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隐患重重
待到离灭带着曲艺子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红儿和小玉被铭战拦住,留在了将军府,心焦地等了半日,终于见到曲艺子平安无事地归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曲艺子却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中午跟铭战他们闹得这样厉害,非要走不可,现在却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都不会脸红的地步。
铭真拖住她的衣袖,委屈地扁扁嘴,道:“婶婶,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真儿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曲艺子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与自己一般高的男孩,像被抢了糖的小孩似的对着自己撒娇,不由得一愣,然后笑着安抚道:“不是,真儿很乖……”
铭真还要纠缠,却听得铭战在一旁,沉声道:“真儿,王爷累了,莫再胡闹。”
铭真扁了扁嘴巴,却还是松开了曲艺子的衣袖。他虽然年仅八岁,大将之风却已隐然可见。只是他自小便没有见自己的娘亲,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婶婶辈的曲艺子,对他十分体贴,心里难免有些依恋。今天曲艺子说要走的时候他不在场,待听到曲艺子已经走了消息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惹了婶婶生气。虽身材高大,他却毕竟还只是孩子。
曲艺子望着他黯然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柔声道:“婶婶不是要走,只是出去散散心。你看,婶婶这不是回来了吗?真儿以后是要做大将军,统领千军万马的,婶婶怎么会觉得你不乖,生你的气呢?”
铭真一听,眼睛马上一亮,朗声道:“嗯,真儿知道了!婶婶,等真儿做了大将军,你把红儿姐姐嫁给我做妻子好不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红儿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娇声喝道:“少将军?!”
曲艺子哈哈大笑,一头披散的粉『色』长发贴着两颊,说不出的妩媚:“这我可做不了主。真儿,若是你喜欢红儿姐姐,就要自己去追求,打开她的芳心,让她自己点头答应,才可以啊。”
铭真一愣,然后憨憨地道:“这样啊……”
众人不由得都大笑起来。离灭拖过曲艺子的手,轻柔地对铭真道:“真儿,婶婶已经有了身孕,今天又累着了,你看,是不是让婶婶先去休息呢?”
铭真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却拿眼去看红儿。红儿的脸又是一红,转身边走边说:“我去给王爷和姑娘准备沐浴……”
待到两人沐浴完毕,月亮已经爬到了窗口。
离灭俯身动作轻柔地身着白『色』里衣替坐在**曲艺子脱掉鞋子。曲艺子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心中不由得一暖,右手抚上小腹:生孩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待到两人并肩躺下,曲艺子听到他绵长地叹了口气,不由得笑道:“真不知道我们俩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你说,会不会跟真儿那傻小子一样,虎头虎脑的?”
离灭轻笑一声,抚『摸』着她粉『色』的长发,开玩笑似的说道:“真儿那是肖父。我们俩,可没有哪一个是虎头虎脑的,除非你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胡说什么”,曲艺子微微有些不悦地推他一把,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倒是想给你戴绿帽子,可是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你的人盯着,你还当我不知道?只怕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到是谁的,你比我还清楚。”
离灭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半是玩笑半是讨好地道:“是是是,是我不好,害得你想给我戴绿帽子都戴不了……”
曲艺子呸他一声,却不由得笑了出来:“油腔滑调,你就会敷衍我。”
离灭望着她的粉『色』长发,目光却凝重起来,许久未做声。曲艺子略有些奇怪,回过头望着他:“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若照师母所说,你的前世是我师尊的长女,恐怕我误打误撞之间,已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嗯?”
离灭微微颦着眉,却难掩眼中的疲惫,继续说道:“我师了尘,与我同是慕容氏一脉。也即是说,我的血,等于是你体内血缘的父族一脉。那日,我用我自己的血来封印你体内的桃妖血脉,虽然暂时有了作用,恐怕日后待你体内的桃妖血脉完全觉醒,要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状况……”说着,他略有些紧张地把她完全翻过来,伸手解开她的衣领察看她颈间的印迹,只见那印迹不但果然变得更加艳丽,而且还隐约呈现出一朵桃花的花骨朵的形状。
曲艺子偏着头任他动作,心里却想起那一日花眠君的话,不由得有些忧心。她突然出手抓住他的肩膀,璀璨的双目闪动着不安:“答应我,无论将来变成什么样,你都不可以变成一个嗜杀暴戾之人。你若为国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破坏三国之间的和平!”
离灭翻身压在她身上,动容地道:“若是我变成那样,倒不如死了好!我答应你。”
曲艺子又道:“若是,若是有一天,我变了,『逼』着你去杀戮,你就,就把我囚禁起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忘记你今日答应我的事情!”
离灭一愣,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的波澜,低下头安抚地亲吻她的嘴唇,在她耳边呢喃道:“不会的,你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你要信我……”
他又说:你要信我。
曲艺子眨眨眼,泪水流出来,滑过脸颊,落在正在亲吻她的他的嘴里。他只觉得一直苦到心里。
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的夙愿,让她长时间地生活在动『荡』不安之中么?
还可以,再选一次么?
身上的他呼吸逐渐绵长,温热的唇停在了颈间。曲艺子一愣,试着推了他一把,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好笑之余,却又觉得心疼。他一天两夜不眠不休地策马赶来,想来现在是已经累坏了吧。她扭动身子,想从他身下脱身出来,他却仿佛在睡梦中想到了会压坏了她一般,自己翻身从她身上下来,最后还不忘把她拉过来,抱进怀里。
曲艺子微微一笑,似以往一般安心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离灭一睁开眼,就看见曲艺子瞪大了眼睛正看着他。他先是一愣,然后笑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他们不是说你嗜睡吗?”
曲艺子一愣,心想着这人肯定在自己身边安了很多眼线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随即反问道:“你整整两夜没有合过眼了,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离灭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一边起身穿衣,一边笑道:“我的体质与你不同,并不似你那般容易疲倦。”
曲艺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却见他的确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也就放了心,一边坐起身,一边说道:“你把大队伍撇下,自己一个人跑来,终究是不妥吧。待会,你就收拾收拾,回去吧。”说着,她便翻身下了床,自己去一旁拿衣裳穿上。
离灭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却见她一副强作冷漠的样子,心中了然,不由得笑道:“这么急着赶我走?我还想去拜见一下师母兼岳母大人呢。”
曲艺子一愣,问道:“你想见我姑姑?可是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啊……”
却见离灭神秘一笑:“你放心,只要知道她还在边城,我自然就有办法寻到她。”
曲艺子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再说什么,只自顾自地穿上了衣裳。离灭亲自给她梳了头,把她一头粉『色』的长发挽成了那日在江城给她挽的流云髻。
繁蜃楼。
啸清月有些心焦地望着悠闲自在的花弄影,又不敢开口去问她。
花弄影仿佛故意捉弄她一般,只自顾自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我让你替我照顾般若几日,跟它好好相处,你有没有好好地照我的意思去做?
想起那个无『毛』的怪物,啸清月心里不禁一阵厌恶,想起昨夜它恍若无物一般地穿过自己的身体,她不由得又一阵哆嗦,心有余悸地道:“那畜生,不,我是说般若,它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为什么要我照看它?”
花弄影微微一笑,心道,这个我怎么能告诉你这个蠢才。嘴上却轻松地转移话题:“前几日红娘节,我趁那人出府,施了些手段。眼看着那人就要负气带着两个丫鬟离开将军府了,谁知你家离王殿下却偏偏在这个赶了回来。看来,离王殿下还真是对她宠爱非常啊……”
啸清月一听,杏目立刻充血,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咆哮道:“什么?!离王殿下竟然为了那个贱婢特地赶回来?!这怎么可以?!我一定要杀了她!”
故意忽略她话中的“贱婢”两个字,花弄影冷笑一声,偏过头自顾自地喝酒,只随她去闹。
般若般若,人一旦沾上,便会变成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