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冯汉借助政府的人脉,很快就在南峰市拿到了一个好地块,原本可以倒手赚几百万,可是冯汉突然聪明了,认为既然土地倒手都可以赚几百万,那如果建起房子来,不知要赚多少,他竟然实心实意建起了房子来。
这倒不是冯汉真心为了海龙公司打算,实际上他知道如果光倒批文,上下其手的机会不多,自然而然他能赚取油水的机会也不多。要建房子就大大不同了,这一个个环节下来,能揩油的地方太多,所以选择建房也是一种必然,反正账上实实在在有钱在,不花白不花。
冯汉就开始了他的美好生活,早上十点起床,在住的酒店吃过早茶,然后约人打高尔夫。这高尔夫是他新学的,南峰市那些大老板都会打,冯汉借此跟他们办些交际。下午就在公司里跟聘请来的小蜜厮磨,这生活说多惬意就多惬意。
很多具体的事物都是刘华在跑,刘华也乐于学习一点新的东西,乐于冯汉做甩手掌柜,他基本可以全面掌控海龙公司的运作。
在齐州的李然也没闲着,有了高建的帮助,他办起审批程序竟然顺风顺水,需要打点的关节,高建都帮他打点好了,就这样跑了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把手续一步一步办了下来。
只是让薛冰轻松了,他原本以为李然难以办好的这件事情,李然竟然顺顺利利办了下来,省了他很多麻烦。这一下李然让王厅长刮目相看,认为李然竟然很有实务方面的才干,因此在基建方面更加信赖李然。
手续批完了,下面就是寻找承建公司,在李然的建议下,高建的公司顺利承建了农业厅这个工程。
不觉又过了些时日,到了海产下来的时候,郭宇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竟然送来了一卡车的扇贝和对虾、海参。
薛冰心中十分感激,笑着说:“老郭,谢谢你还记得我。不过我自己也用不到这么多啊?”
郭宇笑笑说道:“我知道您用不到这么多,我只是打算您可以送给别人一些的。”
郭宇送这么多是希望薛冰能用这些在齐州打打关系,他看好薛冰,是看好他的未来,可不是薛冰现在这个农业厅第七副厅长的位置。所以他希望薛冰能够在齐州多活动活动,早日升迁。
薛冰拍了拍郭宇的肩膀,说道:“老郭,还是你打算的周到。”
薛冰就没推辞,他拟定了一个名单,让郭宇带来的下属把东西分好,自己带着他们一家家去送,这些关系有生有熟,每家的东西都不是很贵重,可是这样能够让大家知道他薛冰到齐州了,知道农业厅还有薛冰这一号人。
送完之后,薛冰宴请郭宇。
薛冰给郭宇倒满了酒,笑着说:“老郭,你还是我到农业厅西海县第一个来看我的,这杯我敬你。”
郭宇笑着说:“薛厅长,不用这么客气了,您当初在西海那么照顾我,我送点东西给你吃是应该的。”
薛冰笑了,说道:“我在西海照顾过的人很多,可是来看我的目前就你一个。”
郭宇说道:“丁理倒是叫我问候您了,他那个人你知道,很老实没用的,你要想让他找我这样送海产来他办不到,原本他想让我帮带几斤对虾来,我说算了,还是我一手办吧,他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薛冰说道:“老丁那个人是这样,太老实了。”
郭宇说道:“至于吉华他们,您也别埋怨他们,您离开西海县把他们闪了一下,现在他们一个个在局里都不好过。原来的局长成功连任,对他们这些曾经挑战过局长权威的人,自然是极力打击,现在一个个都在夹着尾巴做人。”
薛冰笑着说:“确实是,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到农业厅来,这件事情有点对不住他们了。哎,西海现在还好吧,我来了这几个月还是很想那里的。”
郭宇说道:“还是老样子。不过有两个您认识的人死了。”
薛冰问道:“谁呀?”
郭宇说道:“一个是严奇。”
薛冰低下了头,严奇的死亡他一点不意外,原本在他看望严奇的时候,已经预感到会有这一天,他摇摇头说:“老严这个人度量太小,我真没想到他会就这样离开人世。唉。”
郭宇知道严奇得病的缘由,便说道:“严奇这病怨不得别人,官场上的不到一个位置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自己看不开,怨不得别人。”
薛冰说道:“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他这么年轻,可惜了。另一个去世的人是谁啊?”
郭宇说道:“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是苟三。”
薛冰惊讶地说道:“苟三,苟三怎么会死了?他才多大年纪?”
郭宇说道:“苟三三十二岁,这是最近一段时间西海县最热的一个话题了。”
薛冰说道:“他是怎么死的?”
郭宇就讲了苟三死亡的经过。
原来薛冰离开西海县不久,苟三就被任命为了陈家夼乡的副乡长,这家伙觉得自己是一个官员了,不应该再拿出以前混混的嘴脸来了,就把原本手底下养的一群混混给了一点钱给遣散了。
这些混混以前跟着苟三吃咸的喝辣的,大手大脚惯了,苟三虽然给他们的钱不少,可还是没几天就花完了。其中一个混混头头小文自认为跟苟三拼死拼活帮苟三打下了现在的江山,苟三不能这么无情,就在钱花完之后,又去找苟三要过几回钱。
苟三看着以前的份上,没好意思拒绝小文,多多少少给了小文一些钱,不过苟三也说:“小文那,我现在用不到你们这些人了,你也不能老是这么跟我拿钱,应该自己找点事情干了。你要是想要做什么,需要我办忙,那我可以帮你。”
小文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道:“三哥,你放心,我一定自己找事情做。”
小文知道跟苟三这么拿钱总不是办法,一次两次行,再多了,苟三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耐性了,他了解苟三,真要惹烦了苟三,苟三的报复也不可小觑。于是他就找了一些不愿意读书下学的小孩,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总共十几个开始在社会上帮人讨账,也算混口饭吃。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苟三和小文相安无事。
这天苟三在西海宴请在陈家夼乡给他管理金矿的矿长,热热闹闹的大喝了一番。酒后,那个矿长说要当晚赶回陈家夼乡,苟三就派了自己的司机开车送这个矿长回去,自己就和一起喝酒的一个朋友要找地方洗脚按摩。两人打了的去了一家比较熟悉的洗脚城。
下车的时候,苟三酒喝多了,想要小便,这家伙混混性格不改,加上确实有些急,明明就几步可以到洗脚城里去方便,偏偏就在路边的绿化树边上扯开裤子尿开了。
小文这个时候正在洗脚城旁边的一家餐厅带着他手下的小弟吃饭,他坐的位置靠窗,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苟三,只是跟小弟们喝酒。其中一个小弟看到了苟三在绿化树那里方便,就笑着说:“你看这家伙穿得挺像个样子,可是扒下裤子就在大街上方便,真他妈的不要脸。”
小文听小弟这么说,抬头看了看,他认出了苟三。这段时间小文虽然带着小弟要了几笔帐,可是收获寥寥,还有手下这十几个人要养,他又喜欢赌钱,所以一直手头紧紧地,此时看到苟三,心中一喜,苟三一向手脚大方,此时到可以向他借些钱来救急。
小文就跟小弟们说了一声,出了餐厅来到了苟三面前,叫了声:“三哥。”
苟三刚刚解放了自己,心里正舒畅着,听到有人叫他三哥,回头一看是小文,心里别扭了一下,他知道这家伙找自己总没好事。
苟三沉着个脸,问道:“小文那,什么事情啊?”
小文陪笑着说:“三哥,我刚刚在这里吃饭,看到了三哥出来打个招呼。”
苟三笑笑说道:“哦。是这样啊。”
苟三说着就和他的朋友往洗脚城里走,小文却拦住了他,陪笑着说:“三哥,最近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救救急。”
苟三瞪了小文一眼,说道:“小文,你把三哥我当什么了,你的银行,想要钱就要钱?”
小文陪笑着说:“三哥,您财大气粗,拔根毛都比我的腰粗,你当就帮帮小弟,我手头最近确实紧的要命。”
苟三骂道:“你给我滚蛋,你一次一次没完了。”说着推开小文,就要往洗脚城里走。
小文并没有因为苟三骂他推开他就放弃,反而嬉皮笑脸的又拦到了苟三面前,说道:“三哥,你不能这样无情吧?别忘了你的天下可都是这些兄弟流血流汗帮你打下来的,你就当可怜一把小弟,借点钱给我救救急。”
这个时候,小文带的那些小弟看到自己老大被人推搡,一个个都走出了餐厅,在门口看着。
苟三本来性子就暴躁,被小文一再阻拦不由得火冒三丈,加上喝了一点酒,就没注意周围的形势,伸手就给了小文一巴掌,骂道:“你个混蛋,我说不给就不给,你啰嗦什么?”
小文被打了一个趔趄,他知道苟三的厉害,还想赔笑跟苟三说些什么。可是小文带来的小弟不知道苟三是谁,一见自己的老大被打,这帮小弟立马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小弟掏出了刀子,一刀就捅在了苟三肚子上。
苟三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知道坏了,赶紧一手捂住了肚子,一只手指向小文,骂道:“小文,你个兔崽子,你敢对我这样?”
小文一见这情形,知道闯了大祸,他不敢再在这里呆着了,就喊了一句快撤,就带着他的是几个小弟跑掉了。
和苟三一起要去洗脚的的那个朋友,原本就跟苟三是狗肉朋友,在小文那十几个小弟围上来的时候,就撒丫子跑掉了。
现场就剩下苟三一个人捂着肚子,他的神智尚还清醒,知道自己需要赶紧去医院救治,就拦出租车。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街上的行人很少,出租车司机看到一个人流着血拦车,那里敢拉他,苟三接连拦了几个车都没停,最后急了,一辆出租过来,他直接冲了出去,冲到道路中央,迫使出租车紧急刹车,这才拦了一辆车。
上了车,苟三说了一句去医院,他原本靠着一股求生的力量支撑着自己,此刻他知道马上就会被送到医院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郭宇讲到这里,说道:“最后苟三在医院因为失血过多,没抢救过来,就这样死掉了。”
薛冰听完,心里不胜唏嘘,说道:“这苟三也算是一个枭雄式的人物,想不到就这么容易被人杀了。”
郭宇说道:“老话说横的怕愣的,苟三虽然横,可这次是他遇到了对头,他碰到了一个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的愣小子。据说那个小弟后来知道他杀的是苟三,竟然十分后悔,说苟三是他崇拜的偶像,没想到会失手杀了他。”
薛冰说道:“其实苟三就是再发达,他也是一个普通人,刀子一样捅得死他。不过,这家伙也算嚣张了一辈子。”
郭宇说道:“苟三这一死,倒好了一个人。”
薛冰问道:“谁呀?”
郭宇说道:“那个给苟三算命的人,当初这家伙说苟三三十二岁有一个大坎,说不定过不去。结果还真被他说中了,苟三真的没过的了三十二岁。”
薛冰愣了一下,难道这人的生命长短还真的能够预测?还是这冥冥中自有天意?
郭宇说道:“这个算命先生现在门庭若市,好多人都慕名而来,想要他看看自己的休咎前程那。”
薛冰笑了,说道:“命中有的自然就有,命中无的求也求不来,又何必去算哪?”
郭宇也笑了,说道:“能像薛厅长这样真正看得透的又有几个?”
自己真的能看得透吗?薛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