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廉东坡的神情已经从惊讶中恢复回了平静,但依旧严肃地看着方朔。
方朔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觉得已经看到了希望,说道:“我的所有战技都是他教的。”
“所以你就说你了解我的下咒手法?”廉东坡说着,语调又一个转变,说道:“你是不是从哪个家伙口中,知道了我和他的事情,所以想用这种借口来和我套近乎?”
方朔不解道:“这么说来,大师您的确认识我师傅,而且关系极好?”
廉东坡轻轻地哼了一声,道:“方建是我的师弟,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和他的关系有多好。但话又说回来,也的确只有他的幻象咒规律和我的相识了,你说你是他的徒弟,这个说法的确有几分力度。”
方朔挠了挠脑袋,不清楚自己的师傅做了什么事情,导致廉大师对他的印象这么差。只是问道:“那大师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廉东坡走着走着,回头看了方朔一眼,道:“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没想到连你这个做徒弟也在找他。看来他那神出鬼没的习性,还是没有改变过。”
方朔愣了一下,问道:“连您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廉东坡不屑地说道:“是不知道,但那种人有什么值得你去找寻?还是说你还想从他那里,再学些什么东西?”
“这些到没有去想过,只是他当初离开的时候不告而别,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廉东坡道:“比如?”
“比如我当年只是一个小村庄里的小屁孩,他这样一个咒术高手,为什么会选择收我做徒弟。”方朔只说出了自己心中其中一个疑惑,其他关于自己身份的事情,没有想要告诉廉东坡。
廉东坡说道:“他这个人习性古怪无常,或许是见你有些资质,便索性将你收为徒弟,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朔见廉东坡对方建也只是按照习性去猜测,所以打消了从他身上获取什么信息的念头,又问道:“那大师您是战宗的人,我师傅应该也属于是战宗的宗员吧。”
廉东坡讽刺地笑了一下,道:“以前是,后来不是了。就在明空帝国十六年前,遭遇楚王朝和天元帝国攻打的时候,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或许战宗的那些老人们,都不愿意认为他是战宗的宗员。在帝国最危难的时候临阵脱逃,也根本配不上战宗两个字”
方朔说道:“可当时你们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怎么就确定他是临阵脱逃?或许是在那场大战中死了呢?”
廉东坡眯着双眼,似乎是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方建的那些记忆,片刻后,说道:“他的咒术水平和我不相上下,而且他是一个惜命的人,就算是敌国的战皇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够杀死他。你知道,咒术战者想要逃跑,还是比容易的。所以这样一个人,能够解释的理由,也只有他自己自愿离开了。”
方朔依稀能够记得,当年师傅和自己相处的那么多年间,并没有对自己输出过关于帝国的价值观,而对小村庄的村民们而言,“帝国”两个字更
是和天堂一般遥远,导致自己对这些东西也没有太过强烈的情感。
方朔承认自己对师傅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凭借廉东坡的这些话,多少也能够找到师傅的影子。但他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不知道,而归根结底,从廉大师这里得不到他的消息,从战宗也得不到他的消息,这看似有希望的寻找,再次陷入了一片茫然,甚至比之前更加茫然。
廉东坡说道:“有些疑惑你找不到解答,就不用苦苦纠结着自己去找,时机到了,自然会水落石出。”
方朔苦笑了下,道:“要是到死都找不到呢?”
“如果你把你的精力,花费在那种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上面,就算找到之后,你失去的东西,将会很多。”
方朔似乎有些明白地点了点头,而又问道:“那您是说我要放弃找我师傅?”
廉东坡道:“这是你的事情,不用来问我。但我知道,你现在所要做的,不是追问那个家伙的下落,而是向我讨教些什么,你的老师和你,不都是希望你能在我这里学点东西吗?”
方朔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话题跑得太偏了。
廉东坡又说道:“不过……我叫你出来,本就是为了看看你的资质如何,现在既然知道你是他的徒弟,那也不用再多问什么了。虽然我对他的人品有质疑,但在战道方面,我还是很信任他的。”
廉大师说师傅和他的实力相当,那也就是说,自己从小就在接受一个咒术宗师的教导?方朔想着不禁又笑了起来,他知道方建的实力很强,却料不到他竟是到了宗师品级。而在范导师他们的无意撮合之下,竟是将自己送到了自己的师伯这样,而这种机缘巧合,听上起实在有些令人惊奇,可偏偏自己和廉大师的反应都是如此平静,好像这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方朔恭敬地对廉东坡一拱手,说道:“那就麻烦大师了。”
事情已经谈妥之后,他们两个随意地在院子中逛了一下,便回到了凉亭里,让方朔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廉东坡没有再在方建的事情上提过问题,难道就是因为不怎么喜欢,所以听到这么多年的不见的师弟的消息,都可以当作什么事情的都没有发生?
不过在咒术的事情上,廉东坡到是为他解除很多疑点难点。
廉东坡对范凌雪说道:“你这学生,可以留下来在这里修习一小段时间。”
范凌雪满意地看了看方朔,然后又对廉东坡说道:“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免得打扰到大师您。”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留下来。如果担心耽误了修行,我也可以提供对象给你们练习。”
陈依依和范北川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所以然。
范凌雪问道:“大师您所指的对象是……”
“我是一个咒术战者,除了幻象咒之外,还能提供什么?”
范凌雪闻言心头一喜,说道:“多谢大师。”
而后,众人便在这宽阔的宅院逗留了下来,只是就连方朔在内的三个学生,都不了解幻象咒到底会是怎样的训练。
…………
次日,方朔被廉东坡叫到了一个房间里,那房间和寻常的差不多大小,唯一比较奇怪的就是一面墙壁上有两块黑色金属块,而上方,是一个长方形的玻璃,能够看到隔壁正在发生的事情。
廉东坡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截了当地道:“把你的双手放在那两块金属上面,然后施展幻象咒。”
方朔点了点头,心想这难道是什么幻象咒测试仪?
而他站到那个位置,双手刚好按在金属上的时候,双眼刚好够到那玻璃。
放眼看去,对面居然是陈依依和范北川,而那个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像是一个刚刚建好,还没有放东西进去的地方。
廉东坡在他身后说道:“你应该有学过能够造成伤害的幻象咒吧,现在用出来,也好让你那两个同伴体验一下。”
方朔道:“学是学过,但要凭那个咒术来对付他们的话,恐怕……”
“试试。”廉东坡用鼓励地语气说道。
方朔深吸了口气,开始运转自己体内的玄力,片刻后,便在心中念出了那个咒术的名称。
暗夜群杀。
隔壁房间里的陈依依最先察觉到异样,秀眉微皱,对范北川说道:“来了,小心点。”
骤然间,他们两人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耸然的安静。
“杀!杀!杀!”
洪亮的叫喊声在两人耳畔响起,又如同敲砸在他们心头一般承重,极具压迫之感。
方朔的玄源晋升三品中阶之后,对这种气势的渲染有了极大的长进,所以要是没有经验的战者,恐怕很快就陷入慌乱。
那怕是陈依依两人,也还是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各自动用起了自己的玄术。
“逢!”
由玄力制造的黑影开始在他们两人身前飞窜而过,在他们的攻击之下速度仍然不减,将厉杀的气势传达到了他们的身上。
陈依依吓得一惊,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没有实际的伤口,但却几近真实地感受到了那种被击中的感觉。
范北川笑道:“不过是一些虚假的玩意而已,不足为惧。”
不过话虽如此,他自己还是不断地用土玄术在防御或攻击着黑影,以免再次感受到那种令人不爽的感觉。
另一个房间里,方朔将目光从玻璃上收了回来,转头说道:“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就是这个了。如果是实际战斗的话,我现在上前去,应该有一些胜率。”
廉东坡说道:“你这幻象咒的阶级还太低了,只能凝造出某种气势而已。我相信你应该已经学过心境幻象。”
方朔点头,道:“但没有和对手有实体接触的情况下,我无法将咒术传达过去。”
廉东坡说道:“没有接触?你这个暗夜群杀,不是已经遍布在他们的四周了吗?”
方朔一怔,问道:“您是说……把心境幻象加在这个咒上面?”
廉东坡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咒术战者,完全用咒术打倒敌人,才是最高境界。”
(本章完)