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有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幽境“不知山”,山中自古多天仙,其名声却如山名“不知”一般,古往今来,不为人所知。
山如此不名,以山为名的“不知门”却名扬天下。
“不知门”的天下名扬,是因为它的弟子名扬了天下,就像原名雾惜念却用宝贝徒儿的名字名扬天下的“杀手王者”,她就是“不知门”的弟子。
“不知门”坐落在“不知山”中,而“不知山”说其是山,倒不如说它是绵延的山脉
。
山脉绵延,九曲八弯,不高不险,却能让入得其中的人们三转五转的迷了路。
“真的走这条路?姐大,我出门少,你可别蒙我!”
身为身在大都市混在大都市的现代都市女子,章芙妮出门倒是不少,但走这等蜿蜒的山路却绝对是此生头一遭。
放眼望去,对她章芙妮来说,入目的山、见到的路长得都一个样。
“不知山”山美水美,可重复的美多了,章芙妮也就觉得腻了,就又发牢骚了。
“姐大,还有多远啊!我的脚丫子都走起泡泡了!”
章芙妮眼睛轱辘一转,道:“姐大,要不……你背我?”
章芙妮身穿皮短裙、高筒靴、细带体恤皮夹克,手戴着露指的皮手套,一副豪气干练的现代女子形象。
她所谓的“姐大”,气质装扮却与她截然相反,古韵古装的,倒像个古装戏里的忧郁小公主。
她确实忧郁,叛离师门那么些年,而今重临师门之地,触景生情、观山思人的,她不得不忧郁,乃至忧伤。
心中有事,她这个名叫雾惜葭的女子,听不到章芙妮的抱怨,或者听到了,也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沉默的走着,无言无语,思绪却有飘远。
“小师妹……大师姐回来了,回来……为你报仇了。”
雾惜葭是“不知门”中的大师姐,也是雾惜念的大师姐,当然,曾经是,现在的她只是个回来将当年的事做个“断绝”的复仇者。
同一时刻,和师门姐妹嬉闹了整整一日的雾惜念收敛了心绪,和一个师门长辈一起,离开了“不知门”,启程去往“不知山”中的一处幽谷。
谷名“绝幽”,是当年雾惜念她师尊临终前定下“断绝之日”所选下的“断绝之地”
……
清明时节,浅雨如泪
。
绝幽谷谷中鲜花沾湿了雨泪,越发的显得柔弱娇美。
雾惜念站在雨中,与鲜花并立,她比花美。
她身旁放着一个坛子,坛子不远处,站着一个望着浅雨发呆的中年妇人。
妇人五十来岁的年纪,岁月的侵蚀掩盖不了她昔年的绝美胜花,她是雾惜念的师叔,人称“雾中仙子”的雾话仙。
“念儿,真的不打算知会小灵儿一声?”
说话的是雾话仙,她的声音不似她的年纪,轻灵、幽美,仿若黄莺轻鸣。
雾惜念闻言摇头,轻叹道:“若是胜了,知会了,白让灵儿担心,若是败了……提前知会,只能让她提前伤心,所以不必了……”
“那那个小娃呢?”
“他吗?”
雾惜念眼前浮现出那张入得她芳心的脸庞,摇了摇头的道:“还是不了,免得他又做傻事……”
雾话仙也不再强求,转而继呆望着那飘下的浅雨,风韵犹存的俏脸上藏着一抹悲意。
雾话仙勉强算得上是个异能者,她的异能有点像是“未来眼”,她可以借助它模糊的看到一些未来事,她不敢看雾惜念,因为一见到她,她雾话仙的眼前就会晃过她浑身鲜血的凄惨模样。
“‘清明落血不落雨,师门断魂不断情’,现在雨落着,血也快落了,而血一落,魂便断,念儿、葭儿……唉……”
雾话仙无声轻叹,雾惜念闻得这声轻叹,本想安慰几声,却在安慰话语要出口时,转头看向了“绝幽谷”入口的方向。
浅雨飘落中,有两道人影并肩走来。
一人古装,一人潮扮;一个沉默,一人叽喳
。
前者是雾惜葭,后者,自然就是章芙妮。
“大师姐……”
雾惜葭现在这张古韵十足的美人儿俏脸不是她原本的样子,但雾惜念一见到她就认出了她,就远远的唤着她。
雾惜葭没有看向雾惜念,她看向的是雾话仙。
虽然她雾惜葭当年便叛离了“不知门”,但有些东西,不会因为她的叛离而改变,就比如她从雾话仙的眼中见到的那份疼惜、怜爱和无奈。
雾惜葭无法无视雾话仙眼中的这份意,鼻子微酸的道:“师……师尊……您……您怎么来了?”
“为师自然是来看看你,顺便……”
雾惜葭知道雾话仙想说什么,摇头道:“师尊,徒儿不会放弃的!”
“也就是说,你非得和念儿打上一场不可?”
“是!”
“何苦来由……”
“要怪,就怪师伯当年救人不及!”
“可师姐已经被你杀了啊!”
“所以徒儿才来了。”
雾惜葭不再等雾话仙说话,转头看向雾惜念,淡然道:“师妹,我们动手吧。”
雾惜念没有动手,她指了指身旁的坛子,道:“大师姐,这里装着的是姓莽的,他被我凌迟了。”
姓莽的,也就是“会使绳子”的莽叔,坛子里装的正是他被凌迟时割下的血肉。
雾惜葭听到这话,再也不能保持那份淡然,娇躯微颤的道:“你……你确定是他?”
“大师姐,我对他的恨,不比你对他的恨弱,所以你以为我会认错人吗?”
雾惜念这话一出,雾惜葭呼吸微微急促的不知该说什么,一旁,章芙妮已经惊呼起来
。
“嘶给!师叔!你太厉害了!”
章芙妮不仅自来熟的呼了雾惜念师叔,还几下跑到雾惜念身旁,去鼓捣那个密封得不错的坛子。
“师叔?”
雾惜念喃喃一念这个词,秀眉一挑的道:“大师姐,她是你的徒儿?”
“我倒是想成姐大的徒儿,可是我没有那样的福气,不过……”
章芙妮语气正式的道:“姐大教过我些东西,又教过我做人的道理,在我心里,早把她当成师父看待。”
雾惜葭也解释道:“芙妮是我当年捡到的一个孤儿,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在身边,教了她一些防身功夫,而师门绝技的易容术,我没有教她一丝一毫。”
解释完这话,雾惜葭看向雾惜念,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道:“师妹,当年我叛离师门,就是为了找姓莽的报仇,可找了这么些年,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却不知……他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雾惜念也没有隐瞒,将那天在燕氏大厦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而故事讲完,雾惜念想到故事中提到的那个人儿,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的道:“大师姐,要不……今天我们不打了,反正……姓莽的已经死了,小师妹的仇也就报了,我们之间……”
雾惜葭打断雾惜念的话,摇头道:“仇还没有报完,因为这些年我虽没有查到姓莽的踪迹,却查到另外的一些事情,总的来说,当年的事并不是你我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再说……师妹,师伯、还有那几个师妹终究是我杀的,你……难道就不想替她们报仇吗?”
若是以前,雾惜念当然要替她们报仇,而现在,她不想了,倒不是仇恨淡去,而是……她忽然意识到即便报了仇还杀了雾惜葭又能怎么样?死去的师父、师姐师妹们终究活不过来了,那又何苦再失去一个大师姐呢?
还有就是,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她莫名发觉她好像怀孕了……
怀孕?喂喂
!这才几天?哪会来得那般的快?
“谁说几天来着?忘了岛国那次吗?那个时间可有些久了!何况!都说了是错觉,是不是真的还要验验才知道。”
而这事,不管真假都唤起了雾惜念的母性光辉,受其影响,她忽然变得心软也很正常。
可惜的是……雾惜葭不管这些,她此来,所求的结果只有两个。
要么战败,死于雾惜念掌下,要么战胜,毙雾惜念于掌下。
等等!为什么必要有人一死?
因为……当年小师妹的死,也有她雾惜念的原因!要不是她,小师妹根本不会随行出去,她要是不出去,也就不会被姓莽的杀死!
好吧!雾惜葭是个因悲成狂的人,所以哪怕雾惜念手刃了杀掉小师妹那个姓莽的,她也得死!
所以……
雾惜葭不再浪费时间,身形一闪而出,一掌拍向雾惜念的天灵。
一来就用致命招数,雾惜念无声轻叹中,推掌拍出。
“嘭!”
掌掌相交,劲气相冲。
章芙妮处被劲气波及,怪叫一身,抱起坛子就逃到了一边,准确的说,是逃到了雾话仙的身旁。
还好她逃得及时,不然……
只见相冲的劲气突兀炸开,周遭的花花草草被卷成碎屑,就连湿泞的泥土都炸起了好些。
“师妹,功力大有长进嘛,怪不得能够得上一个‘杀手王者’的称号。”
雾惜葭满意一声,遂即微微狞笑道:“可惜,你还不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