杀机涌动。
叶无尘这时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经失望至极,因为白璧的杀机是针对他的。
眼见自己的剑就要斩中叶无尘,厉凡自己也愣了一下,心中疑惑不已。
莫非这叶无尘真的是银枪蜡头,根本就不堪一击。
不管那么多了。
将心中多余的心思撇除,厉凡手下毫不容情,既然是厉潇的命令,他就要拼尽全力去完成。
他手上的劲道再增几分,真气涌动,涌入手臂,速度再增。
叶
无尘必死无疑。
这是当人们看见厉凡的剑距离叶无尘的额头不足半寸时生出的念头,除了一个人——任曦。
人群中的任曦叹息一声,他身边的同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任曦轻声道,“厉凡死定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的银色光芒陡然炸开。
天色已黑,这道银芒在夜色中耀眼夺目,照亮了大院,照亮了圣母宫。
这一刻,无数人看到了这道通天彻地的银色光芒。
看到这道光芒的人们尽都骇然失色,瞪大眼眸,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剑芒。
无比恐怖的剑芒。
那是他们这一生中所见到过的最璀璨最耀眼最恐怖最霸道的剑芒。
银色的剑芒自院落中冲上苍穹,贯穿天地,如一道银色的神龙逆天而上。
剑芒冲天。
剑意横空。
站在圣母身后的孤傲男子猛然睁开双目,一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穿银芒,瞬也不瞬的盯着被剑芒笼罩的叶无尘,体内剑意沸腾,战意冲霄。
场中诸人无不骇然变色,如此纯粹浩瀚的剑意之下,他们几乎快要窒息。
厉潇神色狂变,面若死灰。
他知道厉凡完了,就是神来了也救不了。
任曦满脸苦涩,若非在叶无尘的双眸中看到自己会被这道剑芒吞噬,以他的高傲,如何会当众跪下。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看见是叶无尘故意为之。
不过给这样的剑道高手跪下,他不觉得丢人。
他身边那些面色大变的同伴终于明白老大为什么会不惜尊严当众跪下,换了是他们,面对这样的高手,也会跪下。
冲天的剑芒很快消散在天地间。
那纯粹磅礴的令人战栗的剑意陡然消失,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点滴不剩。
被剑芒吞噬的厉凡身形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看上去完好无损。
只是他手中的剑已经烟消云散,再无踪迹。
他依旧保持着握剑前冲的姿势,却将永远无法刺出那一剑。
生机消散,厉凡在眸子彻底暗淡前吐出两个字,“多谢。”
晚风吹拂,厉凡的肉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随风而散。
将剑抛还给白骁的叶无尘环视全场,面带微笑,“不知诸位对我这样的证明可还满意。”
众人对视之中面面相觑,面若死灰。
面对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剑,他们还能说什么。
他们无话可说。
叶无尘转而看向圣母,“圣母觉得在下这一剑如何。”
圣母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泛起阵阵波澜,眼中异色一闪而逝,赞赏道,“叶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够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剑道修为,可见天资聪颖世所罕见,我想现在没有谁会再去怀疑圣女有夸大之言了是不是。”
她的目光看向首席长老厉潇,厉潇不得不做出反应,“叶少侠不愧人中之龙凤,这一剑,老夫心服口服。”
白璧捂着嘴,看向叶无尘的目光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神色激动无比。
她万万没想到叶无尘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大,只要能够得到叶无尘的支持,谁还能够阻止她登上圣母之位。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叶无尘已经对她失望透顶,还在梦想叶无尘会支持自己。
这么想着的的白璧见叶无尘看向自己,嫣然一笑,如水的眸子流露着淡淡的柔情。
叶无尘对她灿烂一笑,心中却觉得恶心无比,“为了得到我这个助力,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色诱这一招都能够使出。”
似白璧这种绝色佳人,相信没有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会不为之动心。
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情让叶无尘看穿她的本性,或许叶无尘真的以为她对自己动情,到时候就算不接受她这份情义,也会心负愧疚,全心全意的助她登上圣母之位。
“叶公子,好样的。”白骁满脸赞叹,看着叶无尘的目光充满崇拜。
叶无尘心中复杂,与姐姐白璧心机深沉不同,这个白骁可谓赤子童心,一言一行皆为真性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