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刺客?”
“回陛下,正是!”
“她怎么样?”
“说是没有大碍,可能受了些轻伤和惊吓。”
魏青羽愣了愣,受了惊吓?这是梁君倾该有的情绪吗?
还是,怀了身孕的女子,本就是比常人娇弱一些?
他心焦地放下了手上的奏折,一把扔在了面前的桌上,起身道:“摆驾,孤要去天牢看看!”
王传德立即躬身应了,高声传唤道:“摆驾天牢!”
魏青羽不等仪仗摆好,就当先大踏步地走出了大殿,上了步辇,焦急地道:“快!”
十二名轿夫片刻不敢停歇,快步往宫外奔去!
不多时,到了天牢外,张宏带着一应狱吏早早跪在牢外迎驾,见了他,颤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青羽却看也不看他,朝王传德淡淡递了个眼色,王传德立即会意,尖声喝道:“中山王何在?快带路!”
张宏忙不迭地站起身,弓着腰朝魏青羽轻轻一引:“陛下请进。”
一行人径直越过一道道的牢房,沿途有好奇的犯人见了魏青羽一身装扮,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陛下万岁……”
“陛下,小的冤枉啊……”
“冤枉啊……”
魏青羽皱皱眉,加快了脚步,无视那些喊冤的犯人,快步奔向前去。
行了不多时,就到了梁君倾所在的牢房,距离牢房还有不足二十步的距离,远远地,还能隐隐看见一个秀美瘦削的侧脸,趴在冰冷的铁栅栏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行人,面色波澜不惊。
魏青羽忽然站住了脚步,觉得近乡情怯起来。
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当真见了,却不敢走上前。
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他当真这么对她了,将她关在这么个阴森森的地牢里,折磨了她,更是折磨了自己!
王传德乖觉地示意张宏将牢房打开,随即躬身带着闲杂人等退后,给二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魏青羽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梁君倾,她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得不像一个习武之人。他心里顿时一紧,慌忙上前推开牢门走了进去。
梁君倾仍旧坐在墙角里,靠着冰冷的栅栏,看着他,不说话。
“你……”他轻声开口,眼眸却情急地将她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遍,确信她没有受伤,这才道,“你没事!”
还好,还好你没事!
梁君倾凉凉地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眼眸却晶光一闪,在牢房里那微弱的火把映照下,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
魏青羽顿时失了方寸,他还记得当年因为梁君倾整日嘻嘻哈哈从不哭泣,还被他取笑为“汉子”,梁君倾当时义正言辞地反驳他,说,平时哭得多了,关键时刻再哭,就没有用了,所以,泪水要留到有用的时刻再流下!
这些话,他都还记得!
可是,看见她这样静悄悄地哭,他还是会顿失方寸!
她真的是他的克星啊!
梁君倾看着他,眼底一丝笑意也没有,仍旧是那副倔强而冷漠的神色,仿佛方才那一滴泪是他的幻觉,她瓮声瓮气地道:“陛下莫不是来看看微臣有没有被刺客所杀?”
魏青羽心口一堵,虽然他的确是来看看她有没有被刺客伤到,可是这话被她这么一说,怎么就是这么难听呢?
听得他心口像是有火在烧,恨不得拂袖而去。
“扑哧……”
冷不防她却突然笑了一声,眉眼弯弯地,笑嘻嘻地看着他,感情方才是在逗他呢。
魏青羽暗暗地想,谁说梁君倾不像女人的,这变脸的速度,可不就是很女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