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谢冲,双眼血红,渐渐明白过来今日完全是一个为他而设的局,心里恨透了宋翼扬,坐在囚车里,透过脸上乱糟糟的发丝,像是红了眼的恶狼,瞪着宋翼扬,相信若是没有那坚实的笼子,他一定会扑出来将宋翼扬咬成碎片才能解恨!
宋翼扬面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上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也没有地昂首立于马上,彻底无视那飕飕的眼刀。
梁君倾在旁边,被谢冲那目光弄得心里一哆嗦,轻轻趋马上前,用手中长剑的剑鞘轻轻捅了捅笼子里的谢冲,立即激得他恶狠狠地转首。
她挑了挑眉,淡淡地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很恨?”
谢冲两眼充血,表情不言自明。
“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冲出笼子把将军干掉!可是我奉劝你,最好别这样做!”
谢冲冷笑一声,讥诮地看着她:“怎么?我竟不知宋将军原来也是个怕死的。”
这一声讥讽,音量不可谓不大,周边三千护卫闻言,齐齐对着笼子里怒目而视,有的人,已经将手悄悄按上了剑鞘,似乎只要谢冲再口出不逊,就立即叫他好受!
谢冲神色不变,看着梁君倾,等着她激烈的反驳。
梁君倾却微微偏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好玩的物什。
“我劝你不要恨宋将军,是因为,他,以后会是你扬名立万一雪前耻的依仗!”
谢冲面色一变,恨恨地呸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奴颜婢膝事逆贼!”
梁君倾闻言并不恼,还是用那副好笑不笑的表情看着他,忽然正色,问他:“谢将军既然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逆贼,那么我倒是想问问谢将军,何为正,何为逆?”
谢冲一愣,随即冲口而出:“吾皇秉承先皇遗命承继大统……”
梁君倾不容他说完,朗声再问:“你又怎知先皇遗命?怎知她才是正统?”
谢冲口中话语被这么一堵,立即怒了,横眉驳斥道:“皇权正统岂容尔等肆意猜度?女皇陛下授应天命,自然是正统。”
“那好,我再问你,魏国如何建国?正统从何而来?”
这话一出口,身周士兵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看着大逆不道的梁君倾,暗暗抹汗。
谢冲闻言一愣,顿时面色一白,嚣张的气焰顿时熄灭。
任何一个魏国人想必都知道,三百年前的中川大陆上,只有两国:燕国和西凉。
魏国的开国君主高祖皇帝早先是燕国西北三郡刺史,后来实力壮大,生了不臣之心,举兵造反,占据了燕国西北大好山河,改国号为魏国,这才有了魏国三百年繁华不衰。
若是论及正统,魏国皇族上下,根本没有一个是正统!
既然如此,又哪里来的授应天命?!
梁君倾见谢冲说不出话来,淡淡一笑,道:“我皇本是先皇之子,却被奸人所害,多年来托名求生,受尽委屈。忍辱负重才能揭竿而起!这个皇位本就属于我皇,如今,我等不过是在我皇的带领下,拿回属于他的东西而已!”
谢冲不说话,却只是冷冷一笑,神态间的抵触,却在渐渐消弭。
“谢将军可曾想过,今日你被原主误解,落得众叛亲离,纵然是有我等计谋在先的缘由,难道就没有你自己的原因吗?但凡你和军中任何一个兄弟打好关系,也不至于出现今日没有一个人出面替你说话的局面!”
谢冲浑身一震,扭头看着梁君倾,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女子,不曾想竟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