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在独立的审讯房间里待了好一段时间,看房间的宗员也帮他加了好多次茶水,从窗户投射进来的光线看来,天已经亮了。
方朔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门外的宗员立刻警惕了起来。
“别担心,我又不是罪犯,干嘛要逃跑。”方朔笑了笑,忽然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而后竟是在房间里吹了声口哨。
没过一会,窗外就飞来一头羽毛乌黑的乌鸦,安静地落在方朔的肩膀上。
方朔盯着它看了一会,说道:“这么说来,陈依依昨晚回到家都没有发生什么事?”
乌鸦点了点头。
门外的宗员语气严厉地说道:“喂,你身上怎么会有一头乌鸦?快赶出去!”
方朔还没说话,乌鸦就已经冲他发怒了,浑身羽毛竖起,极为生气的模样。
方朔笑了笑,抚摸着它,说道:“要是人家发起火来,把你给煮掉吃了,你可就懂得什么叫错了。”
那宗员皱了皱眉头,猜测那应该是方朔的灵兽,也就没有在意什么了,只是说道:“你最好给我规矩点。”
方朔笑道:“这里假假都是战宗的司部,我怎么敢乱来?只是自己坐着有些无聊了,想要找人聊聊天而已,不知道可不可以去见见我那几个朋友?”
忽然,肖司长出现在门口,说道:“你自己都说了你好歹是个见习宗员,做事就不能规矩点?让你将来同仁难堪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要知道这次我是被刺杀的一方,提供完资料后就不应该继续软禁我。”
肖司长说道:“战宗有战宗的办案方式,你很快就要参加最终考核了,如果有机会成为正式宗员的话,应该先学学怎么守规矩。”
方朔叹了口气,走到肖司长身前,说道:“其实肖司长你给我的感觉是很不错的,但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喜欢把你认为对的道理强塞给别人。”
肖司长说道:“作为独立的战者,我很欣赏你的行事风格。但作为一个战宗的司长,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部下。”
“其实,你也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你的部下,然后再说这句话。”
他们两人眼神如火地对视着,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却有种雷电交加的感觉。
肖司长忽而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方朔的肩膀,说道:“你那几个朋友已经询问完了,就在隔壁房间,想要过去和他们聊聊天的话,当然没问题。”
方朔也咧开了笑容,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肖司长说道:“小子,不要得寸进尺。你涉及这种大面积破坏帝都秩序的案子,我还让你去见你的朋友,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方朔拱了拱手,说道:“这么说来,还真是多谢肖司长了。”
说完,便笑着离开了房间,转身推开了另一扇门。
刚才他们俩的对话,都被站在门外的宗员听到了,此时见方朔已走,便走到肖司长的耳边,低声道:“司长,那小子太嚣张了,要不要给他点甜头尝尝?”
肖司长瞪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他只是一般的独立战者的
话,我会让他这么好受?”
那宗员被瞪得低下了头去,嘀咕道:“顶多是个见习宗员罢了。”
“顶多?”肖司长嘲讽地说道:“那小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恐怕连我都顶不住那些人施加的压力。”
那宗员不由一愣,听到肖司长说得这么厉害,难道那小子是什么大家族的人?
肖司长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我看你也应该出去走走,看看外界发生过什么事情了,他小子,现在可是帝都里小有名气的刺头啊。”
…………
见到有人推门而进,那几个黑衣人都警惕了起来,不过见到是方朔,又放松下来。当然,这几个黑衣人的身份是方朔的保镖,而另外那三个替死鬼,也许正被严刑逼供着。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说道:“看来你和战宗的关系不错,都能让你自由活动了。”
方朔坐到他旁边,将手放在背后做了些小动作,而后问道:“刚才应该没出什么差错吧。”
黑衣人见方朔如此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由谨慎地看了看门外,以防有人偷听。
“放心吧,我已经下了个屏蔽声音的结界,他们听不到的。”
黑衣人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我都忘了,你会咒术。口供那些你也放心好了,我们都很专业的。”
“专业?难道你们专门帮人做假口供?”
黑衣人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王安靖。”
方朔表示友好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叫方朔。其实我过来呢,是想问问另外那三个人的事情。”
王安靖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很专业。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吐露出信息来,只有到了一个合适的临界点,才会说出合适的话。”
这话也就表示着,那三个人肯定会在受到了一定的刑法之后,才会逼真地曝出幕后黑手。这样做专业是专业,但未免也太过残忍了,毕竟在方朔心底,这些人都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不过他也没有将心底的仁慈表露出来,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演得这么逼真,那事后的报酬应该会很高吧,哦不,有可能还会出不去呢。”
“这些可能性,在事先就已经对他们说过了,就算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的亲属朋友也会获得一些应得的东西。”
“那万一那些宗员问起杀手的行情价格呢,你的那几个同伴怎么回答?你们准备的真有这么全面?”
王安靖觉得方朔问得有些多了,便说道:“这些事情自然不用你去考虑,我们在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
方朔点着头,说道:“知道,我只是关心一下计划的情况而已,既然你们不愿透露太多,我也就不多问了。”
“谢谢理解。不过我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方朔耸肩,“你先问,如果不能回答我也不会说的。”
“你是不是就是之前被孙家弄到帝都府里面去的那个战者?”
方朔冲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么容易猜到的问题。快速地卸去了静音结界后,又离开他们的房间。
而刚
刚跨出房门不久,方朔就看到了气冲冲的范北川,带着几个人朝自己走来。
方朔心想这家伙的行动还真是够快的,消息估计都还没流出去吧,这就跑过来了。
就在方朔打算摆出笑脸相迎的时候,范北川忽然加快速度冲了过来,举起拳头朝方朔脸上砸去。
方朔心头一惊,不过很迅速地捏住了范北川的手腕,喝道:“范胖子,你发什么神经!”
不料范北川又从下方打来一拳,正中方朔的下巴,打得方朔退后了两步,险些跌倒,肩上的乌鸦也飞了开来,摆出要对范胖子攻击的模样。
范北川气愤地说道:“我没有发神经,打的就是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昨晚居然不让我们过问?你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
范北川的那一拳并没有加丝毫玄力,所以方朔知道范胖子只是生气,想给自己一点教训而已,所以就抬手阻止了乌鸦的行动,一面揉着下巴,一面说道:“有些事情不能明言,但到时候你自然明白我的意图。你想出气就继续打吧,反正我昨晚受的伤还不至于让我死掉。”
范北川放松了捏紧的拳头,哼了一声,待心境平和了一些后,就说道:“你这种家伙死了我都不会去关心。但你得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想法,陈依依一大早就来找我,和我说了那些事情,我能看出来,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的话,她肯定是最伤心的一个。”
方朔闻言心头一颤,问道:“那余浅秋知道吗?”
范北川摇了摇头,说道:“我当然不会急着告诉她,以免让她白担心。但她住在沈家,相信很快就会收到风声。”
方朔认真地说道:“到时候我会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范北川怨气未消,“但愿如此。”
他们两人在走道上吵闹了一番,很快就引来了肖司长的注意,导致他还没看到人,就先喝道:“谁这么大胆,敢在我司部大吼大叫?不想活了是吧!”
不过当他出来看到范北川后,凶狠的脸色就骤然转变,虽然算不上谄媚,但看起来的确客气了不少。
肖司长说道:“原来是范公子大驾光临。”
范北川说道:“我来看看我朋友而已,不用在意我的身份,我想以我见习宗员的身份,也能来你的司部探望人吧。”
肖司长早就听说这位范公子脾气不好,心想要不是因为他父亲是范副阁主,恐怕早就惹出大乱子来了。而肖司长恰恰也不怎么喜欢这种人,所以便语气怪异地说道:“探望朋友,范公子自己来就好了,干嘛还带着人?”
范北川讽刺地说道:“现在帝都的治安这么不好,我当然得带几个人在身边了,万一又遭到什么人的刺杀怎么办,难道还等着肖司长你来救我?”
肖司长脸色微寒,知道范北川是在说自己办事不力,但昨晚要不是因为别的地方也发生了一些麻烦事,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晚才赶到战斗现场。不过说来也怪,平时很少有战者敢在帝都闹事,昨晚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两起?
他正想着,走道的另一边就走来了一个宗员,凑到他耳畔,低语道:“肖司长,那三个家伙供出来了,买凶杀人的……是孙家的那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