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天地骤然旋转,蓝天入眼,她只瞧到他从岩石上抽回带血的五指,向下拍去一掌。耳中传来轰鸣,天地又是一旋,两眼昏花之际,两脚落地。
她悄悄抬起脚尖,踩了踩……
软的,不像石头,莫非是他的脚?慌忙低头,却发现两人的腰上还缠着他的腰带。腼腆抬眸,正好对上他松了一口气的眼。
“呃……”
她尚未开口,他已体贴地察觉到两人过密的身姿,手腕一震,腰带松开。未受伤的手又一震,腰带如灵蛇盘缠,转眼绕回他的腰间,浅浅的染紫仿若蛇头,乖乖栖落在他身侧,偶尔风动,袅袅掀一掀。
她原地未动,倒是他退后一大大大大……步。
眸珠轻垂,粉唇抿起。
不可否认,这让她受到不太严重但很有分量的小小打击。男女授受不亲,要退也应该是她退……的呀!
不明白心头为何突然涌现沉闷不快,她无暇细思,眸光流转,环顾四周,才发现落入一处开阔的山谷,远远一道清溪,不知流向何方,在她脚后,有一个巨大的坑洞,颜sè深黝的泥土沙石散布在坑边,明显被人新翻出来不久。
一念闪过脑海,她将坑洞与方才在半空中听到的轰鸣联想起来,又忆起落地之前,尽管天呀地呀都在眼里转,身体却的的确确感觉到拔高了数仗,然后才是落地。
这坑……
这坑……
这个……大坑……
脑中闪过“莫非是”、“可能是”、“也许是”、“估计是”开头的句子,最后,却是轻轻一喃:“鸢飞戾天,鱼跃潜渊。”
闵友意坐在石上静静平息用力过猛而略显浊乱的内息,片刻后,杏花眼凝向坑边发呆的女子,“长孙姑娘,明知掌风袭向你,你就不知道躲一躲,避一避?”
在半空用腰带揽过她时,他瞧得仔细,未见她有惊惶之意,神闲意定,定得让他怀疑自己跳下来救人是不是多此一举。直到抱住她,他才发现她全无内息,呼吸凌乱,如此跌下山崖,必死无疑。
“啊,我不知道……”
不……不知道?他抽抽嘴角,肠子开始发绞。
试问:拳脚相对时,攻击者会提前jing告你吗?
从坑上收回视线,她走到他身边,偷偷瞥窥:一双蝶翅杏花眼,眉sè斜飞,垂于额角的散发掩去眉尾,平添一抹无情chunsè的妩媚,鼻子高高挺挺,唇线拉直,表情似乎在……生气?
注意到他指上的血迹,她回神低语:“你的伤口要清洗……吧!”
他看看血迹狼狈的手,不以为意,她却早已提着裙儿跑到溪边,从腰间抽出一块帕子,在溪水里揉揉荡荡,清洗片刻后,就这么**地提到他手边。
不说话,乌溜溜的瞳子瞧瞧他的手,再看看他的脸,又瞧瞧他的手……
杏花眼勾向似乎手足无措的女子,终于,将手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