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个月之后,薛冰接到了省委党校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的正式通知,就将手头的工作整理了移交给了千英。千英很高兴地向他道了恭喜。
又过了半个月,到党校报到的日子到了。薛冰先到滨海市组织部办理了有关手续,市委办公室的一位副秘书长接见了他,跟他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要他好好在党校学习,不要浪费了这个大好的机会。
闲谈之间,薛冰得知这次叶卫红也会在青年干部班接受培训,这一刻薛冰觉得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想来这次凑到一起不会愉快了。
东海省省委党校坐落在省城齐州南面风景秀丽的历山上,薛冰上次来寻找打井队到过历山脚下,不过当时来去匆匆,虽然知道历山是一座风景优美的名山,却并没有来得及游览过。此次到省委党校学习,薛冰是有城关镇的桑塔纳车送了过来的,看看报到的时间还早,便让开车的小李放慢了速度,以便浏览沿途的风景。
车子由东线路上山,过宋柏亭,就看见一座“齐烟九点”的牌坊了。牌坊原是借用唐朝诗人李贺的诗《梦天》里的句子而取名的,此诗描写诗人梦中游天的幻境,尾句一句是:“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意思是说站在月宫远远下望,九州(这里泛指的中国大地,古代中国划为九州)犹如九点烟,大海犹如一杯水。因为齐州就在历山脚下,建造牌坊的人就以此来应景。
车辆随山势上升,便来到报国寺北门。报国寺创建于宋太祖年间,明清时都曾重修过。薛冰见大门两侧有一副对联,就下了车,前去欣赏。对联写着: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尘海梦迷人。薛冰沉吟了半天,这副对联颇令人玩味。
省委党校位于半山腰一处僻静的场所,薛冰找到了报到处,在那里的告示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叶卫红的名字,其他的名字都很陌生,薛冰都不认识。
把通知书递给了负责登记的一位男同志,被告知宿舍在312号,两个人一个房间,小李把薛冰的行李送到了房间里,便告辞回去了。薛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物品,把东西放好。他带来的东西很少,很快就整理完,便有些无聊,点燃了一支烟,走到门外,茫然的看着下面来报道的人群发呆。
陌生的环境让薛冰有些怅然,在即将开始的学习生活,他只有一个熟悉的人,而这个人还是他的冤家对头。
一个少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楼梯那边走了过来,经过薛冰身边的时候,由于东西较多,无法从薛冰身边走过去,便叫了一声:“喂,让一让好吗?”
薛冰正在发呆,没听清少妇说的什么,还是愣怔在那里。
少妇有点火了,叫道:“你聋了吗,我说你让让不行吗?”
薛冰这才从茫然中被唤醒,回头看到少妇吃力的样子,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来帮你拿吧。”
薛冰伸手把少妇手中的一个大包接过来,少妇说:“我在316室。”薛冰就帮她把东西送了过去。
放下了东西,少妇伸手出来,说道:“认识一下吧,我叫苏醒,来自省财政厅。”
薛冰打量了一下苏醒,见她不算十分漂亮,脸盘秀秀气气,身材有了些少妇的丰腴,倒是别有一番少妇的风情。便笑着跟苏醒握手,说道:“好名字,从沉睡中苏醒。”
苏醒笑了,说道:“我怀疑你这人肯定耳朵有问题,我刚才那么叫你你都听不见。我说我叫苏杏儿,可以吃的那种杏儿,你听清楚了吗?”
薛冰有些尴尬,说道:“抱歉,我今天有点晕头转向。对了,我叫薛冰,来自西海县城关镇。”
苏杏儿惊讶地看着薛冰,问道:“你是乡镇来的?不对吧,这个青年干部培训班是培训副处级以上干部的,你乡镇来的也够格了?”
薛冰有些自卑,说道:“我级别够了,副处级,还是县委常委。”
苏杏儿说道:“那你也可以了,你不知道这是第一届青年干部培训班,想进来的人打破头,估计也就你一个副处级吧。”
两人正说着话,同宿舍的另一名女的进来了,薛冰就离开了316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多了一名三十五六岁的男子,脸色有些发黑,目光炯炯有神,男子见到薛冰,笑着说:“你好,你也住这屋是吧?”
薛冰点点头,说道:“是,我叫薛冰,从西海县来。”
男子说:“我叫廖杰,来自省纪委。”
薛冰笑了,问道:“是不是纪委的人脸都像你这么黑?”
廖杰哈哈大笑,说道:“我这是继承了优良的革命传统,我们的包拯包大人的脸就是这么黑。哈哈,没有了,我这肤色是天生的,其实我们纪委的人很多都是白面书生。”
薛冰说:“不过你这脸在纪委肯定有优势,很有威慑力嘛。”
廖杰笑着说:“不用我用脸吓他们。进了我们那里的贪官,一个个都是胆小鬼,别看他们一个个在台上的时候人五人六的,到了我们那里尿裤子的都有。”
“谁尿了裤子呀?”一个人推门进来问道。
薛冰一看,竟然是叶卫红,他看了一眼叶卫红,说道:“是叶书记呀。”
叶卫红笑着说:“我在公告里看到了薛书记的名字,这天地还真小,想不到会跟薛书记相会在青年干部培训班。”
薛冰也笑了,他跟叶卫红要在这里朝夕相处四个月,不可能始终板着脸不理叶卫红。既然叶卫红主动上门来打招呼,还是趁机把关系缓和一下的好。
薛冰说:“我也看到了叶书记的名字,你住在哪间屋子?”
叶卫红说:“就在隔壁,310室。”
看来这世界不是一般的小,薛冰说:“那以后要跟叶书记多亲近了。”
叶卫红皮笑肉不笑地说:“彼此彼此,以前在薛书记的领导之下,我就学到过很多东西,现在又在一起了,又有机会跟薛书记学习了。”
薛冰有意想说:我可没教你告密那种小人的行径,但转念一想,没必要跟这种人去斗气,便笑着说:“现在不同了,是我应该跟叶书记学习的时候了。对了,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纪委的廖处长。这位是东山县的叶书记。”
廖杰和叶卫红握了握手,互相说了一句你好,叶卫红就说自己还有东西要收拾,就离开了。
叶卫红走后,薛冰就仰躺在自己的**生闷气,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进修的机会,还要跟这么个冤家对头做同学,他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廖杰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问道:“他是你以前的下属?”
薛冰点点头,说道:“我们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僚。”
廖杰笑着说:“我看你们表面上笑得很欢,其实是面和心不合,对吧?”
薛冰冷笑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们再合不过了,他的位置就是我的位置,他的老婆就是我的老婆。”
廖杰惊讶的笑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关系还真是特别。”
薛冰说完这句话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感觉上不但把自己说的很不值,也侮辱了林琴儿,便扭头朝向墙壁,说道:“我有点累了,先睡会儿。”
廖杰好奇心难忍,过来把薛冰身子扳过来,追问说:“你别说半截话呀,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冰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们纪委的人是不是都喜欢刨根问底?这是我的**,我不想说行吗?”
廖杰说道:“你这哪算什么**,都是公开的事情对吧?好了,算我求你,说清楚再睡。”
薛冰就讲了他跟叶卫红之间关系来龙去脉,说完后,看着廖杰,说道:“好了,我的糗事你都知道了,可以笑话我无能了。”
廖杰拍了拍薛冰的肩膀,笑着说:“人都是起起伏伏的,不过你们之间戏剧性强了点。你别气馁,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女人在前面等着你。只是我没想到叶卫红文质彬彬,竟然会这么阴险。”
薛冰说:“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有些时候无所不用其极的,我算是领教他了。不过大家都是官场上的人,有时用些手段是难免的,这些我可以谅解他。我就是觉得他不该趁人之危,利用我和我老婆分居的机会,趁虚而入。”
廖杰说:“算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感情是双方面的事情,肯定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好了,奉劝你一句,放开吧,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薛冰笑了,摇摇头说道:“我这个人有点固执,我还是忘不了我老婆。哎,这也不是说放开就能放开的。”
正说着话,门外有人敲门,一个女声问道:“薛冰是住这间屋吗?”
廖杰向薛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这不芳草马上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