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后寂寂无声,片刻后,一声轻笑,是默许。
闵友意笑道:“我加的赌注条件是:这次输者要拜赢者为师。”
此话一出,观赛群雄中唏声一片。虽然古有“一字师”之说,可要一名德高望重的禅门大师拜武林花蝴蝶为师,总有些说不过……难道佛家的空即是sè……
“我佛慈悲!”久未言语的伽蓝主持句泥一声唱喏,开口,“丑相师弟,你可愿?”
丑相禅师轻轻点头,“全由师兄做主。”
句泥笑了笑,再度冲纱帐方向扬声:“玄尊无异,枯朽自无异议。”
“那么,比赛开始?”闵友意动动手腕。
“比赛开始。”句泥向远远一名僧人望去,那僧人领会,合掌退下。片刻后,肃穆的钟声回荡伽蓝上空。
当——当——
钟韵悠扬,此时,远远熊耳山中,饮光窟里的扫地青年抬头望天,浅浅一笑;夜多窟内,勤于练功的部众齐齐停了拳脚,目送苍穹流云,聆听那悠远绵长、仿佛来自古战场的金属铜鸣。不久之后,各地赌楼内庄家开庄,人来人往,沸反盈天,或买七佛伽蓝赢,或买七破窟赢。
悬钟听扣,声动天下。
——妙思如泉,一洗闲愁——
玄十三挑起位居劣势的比赛,所因为何?
夜多窟,洗愁楼内,众窟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这个问题,他们或闲闲而坐,或懒散半倚,或拈一个摇摆僧在指尖把玩,众人的共同点,是兴味盎然地盯着楼前竹林里似乎在寻宝的女子。
“她方才怎会跑去钟边。”开口的是厌世窟主,这话不是疑问,似在自言自语。
“这次比赛……伽蓝和尚赢的机会比较大。”坐在椅柄上的女子踢踢脚,鬓发如墨——她是扶游窟主郦虚语。
“我当然知道老古锥赢的机会大,我尊既然挑了这件事来比,自有他的道理。”闵友意斜瞥扶游窟主,不怎么紧张。
“不问我尊为何独独点名让你主掌这季赛事?”郦虚语斜眉一笑,妖艳自生。
“你当我笨蛋?”闵友意连冷眼也懒得横了,吹吹杯中绿茶,淡淡一笑,“因为,我掌誓言部。”
誓言部的职能是什么?复杂而言,它是七破窟武力的一部分,它也是七破窟聚敛财力的手段执行者。简而言之,管闲事。
诸如——城东的甲公子说,如果城西的乙公子敢亲吻驴屁股,他就喝马尿。誓言部如果听说了这个消息,会千方百计促成乙公子去亲吻驴屁股,一旦成功,抱歉啊甲公子,你必须实现自己的誓言:喝马尿。
“那她……”郦虚语的眼神抛向楼外。
“她是我新收的徒儿。”
“长孙淹,四川长孙家小女儿,排行第三。长孙家三代以前就以开采朱矿为生,富甲一方,但家中人丁不算兴旺,到这一代,长孙淹之父长孙幢相见庙烧香,见佛必拜,家中人丁总算是兴旺起来,娶妻樊氏,为长孙幢相生下两子一女。”郦虚语跳下椅柄,笑呵呵地倚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