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飞快在地面一踏,一道劲气贴地疾走,扰乱贝兰孙的罡气,他借机回身,收入眼中的一幕正巧是鹅黄袖影的消失。
该死!闵友意神sè一敛,向崖边冲去,贝兰孙紧随其后,极目处,但见一朵鹅黄在云雾间绽放。
崖高千仞,掉下去,必死无疑。
“你跟她有仇?”
“无仇。”
“有恨?”
“无恨。”
两问两答,只在须臾。
“北池雪莲,老子的轻功绝对胜过你。”杏花眼凝流一转,风情自现。
说话的同时,闵友意解下垂边染紫的腰带,“你”字音落,他足尖一点,一旋,身形旋空而起,天风吹袍,衣袂飘绕,如披云出洞的幽龙,拔高五丈后,刹那间,空中划过一抹浅紫电光,仿佛牧野而回的天马,直落团团云雾之间。
张口yu呼,贝兰孙有一刹的怔忡。
他,竟然自己跳了下去,只为救落崖的长孙姑娘?
闵友意……闵友意……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崖边,清寒莹骨的身姿缓缓蹲下,俊冷容颜无喜无怒,盯着崖间白云,一双眸子竟定定地移不开。相传,他很花心,相传,他所爱的女子皆为他神魂颠倒,但最后嫁的人却不是他,相传,他宁可女子负他,也不愿他负女子,相传,与他相恋的女子,或家门或师门,皆与他为敌……
为女人跳崖……哼,也只有闵友意才做得出来。
盯着无声无息的山崖又过了片刻,白弦身影慢慢站起,山风入袖,吹得白衣鼓动,白龙若飞。
也许他应该下山找人?一念闪过,贝兰孙眉心皱起,举步离崖。
她会死……吗?
千金难买早知道,她不是诸葛亮,若知道这次出门会落崖,也许会尸骨无存,她宁可不出门……迟了迟了呀,待会落地会不会很痛?是脑袋先着地还是脚先着地?她这样子,只怕是背先着地,然后脑袋开花……
有声音……在耳中鼓荡……
什么声音……
两手捂住耳朵,女子贝玉般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视线慢慢清晰。
初坠时,脑中一片空白,仿佛闯入一片虚空之境,片刻后,呼呼风声传入耳,心跳开始加快。如今,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如隆隆雷音,似乎在胸口跳动,又似乎在耳朵里跳动,越来越响,仿佛不堪忍受这副身体的束缚,意yu破体而出……
眸中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惊鸿照影,在黑瞳里放大。
云雾空很蓝,只是,那飞速放大的人影是……当然,她不会笨到认为那是一只长着细长胳膊的大鸟,只不过……
“啊——”讶呼在喉间徘徊,她隐约瞥见一条长长的黑影飞shè过来,腰间一紧,下落的风似乎因什么东西停滞了……别怪她语无伦次,只那须臾之间,她已被卷入一方令人心安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