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大步迈出竹林,行走间无比畅快,与之前凝聚灵气不同,此番行走却不是身体上的轻盈,而是心灵上的通畅。
仿若解开缠绕许久的心结般轻松,正如之前玄灵所说,想要看清这个世界,先要看清自己的心。
对于已经拥有足够力量的陈岳来说,缺少的正是这一份明悟。力量是拥有了,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拥有力量。
经玄灵略一点化,陈岳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起初的用意。拥有力量,便是为了要生存下去!如此简单的道理,他却一直想不明白。
自己所做的一切不为别的,只想单纯的在这世上生存下去,虽说心里对那武铮还抱有歉疚,却不会再迷茫。
在那一瞬间,他彻底放下了一切疑惑,单纯地以生存下去为目标!而劲苍诀也随着他心境的通透而彻底进入第三阶。
想到自己这般单纯的想法,陈岳暗自庆幸,蓦地大笑起来。
而此刻竹林间,玄灵独自一人站在这里,望着手里那片竹叶,喃喃念道:
“拿起易,舍下…难!”
陈岳独自站在院子中央,双目微闭,双臂伸展开来,就这般凝息吐纳。就在方才,他已然突破了劲苍诀第三阶。
虽说有些遗憾,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自己再如何烦恼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顺水推舟,趁着决斗还未轮到自己时,尽量巩固。
不知何时,这净山上空下起了绵绵细雨,按理说,这道苍山以季光石轮换交替,除却冬季外的三季皆随人而变。
可这天气却不是人能掌控的,何时下雨、何时刮风,这一切都随着外界的定律,纵然三大玄仙修为再过高超,却也无法逆天。
微微细雨打湿了脸庞,感受着脸上略微发凉的水滴,顺着额前滑落,陈岳的心也渐渐地静了下来,便连丹田里的灵气也不再涌动,平而缓慢的游荡在筋脉间。
一夜过去,细雨仍是随风而荡,本该升起的朝阳,却被这阴霾的天空所遮蔽。陈岳抬起头望了望天空,阴沉的仿若要砸向大地。
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企盼的好天气却是不可能会出现了,甩了甩头,抬步朝着前往闻仙石台的虹桥迈
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大堂屋顶上一阵青光闪烁,玄灵的身影由虚转实,望着陈岳渐行渐远的背影,摇头一叹。
今日,乃是传道大会第二轮的比试,也是陈岳极为关键的一战!下了虹桥,站在草地上望着石台外围。
这一看不要紧,却着实令陈岳震惊一把,今日这石台外围已然站满了人,各个门派的弟子都有。
而较之昨日观战的弟子来说,今日陈岳的这场战斗显然关注的人更多,便连那十个首座之上,除却玄灵之外的长老也全部到齐。
比试临近,可仍是不见玄灵出现,陈岳瞥了眼首座之上那唯一缺席的木椅,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一抹失落。
旋即摇了摇头,扭头望向站在对面泰然自若、彬彬有礼的‘书生’古云笙。
石台外围,雷鸢儿和云御并肩而立,自从知晓陈岳失手将对手打伤致残的消息后,雷鸢儿便对这小师弟很有兴趣,难免要来观看他的下一场战斗。
二人对面而立,而当监管刚要宣布比试开始时,一个‘慢’字,让他本来张开的嘴又合上。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就在靠近石台的位置,一名青年身着宽袍,脸上满是绷带,坐在一方木椅上,紧紧的盯着台上的陈岳。
而当陈岳看到这青年的一瞬间便已知晓,这浑身缠满绷带的伤者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自己失手误伤的对手,武铮!
似是为了印证陈岳的猜测,武铮丝毫不顾门内师兄弟的阻拦,非要上台。陈岳扭头,带有疑问的眼神望向监管师叔。
后者见状微微点头,似是故意移开视线。陈岳脚下一动,整个人跃下石台,快走两步到武铮身前。
见陈岳下来,武铮勉力露出个微笑,转念一想,如今自己浑身缠满了绷带,对方或许根本就看不见,右肩一阵抖动,拼命的想要抬起右臂。
一旁师弟见状赶忙劝阻道:
“师兄!…”
岂料这一句师兄却换来武铮的怒目而视,那师弟见状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而武铮仍是拼命的抬起右臂,不知要做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举起,整只右臂上缠满了绷带
,便连右手也被裹得严严实实,令人心神发颤。
可陈岳见状却愣在原地,旋即露出个会心的微笑,伸出右手与武铮勉力举起的右拳相对,随后笑道:
“我一定会赢!”
一阵微风拂过,一旁观战的弟子本十分期待二人的会面,认为覆雷派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有的甚至当做看场好戏,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可如今这一场景却让众人愣在当场,莫说他们,便连覆雷派的其他弟子见状也是愣愣的看着二人,大为不解。
首座之上,玄道见状扭头冲着那覆雷派的长老微微一笑,点头不语。后者也报以微笑回之,转过头来望着石台下的武铮,心底暗暗赞赏。
在座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不愿见到这幅画面,那人便是谭宇!虽说那日曾见识过陈岳的强横,可他不但不惧怕,反而更加坚定了除掉陈岳的意愿。
他本以为今日武铮执意要来,定是为了找这陈岳的不快,哪知他竟是来鼓励陈岳,心底一股莫名的怒火燃了起来,望向陈岳的目光满是阴狠。
玄灵站在大堂屋顶上,双目微闭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之后,忽然开口道:
“此子…”
陈岳脚下一点,整个人离地而起,稳稳落在石台之上。这一番动作下来轻盈、飘逸,台下观战的弟子纷纷欢呼叫好。
首座之上的玄道见状也不免暗自惊讶,这陈岳几日不见,功力竟是又升了一层,当真是天陆少有的奇才!
古云笙见状面露微笑,一副颇有把握的样子,陈岳之前与他见过一面,深知对方心机颇深,暗自警惕,眼中战意浓郁,声音平缓道:
“陈岳见过古师兄”
对面古云笙闻言仍是那抹人畜无害的微笑,应声道:
“古云笙,师弟千万手下留情”
话中带刺,任谁都能听出来,古云笙这一句看似是在客气,实则暗讽陈岳之前一战,还未开始便先给对方施以压力,这一手当真无比阴险。
哪知陈岳毫不介意,微笑点头,一笔带过。待双方介绍完自己,便听闻监管师叔大声宣布道:
“比试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