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标果然是我么。”叶无尘瞳孔微缩,注视着孔渊,“我大约能够猜出你们杀我的原因,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对我动手。”
孔渊眉头紧锁,看着叶无尘冰冷笑道,“很简单,因为你杀死了不该杀的人。”
叶无尘面露恍然之色,讥讽笑道,“原来还真是那个废物,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废物后面还隐藏如此庞大的势力。”
孔渊沉默。
东方剑当然不是废物,事实上,在年青一代中,他绝对能够名列前三甲。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废物。
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人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只因他昨天得知叶无尘不过才二十岁。
二十岁就拥有这样的实力,确实有资格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深吸一口气,孔渊凝神戒备,缓缓抽出他的剑。
他的剑宽而大,大而重。
别人都说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他这把宽剑不但有锋,而且锋锐无匹。
“我知道你很强,所以我不指望活着将你带回去。”孔渊的声音平静中显得异常宁静。
剑一出鞘,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古井无波,似乎世间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惊讶、愤怒甚至恐惧。
冷静,绝对的冷静,冷静到漠然的寂静。
叶无尘眉头微皱,暗道一声,“又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么。”
啪。
叶无尘打了个响指,雷龙青冥剑凭空出现,被他握在手中。
孔渊出剑。
他的剑极快,极狠,极稳。
宽剑直奔叶无尘面门而去,锋锐的剑锋寒光闪烁,逼人的剑气吞吐不定。
一瞬间,他的剑已经来到叶无尘身前。
叶无尘淡然轻笑。
笑声中他的头就像是清风中的杨柳,摇曳不定,瞬息间出现数道残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
孔渊的剑穿过叶无尘的头颅,并没有剑锋入骨之感,更不用说是鲜血飞溅。
他知道自己这一击刺空,没有伤到叶无尘。
但他没有露出半分意外之色。
极其顺其自然的变招,他的剑向右下方斜斩而下,他不信叶无尘依旧能够站在原地。
只要叶无尘双脚离地,就会露出破绽,那时他将会不顾一切的猛攻。
便在这时,孔渊神色微变。
握剑的手腕忽然感觉到一阵凌厉的劲气,仔细一看,却是叶无尘的左手极其巧妙地击打向他的手腕。
叶无尘的手像是鹤嘴,凌厉的劲气喷薄而出。
这一击远比孔渊的剑要更快,刹那间孔渊已经判断出,对方必然可以阻止自己变招。
变招已不可行,孔渊就欲收剑。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起,叶无尘已经欺身而近。
雷龙青冥剑被叶无尘抛向半空。
他的脚法诡异而玄妙,孔渊都没怎么看清楚,叶无尘已经出现在他身前。
孔渊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危机。
近距离的搏杀,他的剑无疑要大打折扣。
便在这时,孔渊看见了叶无尘的笑容,冰冷中带着嘲讽与冷酷。
一把刀。
一把西瓜刀。
一直紧盯着叶无尘的孔渊骇然发现他根本没有看清叶无尘的这把刀究竟来自哪里。
好像这把刀一直都在叶无尘的手中。
可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他先前没有看见。
叶无尘有两把西瓜刀,白虹谷一役断了一把,三年间他将那柄断刀融入了剩下的那把西瓜刀。
现在的他虽然只有一把西瓜刀,这把刀却更重,刚好适合再做突破的他,用起来极为顺手。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故而他极少使用西瓜刀。
但今天的他不得不用。
他能够感受到孔渊的强大,这种强大足以对伤势没有痊愈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是以从一开始他就故意以雷龙青冥剑吸引孔渊的注意力,让他以为自己是用剑的。
果然孔渊以为他会用剑去格挡。
他借着避开那一剑的瞬间,在孔渊即将变招时,攻击他握剑的手腕。
如他所料,为了避开,孔渊不得不退。
这一退正中下怀,叶无尘欺身而上,将雷龙青冥剑抛上虚空。
他知道孔渊一定会诧异于他将剑丢弃。
这又中了他的圈套,因为直到现在孔渊的注意力还是在雷龙青冥剑上。
一步错,步步错。
直到叶无尘的西瓜刀出现时,孔渊才明白这一点。
他忍不住神色大变,眼中带着浓郁的惊恐,使出全力的想要避开叶无尘这一刀。
叶无尘冷酷的笑容像是死神的歌谣,在召唤着他。
孔渊向后仰倒,试图避开这把刀。
西瓜刀忽然迸发出森冷的寒意。
孔渊如坠冰窟。
刀锋闪现。
没有惨叫,那是因为无法惨叫。
孔渊瞪大的眸子带着彻骨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瞳孔一点点的涣散,他的生命缓缓流逝。
他的喉骨上下蠕动着,发出难听的呃呃声。
一道血痕自脖颈间浮现,鲜血顺着伤口狂涌而出。
那柄宽剑跌落地面,孔渊用手捂住伤口,拼命地想要止血,却怎么都无法阻止。
叶无尘神色冷漠的后退一步,手中的西瓜刀像是一个舞蹈家,被他玩的出神入化。
他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怜悯,就像是一个刽子手,冷酷无情。
杀人者人恒杀之。
也许有那么一天,他也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如小丫头夏霜所告诉他的那个梦境一般。
既然已经坠入地狱,那就坠的更彻底一些。
当最后一丝生机离开身体时,孔渊的眸子彻底暗淡。
他死的很憋屈。
论实力,他与受伤的叶无尘绝对在伯仲之间,甚至久战之下还会占据上风。
所以他才会显得那样的不甘、愤怒,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落入叶无尘的圈套,他坚信死的一定是叶无尘而不是他。
这一切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生活在玲珑部落中的他如何能够跟经历过无数厮杀的叶无尘相比。
一个是练武,一个是杀人。
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杀人是为了生存,这两者本就是天壤之别,是以今天,当一个习武者想要杀死一个杀人者时,即便他的实力占据上风,死的也一定是他。
叶无尘一步跨出,施展出乾坤无极,毫不留情的将孔渊的神魂吞噬。
孔渊是这支小分队的头目,他知道的一定会比别人多很多。
在吉祥客栈中,如
果不是白骁他们赶到的过快,叶无尘一定会吞噬那些人的神魂,看看究竟是谁想要杀自己。
这一次,叶无尘看的很仔细。
然而随着他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动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孔渊是属于一个叫蛇的组织。
他杀死的那个人是蛇组织之中一位长老的孙子,这位长老是祭司一脉的祝酒。
这些都不是让叶无尘颤动的原因。
真正让他脸色苍白的是蛇所代表的意思。
天启皇朝有暗部,暗部分为十二支,以十二生肖命名,蛇便是其中一支。
他没想到天启皇朝的手竟然伸的这么长,连这种古老的部落也会埋伏下棋子。
要知道祝酒那可是祭司之下第一人。
如果有一天祭司死去,必将是由祝酒继承。
这样一个人居然投靠了暗部,成为了朝廷的鹰爪。
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爬上心田,叶无尘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天启皇朝的恐怖。
皇室的势力似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一张网,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罩着天启皇朝,这一刻,叶无尘感受到这张网的存在。
他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在流云城没有暴露身份,否则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
以暗部的手段,绝对不会将他活捉,而是会直接将他抹杀。
青狼回来时只看见叶无尘一个人站在孔渊的尸体旁愣神,面色一会铁青一会苍白变幻不定。
它很识趣的没有打扰他,跟叶无尘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包括叶无尘在内,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青狼更了解叶无尘。
叶无尘足足站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才从沉思中醒来,蛇的发现让他不能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够不露痕迹的继续追查萧家灭门的真相。
他明白,只要自己一直查下去,终有一日会让人发现,而他要尽可能的让那一日到来的晚一些。
看见叶无尘回过神,青狼叹了口气,“是不是这一次的对手很棘手?”
在它的印象中,叶无尘很少会思考这么长的时间。
叶无尘看了他一眼,苦涩一笑,看向远方,“这一次的对手倒并不算棘手,关键是他所在的势力已经不能用棘手来形容。”
青狼闻言沉默了片刻,“有多强?”
“很强很强。”叶无尘神色郑重道,“强的根本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抗衡的,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那你想怎么做?”青狼沉声问道。
“藏。”叶无尘吐出这个字道,“眼下想要杀死那个人绝不可能,在杀死他前,我们必须要查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口中的他们又是谁?”青狼问道。
叶无尘唇角抽了抽,眼中掠过仇恨的光芒,“他们自然就是天启皇朝的皇室,没想到他们的势力已经入侵到了玲珑部落,呵呵,看来这次玲珑部落还真来对了,不论他们想在这里搞什么鬼,我都会让他们失败。”
青狼眼珠子转了转,“那我们现在藏到哪里去?”
“那里。”叶无尘手指西南,“那里是玲珑部落的禁地,只有那里才能够躲避过他们的追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