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回去,稍后叫人去客栈接您,可好?”
“好。”
两人计议已定,在酒楼门口分开,梁君倾目送着林儒走远,这才轻轻一拍手,无眠闪身上前:“殿下……”
“速速传信康城,让二哥在那边留意梁家的安危,我害怕……他们会有危险。”
无眠忍不住惊诧地抬头:“殿下的意思是?”
“若是有人有异动,就设法将他们接来安阳城。”
“是!”
无眠闪身先行离开,她站在酒楼门口,忽然仰头看了看头顶那轮白灿灿的秋阳,初秋的骄阳仍旧在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她却觉得整颗心像是冬日里极尽冰寒的湖水,每一个涟漪都泛着冰渣子。
林夫人当年既然选择拿她换了个儿子,十五年后还一点让她认祖归宗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是打定主意一条道走到黑了。
听林儒的意思,林夫人还不知道他已经知晓一切,那么此时林夫人会不会已经从康城的坊间传言听到些什么了?
若是她知道梁君倾已经公然进入康城的上流社会,情急之下,也许会选择杀人灭口,到那时,不仅梁家几口有危险,她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安全无虞啊。
但愿……
虎毒不食子吧!
她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摁了摁鼻子,咕囔道:“又要变天了吧?”
然后,在来往行人惊悚而鄙视的目光中坦然转身,大踏步地往王府走去。
当晚,林儒就以贵客的身份悄悄进入中山王府,梁君倾对外只说,这是她在外偶然认识的一个名士,请进府来教授她治世之道。
林儒入住王府后,每日里与梁君倾品茗手谈,间或为梁君倾讲解三国局势,有意无意地,向梁君倾透漏了不少燕国上层的轶事。有的,她已经查探得知;有的,则是闻所未闻。
如此,父女两人浑然忘我地相处了几日,梁君倾在林儒的频频暗示下,开始着手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
眼见着,中元节越来越近了。
八月十四这一日,刚吃完早饭,管家老张前来请示中元节需要送往定平皇城和各路王公大臣的礼物,她草草看了礼单,单子是无尘离开时早早拟好的,自然是不会有问题,她放心地将礼单交给老张,吩咐他照单准备好了,快马送过去即可。
看完了礼单,她这才有了中元节该有的思亲情绪。
只是她最思念的,却是她的师父惊鸿。
内战开始之后,她与惊鸿总是聚少离多,后来在宫里见过,惊鸿却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便走,竟像是从不认识她似的,叫她百思不得其解。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她想师父了!
迅速写了封长信,细细讲诉了这些日子她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在信上留了个大悬念,她这才拍拍手,门外一名极为年轻,不到二十岁的男子开门走进了书房,躬身道:“殿下……”
梁君倾看见他,立即笑了:“皮猴儿,叫什么殿下,还是叫我大姐好了,又要麻烦你跑一趟绿野城,替我送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